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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他刚做了一场春梦，梦里，居然是甄秀莉，他唏嘘。“本王的金牌？”他各处搜摸。
阿晟道：“金牌被娘娘拿着呢。”
“她在哪儿。”
从门外传来女子叹息呜咽，恍惚，还能听见说话：“本王妃在你心目中是怎样一个形象？”
“娘娘要听真的还是假的。”
“都要听。”
“好人。”
“哪里好？”
“对六爷好，对姐妹好，对下人好。”
“可这些都是假的。”
“没错。”
“说真的。”
李思缓缓地笑笑：“那就是，这些‘好’其实都是假的，你深不可测。”
她发出怪异的长长的低笑：“有人说本王妃跟妓女没什么两样。”
从里面传来呼唤：“尹佳进来！”
李思目送她进了门。
她自袖里探出手，纱绫红袖累出水盈盈的褶皱，把金牌放在桌上，阿晟躬身退出去，灯灭了。
“为何熄灯？”尹佳不大明白。他那上下猪蹄的样子，肿的皮都快炸开了，没理由不老实。
风语沉吟道：“本王不想看见你的脸，免得做噩梦。”伴随一声严肃的喝斥，“跪下！”
“要臣妾给你下跪？”
“本王是你的丈夫，你的天，有什么不可以么？”
“可是，六爷今儿才说过，会把臣妾这个贱人休了。”
风语气急，舌头打结：“那不是现在还没有么！”
“早晚，六爷会把臣妾休了，臣妾跪不跪也都一个样。”她抽噎，黑暗的光线里划落一滴晶莹的泪。
风语在暗中捣鼓一阵什么，掏出一把利器，藏着，唤她上前，她乖顺的上前，他说：“蹲下。”她便蹲下。
他盘踞在床上，尹佳一蹲下，他一把揽住她的脖子，把利器横在大动脉上，阴沉的叫：“告诉我，肖子柳和刘永卿，到底跟你有什么牵扯？”他早有准备，她也早有准备。
尹佳心平气和的道：“那个刘永卿，的确给你戴过一顶大的不得了的绿帽子，花粉蝶，六爷还记得她么？”
“怎么不记得。”
“刘永卿不是她表哥，而是她的情夫，六爷对此视而不见，难怪叫人家有机可乘。”
“好啊，那个贱人背叛本王！早知道就一刀子把她杀了，省得到处给本王丢人现眼。对，明日就叫人去惠阳杀了那贱人！”他大怒，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握着匕首的手不经意加重了劲。
她必须摆脱这个险境，如果还不想死的话。反手抚摸他的面颊，脖子，半裸的胸膛：“风语，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妓女也有妓女的苦衷，饶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锋刃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切出一根红头发丝般的痕迹，他咬牙，失控：“刚才本王听见你说，有人说你跟妓女没什么两样，贱妇，你是不是背着本王在外面胡来？”
她张开手，猛地朝他抓了一把，他浑身一抖，精血上冲，匕首“哗啦”落地，尹佳抽身逃脱，从鼻子里笑了声：“自古女人除了在妓院里才乱来，臣妾什么时候进过妓院么？”
风语脸红脖子粗，费力的说：“进过，你进过镜花楼！就在本王将把宝珠一众卖给老鸨子那天，你进了妓院。”越说越昂奋，略胜一筹似的，以为她会哑口无言。
她拍拍手，温婉轻浮的语调：“你不也进了？除非你把自己做好，让臣妾无力反击，那时候你怪我，我无话可说，万事都听你的。”
即刻起，他们定下一个约定，风语做一个月正人君子，面对任何诱惑，都能加以克制，成功的话，尹佳便把子柳兄弟俩赶走。风语不乐意，发狠道：“你最好亲手把他们杀了。”
她顿顿，应道：“好。”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你得给本王说明！”他探手，抓不住她月白的衣袂。
她早知她会这么说似的，暗笑一下：“什么。”
“刘永卿跟花粉蝶通奸，肖子柳呢？他又是谁的奸夫，你何故把两个都收留了。”
尹佳来回踱步，飘逸的锦缎腰间宫绦在身后摆荡，她说：“你必须答应臣妾一个条件，不杀子柳和永卿。”
“你卑鄙！”他刚安定些，叫他心内充实的筹码，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来夺，“本王的尊严，你要撕得一丝不剩才肯罢休！”
她捡起地上的匕首，迅速按在他的那上，胁迫：“风语，应了臣妾，臣妾不想看见任何血腥！答应我，好不好？”温柔的气息仿佛碎碎的花瓣洒在脸上，不知是胁迫还是抚爱。
他痴痴地点点头。
她拿开匕首，开口说：“子柳是甄秀莉的青梅竹马，你不至于全然不知吧？甄秀莉是臣妾的好姐妹，她死了，臣妾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知己身处险境而袖手旁观，这就是理由！所以爱屋及乌，干脆拉他弟弟一把，明白了么风语？”
风语若闻焦雷，一瞬间暗云汹涌，风驰电掣，目眩神迷，随手抓起一只方枕抱在怀里，惶惑喃喃：“不会的，你撒谎，甄秀莉不会背叛我，她不会。”
尹佳气恼的质问：“你对她的死毫不在意，背叛或不背叛又有什么关系？”
他冰冷的双唇间过滤出“本王”两个字，果真是目眩神迷，随即抹煞轻飘飘的幻觉，怒骂：“都是贱人……”
“不。”她脱口叫，“子柳和甄秀莉从小就认识，你后来居上，横刀夺爱，粉蝶和永卿也是如此，所以罪魁祸首是你自己，你不该骂她们。”
黑暗中，他呼吸气息益发稀薄，茅塞顿开，把头歪靠着床头，犹如垂死。
她走出前回眸告诉：“不过，甄秀莉和子柳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要往歪了想。”
门“吱呀”一声，霜色的月光渗进来，懵的又没了。她走了。
子柳与永卿担当尹佳的护卫，府里无人敢侧目，就连李思和司马青见了也以礼相待，因风语下令：“即日起，一个月内，对他们以礼相待。”甄秀莉和子柳的渊源使她非常惊讶，同时决定了跟尹佳的协议，控制兽欲三十天，否则这兄弟俩就要在他眼前转悠一辈子了。
这事发生以后，司马青再次递了辞呈，和莲舞搬出去，但仅仅三天，又回来了。前一天下了暴雨，司马家的宅子年老失修，梁断顶塌，险些儿溺水，司马青有顾虑，装作担心莲舞身子经不起折腾，提议回王府，莲舞潜藏着一个小秘密，也担心自己的身子，便应了。
这个月已到月底，离横吢的婚礼还有三天，而风语还不能正常走路，因怕痛，好几天没洗澡，身上有股子馊味。永卿靠近他时，忍不住说：“这是什么味儿？有死老鼠不成？定在角落里坏了，哎呀臭死了！”
阿晟闻惯了，不觉得，风语也找不出根源所在，颖儿提议：“后院厨房里养了条狗，不如奴婢把狗牵来，闻闻这是什么味儿？”
尹佳点头赞成。
一时颖儿牵了大黄过来，大黄四处嗅嗅，把风语最近穿过的衣服叼来一大堆，丢到风语怀里，然后对着他摇尾巴蹭着鼻子不肯离开。屋子里有一瞬强忍的死寂，众人屏住呼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永卿第一个笑出声来，否则就憋得岔气儿了，众人才放声哄笑。
唯阿晟把脸憋得通红，愣是不敞开怀笑。
即时，尹佳使丫鬟在浴房的池子里打进温水，洒些新鲜的花瓣，又派出十几名小厮，把风语架过去，阿晟托着衣帽，慌忙跟着。萃环在后面摇摇手，那阿晟回了一下头，但又马上转过去，萃环郁闷的挠挠鼻梁，捏了捏手指，骨节发白，预计晚上怎样修理他。
那子柳原本决定金盆洗手，再也不拿兵器，起码对尹佳是这样承诺的，但做了护卫怎可少刀剑？就连没有碰过利器的永卿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佩剑。尹佳对他说：“我告诉风语你会飞檐走壁。”
永卿跌跤笑道：“你撒了个天大的谎！他哪天要是试探我，就倒大霉了。”
她脸孔上沸腾着波诡云谲的森暗：“在那之前，你最好祈祷我不会遇到凶险。”
子柳抢先应：“当然。”
碧琼有史以来当侍婢最大的快慰就是能同这个外表冷酷而内心热血的男子一道辅佐在尹佳身后，一路走在同一条直线上，她总是情不自禁的往他身边靠近些，关心他的手，以及他的衣服鞋子尺码。但子柳通常不会透露各人隐私，而是含笑说：“看到你活的这么好，我想自己可以相信王妃了。”
碧琼面红耳赤的低下头，感觉很不好，他，她这么在意他，他把她丢在尹佳身边并不是为她着想，而是为了试探尹佳品性如何，以达到如今进府的目的？一阵急促的苍茫和混乱，鼻子一酸，眼里涌出灼热的泪水。
恰在此时，尹佳翩然转身，发现她急忙拭泪，看看完全没有察觉异样的子柳和永卿，伸手摸摸碧琼肩胛。只有她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以沉默的方式抚慰她情窦初开却遭雨淋的心灵。
颖儿和红杏揉揉大黄的头，挤眉弄眼，逗弄着玩，开心得很，大黄吐着沾满口水的大舌头，去舔舐她们的脸，她们嘻嘻哈哈躲避，和一条狗玩耍。
这时候，萃环从里间出来，她发现忘了把腰带放进风语要换洗的衣服里，对尹佳请示后，即去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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