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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政治犹如漩涡，一旦接近，必定会被卷入其中，更何况齐光这些身在权利中心的人呢。虽然他不多说，但牡丹知道齐光的处境怕是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她只身一人踏上这方土地，只身一人跟随了齐光。伏在浴桶边沿，热气氤氲，牡丹觉得不真实。
怎么就入了京都入了王府呢？尤其遇上了齐光。
指尖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滑落，滴进平静的水面，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微波。这一桶热汤，因为这一滴而有了活力。就像她有了齐光而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也是个活人一样。
就在方才，她做了一个决定。不管自己还能活多久，她都不会再在茫茫天地间去找那一个人了，她要陪着齐光，陪着他平定这场皇位之争。
在她的家乡，只要男女双方相爱，哪怕不成成亲也可以相守终生。牡丹缓缓滑入水中，水面上咕噜噜翻腾了几个水泡。忽然，哗啦一下，她又从水中钻出来，溅起水珠无数。
抹一把脸，她想好了，她不打算嫁给齐光了。只要陪着他就好了，这样，就算哪天她突然死掉了，齐光也不至于伤心很久。中原人讲究名分，反正她是要早逝的，何必给齐光加一个鳏夫的名声，给他后来的妻子加一个续弦的名头？
什么都想清楚了，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其他的都释然。至于哪天死，死在哪都一边去吧。她也不打算告诉他了，他已经够忙了。
牡丹懒懒地伸了两条手臂，长舒一口气，浑身轻松。
她仰头笑了笑，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小时候遭遇的一切只是为了在今日遇见他这个人。
牡丹临睡前，王府的书房尚灯光大亮。听府中的仆婢说王爷正与武威上将议事。
“武威上将？那不就是景葳的父亲？”
小婢应声笑笑，“姑娘的记性真好，正是呢。”
“哦~~”牡丹最后瞧了眼书房的窗子，上面映出两个人影。她倒是不太傻，景葳对齐光有意究竟有多深，自己还是看得出来的。只是可怜了小九。
牡丹踢着□□边的石子，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等她走远了，那书房开了门。室内的灯光撒了房外的一片地，武威上将正请王爷留步。
齐光将景有为送走，转身时忽瞥见远处□□上一闪而过的烛笼，“松番，牡丹来过了？”
“来过见您正忙就走了。”
齐光往书房内看了一眼，抬脚追上去。
牡丹才进屋，身后的房门便被推开了。
“欸？你不是在书房吗？将军走了？”
齐光挥退了随从，掩上门，“走了。这些日子太忙，顾不上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牡丹任他揽着。夏日里的衣裳单薄，隔着薄纱能感觉到两人的体温。
牡丹脸色微红，大着胆子勾住齐光的脖颈，“不啊，难得过几天这么安稳的日子。不愁吃不愁穿，还有王爷陪着。”
他捏捏牡丹的脸蛋。
烛光微跳，齐光缓缓低下头来，牡丹配合地闭上眼。
距离上次的亲密，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今日难得单独相处，没有旁人打扰，气氛刚刚好。牡丹想的有些多，虽然有些害怕，但也对那个未知的领域有着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更何况，和她一起的那个人是齐光，她很愿意。
齐光颇无奈地笑出声，“牡丹。”
牡丹踮起脚尖，越发的靠上来，“嗯？”
“本王能不能把这条不知好歹的蛇扔出去？”
红？
牡丹一下睁开眼，只见红气势汹汹地横在两人之间，一颗不大的三角脑袋恶狠狠地冲齐光耀武扬威。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谁起的头，笑到颤抖。
牡丹并没有及时随着齐光入宫。就在第二日一早，宫中传出后妃被杀的消息，皇宫中一时间风声鹤唳，就连松番这样由宫中侍卫出身的随侍眼下都不能随王爷出入宫。
牡丹看看齐光，这未免也太巧了。
小九的心情似乎不好，牡丹理解，皇帝毕竟对他疼爱有加，父亲始终昏迷不醒，换了谁心情都好不起来。还有一点是，大概在景葳那里也有点受挫。
小九就是个逍遥王爷，他不像齐光那般样样都行。齐光不在，他只能拉着牡丹喝酒。牡丹托腮看他喝得脸色潮红，觉得这小王爷其实也挺可怜的。
小九喝了酒，说话也比寻常多了两分让人琢磨的意味，“阿花，你要好好对我五哥啊。”
牡丹夺下小九手中的酒杯，“会的会的，我肯定对他特别好，这个你就别担心了。”
“我五哥，我五哥可不容易了。小时候，他差点死掉。”
这个牡丹倒是第一回听说，她皱皱眉，“怎么就差点死掉？”
小九趴在石桌上，“我哪知道，我又记不得反正就是花了老大力气才救回来的。我记得母妃好像说过还找过什么术士还是巫师的，反正什么法子都试过。好歹留了一条命下来。”
“术士巫师？”牡丹手上的酒杯微顿，“你们的皇帝不是最忌讳巫蛊吗？”
小九微微眨眼，脸上的神情不见回京前的欢乐，他那时候很小的，眉妃的话他记错了也有可能，“记不太清了，可能病急乱投医，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牡丹哦了一声。她摸着自己手臂上的那枚螺纹，末了摇摇头，应该没这么巧。
中阴王这两天心情不好，原本以为自己派出去的那些人怎么着也能成事。谁知道还是让他安然无恙地回京了，尤其挡在最关键的时刻。安南王虽封地在南，可他离京的时日尚短，朝中原本就支持他的势力仍然强劲。尤其景有为，大晋朝三分之一的兵权在他手中，不容小觑。
“王爷，属下沿途调查清楚了。五王爷身边的那个女人乃奇人异士，随身饲养毒蛇，能解百毒。”
中阴王坐于马车中，眉心微锁，“他这是有备而来。”
“更有意思的是，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什么意思？”
“这女人曾在知阳府救过一个男人，这男人自此痴心错付，一路追随，还曾在中途放蛇伤人。奈何这女人中意的是五王爷，半路上便将他扔下了。”
中阴王顿觉有意思，“你是想告诉本王，这男人还被你找到了是吗？”
“王爷英明。”
“人在哪？”
“目前在京中，并且，落魄不已。”
“有点意思”
“王爷，只要咱们利用好了这个人，那么五王爷的死绝对不会与您扯上任何关系。”
中阴王脸上略有笑意，“伽傲，说说你的想法。”
良伽傲笑意闪现，手指前方，“王爷您看。”
中阴王顺势看去，却见一年轻男子正被酒保殴打。
良伽傲恭手作揖，“此人名唤金桥。若是五王爷死于情敌之手，旁人只道是情杀，谁还会想到六王爷您呢？就算认为是您主使，可到时活口已灭，谁还能拿得出证据来？”
五王一死，太子也早已不在。剩下的，七八两王不成气候，九王纨绔挑不起大梁，其他的尚且年幼。皇上能指望的便也唯有六王爷。到时候，不需篡位，说不定皇上会亲手写下传位诏书。这天下岂不是名正言顺地到了六王爷手中？
中阴王对之投以赞许一笑，撂下珠帘，坐回车中，“他还不够惨，多找几个人好好‘招待招待’他，注意别打死了。”
良伽傲深深弯下腰去，脸上的笑意深沉，低声道，“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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