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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海城是典型的沿海城市气候，秋天仍旧暖。
学校大概实在愿意让校园能呈现出四季分明的美丽，来衬托青春该有的样子。
或者至少能让某一个惊鸿一瞥的四季之景根植在曾经年轻的心中，成为青春永远的留痕。
平湖之畔遍种银杏儿，娇娇嫩嫩的名字，长了一树娇娇嫩嫩的叶子，颇知道时节地滋长，颇知道时节地落叶。
芃芃和李倾一前一后走进树林，身后不远处，李倾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芃芃继续向前走，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停下来，停下来解释什么都没用了，一定会被认作故意带他走这条小路的。
这故意，故意得实在太明显了——水边的小路，茂密的小林子，还有树林里故意出来打样儿一样的情侣们。
如果……如果自己不喜欢他！那大可以心里没有“鬼”，坦然地说自己就是选错了路，甚至连路都没选错，普通朋友，哪里走不得？
可偏偏是喜欢的。
芃芃喜欢李倾，她没有否认过，不然哪里来的他不辞而别后的失落，又哪来的重逢之后的欢喜，又怎么可能为了李倾赢了冯阳这件事一直开心到现在，乃至他的每一个玩笑，每一个笑……都会让她心跳，让她心生美好。
芃芃不矫情，她在等着，等着李倾认真地告诉她：“他喜欢她。”
她就点头，她就笑，她就和他一起走。
不过不矫情不代表不会害羞。
芃芃害羞了，一边害羞，一边觉得自己这样很没用！平时那个系主任站于前，实验一做十几个小时面不改色心不跳，痘痘都不蹦一个的女汉子已经彻底来大姨妈了吗？
走进小树林，芃芃又觉得眼前的小路太配合了……幽暗，静谧，落叶，秋风。不自觉脸又开始烧到烫。
“丫头，看着点路，别撞在树上。”李倾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该死的愉快！芃芃想！
越想脚步越快。
“好了，好了好了。”李倾快走了两步拉住她，笑道，“走这么快干什么？我知道的。”
芃芃被他扯住，听见他说知道。
他知道什么？
芃芃转过身，看着李倾微笑的眼睛，一个大男人，笑起来这么秀气，还秀气得这么撩人，像话吗？！
芃芃出了口大气，干脆低头不看他：“你知道什么？”
李倾慢慢靠近芃芃，青石板不宽，他们现在离得很近，甚至已经开始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有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有一些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合在一起，很清新。
当然，作为学医的芃芃来说，她还知道，这个让她喜欢的味道里，还有一种物质叫做——荷尔蒙。
荷尔蒙！
天！学什么医？弄得这么明白干什么？！
不管芃芃开了多少个小剧场，荷尔蒙气息带给她心脏第一次狂跳的时候，李倾凑近了她的耳朵，声音痒痒的：“知道……知道你是故意带我来小树林的。说吧，你怎么这么大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警察带进你的埋伏圈，是不是……对我意图不轨？”
“我不是。”米芃芃都要气哭了，用力推了一下李倾，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家伙，他故意的
想要挣脱李倾拉住她的手，芃芃看着李倾笑得“肆无忌惮”的明朗，狡黠得让人心动，简直想让人一头撞死，
不对！是想把他杀了，也不对！
纠缠仍在小树林里继续……
“哎呀！你这么大力气干什么？！我没说我不从啊……我从了！从了！你轻点儿……”李倾抓着芃芃的胳膊，明明是芃芃在挣扎，喊的却是李倾，喊得还“欲拒还迎”。
纠缠到最后，芃芃实在摆脱不了李倾，手被他攥得紧紧的，心被他吃得死死的。
米芃芃气笑了！
蹲在地上笑。
自己这是遇见了个什么人？！
什！么！人！
是不是人？！
“不要叫娘子！听着跟白素贞似的！”芃芃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在李倾手里攥着，“本姑娘我……”
“我”字没说出来，芃芃已经被一把拉起来，柔软圆润的身子重重跌进了李倾的怀里。
撞上他结实温热的胸膛，撞出一片悸动。
新月之下，李倾目光沉醉而欣喜。
她，若水中映着的，另一弯新月，让人想要就此沉沦，匆匆一生才好。
风过，银杏树叶子飞舞着，遮挡了来自大路的，来自小路的所有视线。
从未如此抵迫地靠近一个男人，都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试了几个地方，都又忙乱地躲开，最后被他牵引着放到了他的腰上。
现在……是拥抱了。
“我，我该去上实验课了。”芃芃含混道，声音低到自己都听不见。
李倾并没有放开她，微笑着用手去拢她的后颈，偏不让你走。
“我，真该去……”芃芃感觉李倾的手势温柔，胳膊上的动作却开始越来越有力，他们之间没有了缝隙。
他的腰很瘦，隔着质地上乘的棉质t恤，碰触间一丝赘肉也没有的坚实，这样的坚实，让芃芃心率都跳不整齐了。
平湖……而秋月。
身外无风景，许久。
“丫头。”李倾轻抚着芃芃的头发。
“嗯……”芃芃轻声应着。
一片叶子从李倾的眼前飞过，他低头，将自己所有的气息都埋进了芃芃的长发里，有栀子的香气，有她迷人的心跳。
这心跳让李倾忽然觉得有一些慌乱。
十年的刑警生涯，见过的寒夜，见过的悬崖，见过的生死，见过的人心，见过无法回头的人，见过无法回头的人生……
还有什么能让他慌乱？
是曾经经历的某个时刻？亦是满天银杏的叶子飞舞，亦是黄昏，霞影里轻盈的甜香。
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李倾望向树林外平坦的大路，目光所及，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只是十年匆匆，一切又都很陌生。
李倾清楚地知道，怀里这个叫米芃芃的丫头喜欢自己，从她望着自己的眼神，从她害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他都能轻松地判断出，她喜欢自己。
李倾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要再走了，我们在一起。”轻吻她的额头，瞬间的轻痛划过他深深的眉间，镌刻着无关此时此景的过往。
“嗯。”当海大西南角上远远的暮鼓传来，李倾听到了芃芃的声音。
秋来，天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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