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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大唐刑侦纪实gl > 13.第十三章 黑夜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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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方势力的延伸也就是说通过披着意外事件外皮的暗箱操作手段,来达到正常手段无法完成的目的。”

    裴三虽在林中时就猜到这劫匪头子与佛寺渊源颇深,却从没想过那一帮子劫匪就是佛寺势力派出的人,那么如此一来,小小的魏州城光是放在明面上的势力便成了田氏聂氏的统治阶级既得利益共同体、握有一定兵马的外来势力元氏石氏与兴化寺的和尚们,三方之间各自握有利益,完全没有互相倾轧的理由。

    再去想元大公子之究竟是何方势力所为,却毫无头绪了,三方势力均无行凶动机,更无理由如此嚣张行事,仿佛这件案子就是个诱饵,故意勾引谁上钩一般。

    裴三顿觉头痛难耐,如百蚁啃嗜,此刻身体四处遭受毒打的疼痛在头痛面前竟成了挠痒痒,她的手掌紧紧攥着铁制栏杆,强忍剧痛。

    对面的劫匪头子见她没了声音,又断断续续自说自话起来,也不管别人是否在听,是否理睬:“我不知你是否愿意继续听我说些什么,但我还是想说出来,憋在心里很多年了,总归难受。反正这里没闲杂人等,落得清净。”四周牢房的囚犯全部被转移了地方,二十米之内只有这三间牢房还有人。

    劫匪头子醉了,打了个酒嗝,说到:“我叫张无忧,出生在大名府最南端临近黄河的一处山村,她叫怀玉村。可惜记事后没过多久,那个村子出门干活的成年人全部死于一场洪灾,只剩几个零零散散的孩童被接入兴化寺抚养。”

    其实大名府就是魏州,这个名称来源于前任节度使田悦暗地勾结淄青节度使李纳、成德节度使李惟岳和幽州节度使朱涛,共同掀起叛乱对抗意欲削藩的朝廷时,四方藩镇各自称王,田悦称魏王,改魏州为大名府。

    最终田悦削除王号上表归顺朝廷,反被朝廷封为检校尚书右仆射、济阳郡王,一时风光无限。但魏博内部各方势力早已深受战乱之苦,罪魁祸首搞了这么多稀烂事却仍旧继续逍遥自在,惹得内部官员很是恼火。而田悦也不是第一任节度使田承嗣之子,而是他的侄子,田承嗣认为几个儿子性格难担大任,出于让贤的角度考虑,才传位给了田悦,由此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人不在少数,比如本该得到此位的田承嗣之子。

    田绪就是其中之一,他趁机招揽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军士,趁着田悦招待朝廷特使喝得酩酊大醉时发动兵变诛杀田悦全家,自封为节度使上表归附朝廷,朝廷欣喜不已,赏赐大量财物安抚田绪,作为交换,他去除了魏王与大名府这两个旧时代产物。

    但在当地,那段时间初记事的孩童受到较大影响,因为将魏王说成节度使,将大名府说成魏州的人,全都被杀了。

    “幸存的幼童在寺中每日承受繁重的伙计,这世道去死很难,活着更难。像他们这样活着,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寺中其他佃户家庭出身的人都骂他们是孤儿,他们很难过,很消沉,直到一天,有个疯子来了,他告诉他们,全村人的死亡原因不是那么简单,那场灾难也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他们想活下去,拼命地活下去,活到查出真相的那天。他们不分男女,缔结了歃血盟誓,而直到现在,各自获得了不同的地位,有些人成了掌握要害部门的管事,有些人脱离寺庙潜伏在民间,而有些人成了僧兵头目。”

    “而我是个女子,也是其中之一。”

    张无忧的语气从平缓陡然变为激动,而后又趋于平缓,但无论语气如何变化,这冷静的思绪令整个过程就像诉说着与自身毫无关联的过往事迹一样。

    裴三忍着痛睁开眼睛,这张无忧竟还是女子!可外表却一点也看不出端倪,更别说那日一股匪气的跋扈模样。

    张无忧斩钉截铁地将故事作了了解:“开唐名将徐茂公有句话,‘十二三时为无赖贼,逢人便杀;十四五时为难当贼,心有不快便杀;十六七为佳贼,临阵乃杀人;二十以后用兵以救人。’而我现在只想与他们,利用手上的权势,查个水落石出!”

    裴三轻轻哼出一声:“嗯一个很感人,很励志的故事,你不怕我泄露出去?”

    “还是说你要杀了我灭口?以及,你别忘了现在身在何地,你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疼痛渐缓,她额度意识恢复清明,根据消化张无忧所说的话后得到的破绽一一提问。

    身侧的卜印禛也不知有意无意,已经沉入睡梦,胸腔有节奏地微微起伏。

    “第一,看你面相,不像是乱说话的人。第二,我既告诉你,又为何杀你灭口,直接动手来得更快。第三,按照惯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接我出去了。”张无忧道。

    “听你这意思,你们干这勾当被抓不是第一次了,可若是出了意外呢?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进来那天,元家大公子在兴化寺的二月八庆典上遭遇突变,被烧得只剩下面容难辨的焦尸。”裴三问。

    “说句大逆不道的,别说是元大公子出事,就是聂大公子、甚至于田大公子,只要事情没有证据确凿的定下来,就不会影响到那几个黑心秃驴与节度使的默契。”

    “这种根深蒂固的模式已经维系了几十年,不是一点捕风捉影的小事能够撼动的。所以在当日,当商队要将我交给城门守将时,我就确定我安全了,而那守将的脸色,想必你也看到了吧。”

    张无忧很是自信:“我觉得,将来我们还有机会见面,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

    “嗯。”裴三从善如流应承道,多结交一些靠谱朋友,总会多一些路子。

    终于,不适感尽数消退,她清醒了,两根被抓握的铁制栏杆扭曲合拢,而她的额上沁出一片冷汗,模糊睡意被一扫而空。

    裴三提醒自己短短三天,一会儿嗜睡一会儿剧痛,而再这么下去小命迟早玩完了,等了却了这桩案子一定得去看医生诊治一番。

    此刻偌大的牢狱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有言语声,不过不知何时,管事和尚那间牢房传出剧烈鼾声,这就睡熟了?

    火光依旧跃跃,照着裴三阖上的眉眼,她睡不着,就这般闭目养神,苍白的嘴唇都似有了血色,红润起来。

    一团纷乱的思绪映衬起她拧紧地眉头,孤寂感油然而生。裴三在牢狱中,而谢风漪就在不远之处,她们身体不在一起,二人心神却彼此相会,依偎着,守望黑夜的离去,白昼的到来。

    根据推断,那张字条预示着这天即将在牢狱中发生命案,很大可能就在那管事和尚头上。

    而现下的形势,严防死守只是徒劳无用,这是她们联手做的局,目的就是让命案顺其自然地发生,再去利用死者顺藤摸瓜,以期有新进展。

    时间终于带着无人能挡的惯性前进,将情景变换成清晨。狱卒交接时间即将到来,年老狱卒摇晃李钺,试图将其唤醒,但他无论怎么晃,这人都纹丝不动,还硬邦邦,凉冰冰地,就像曾经触碰过的尸体一般。

    他终于觉出几分不对劲来,颤抖着手摸了下李钺额头,又探了鼻息,确定人已经死了,且已经有一点时间了。到底是有经验的年老狱卒,见惯了死亡,他没有惊得大喊大叫,也没用失魂落魄,而是摸索着走出这间令人窒息的牢狱,将消息禀告等待已久的谢风漪。

    于是,谢风漪领着大批差役涌入牢狱之中,她背着画箱,将场景记录下来,而后才去叫醒裴三。

    不过没人知道,其中还混入了个不速之客,这位不速之客摸到最深处,瑟缩在角落,暗暗偷窥着。

    裴三直到天现拂晓才浅浅眯了会儿,现在被谢风漪弄醒自是不愿,听说有个狱卒死了,但直觉告诉她这只是次意外,而那位关键要素。还在打呼噜。

    二人对视了眼,一同指向关押管事和尚的那间牢狱,凑了过去,只见他裹着被褥蜷成一团,鼾声正浓,看不清正脸。

    “我觉得有点蹊跷,此人半夜睡觉一直打呼噜到现在,不像是养尊处优的犯人,倒像是受了三天三夜酷刑没睡觉一般。”裴三对谢风漪“安排”的那顿毒打很是不满,特地将酷刑这个词加重了声音,藉此提醒下自己受了苦。

    不过那本就不是谢风漪的本意,直到今早听到动手的差役来她面前邀功,她才意识到那句“好生招待”造成了什么后果。

    气氛有些尴尬,谢风漪不想正面应对这个话题,故作而言他说到:“而且外头这么多人的动静都没把他弄醒,你看看,其他人都醒了。”说着指了指卜印禛和张无忧。

    进入这狱中人的来历她都仔细调查过,且都与裴三有过交集,她有意将人放在一起。

    昨天殴打裴三的几个差役见他们的谢捕头与嚣张劫匪如此亲密,一个个瞠大了眼睛,一脸懵逼。

    裴三走出这间待了一夜的“住处”,整理一番衣衫,毕竟保持生人勿近的伪装气场很有必要,闲庭信步地接过谢风漪递来的钥匙,打开了管事和尚的那间牢房。

    二人靠近那团人形,谢风漪作了个手势,示意差役不要跟进,她兀自凑到面前,一把抓住被褥,用力扯开,裴三作防备状。却见抖下来个衣衫残破,满脸漆黑的乞丐,完全看不出是男是女,乞丐被惊醒,呼噜声终于停止,揉了揉惺忪睡眼。

    乞丐看见两个面色不善的人紧盯自己,后头栅栏外还有一群拔了刀虎视眈眈的差役,这些都是往日里不敢招惹的大爷们。

    她赶忙起身,跪地求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不待裴谢二人质询,便老老实实交待道:“差爷小人什么都不知道,我之前还在街上流浪来着,不知什么时候着了道,被人砸晕了弄进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谢风漪挥手,两个差役进来将乞丐抬了出去,并没再说什么好好招待,而是强调不要乱动手脚,她怕这帮莽夫再次重蹈覆辙,把乞丐直接揍死了。

    这时卜印禛踏了进来,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在下卜印禛,西域人士。”谢风漪回敬,便算作认识了,三人一道思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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