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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客栈,两人沿路往忘川一路漫步。鎏英走了几步,指天道:“夜神殿下请看。”润玉依她指引望去,此时是白昼,魔界上空除却日光外,仍披光溢彩,天际泛着霞光,夺目绚丽。
“我魔界既无花木,也无四季之分,天空却终年有彩色云霞。入了夜,有星汉璀璨,更为夺目。”鎏英叹一口气,接着道,“可惜夜神殿下职责所在,不能瞧见每晚星辰在我们魔界上空升起的瞬间。那时夕照晚霞、星斗棋布,交相辉映,那才真正是一天之中最为绚烂美丽的时候。”
润玉却道:“不能得见纵然可惜,润玉布星,能为公主、为魔界中人带来此等美景,也是一大幸事。”
“话虽如此,没法一道欣赏,终是憾事。”鎏英想了想,还是承诺他道,“若将来鎏英找得到办法,能把那时的景象记录下来,定会让夜神殿下也一起瞧瞧那个场景。”
“那润玉便静候公主佳音。”
忘川沿河星罗棋布,皆是些小摊贩,卖的都是诸如刀斧、铠甲之类的物事。鎏英从小见惯了这些小玩意儿,自然不放在心上。润玉跟着她,也未多留意。有个店家看见他们俩,招呼鎏英道:“姑娘看看这边!人界舶物,青瓷灯盏。今儿才过了忘川上的岸,还新鲜着,在我们魔界那可是有价无市,难得一见的宝贝。”
鎏英听见,拉着润玉,领他到那摊贩跟前。只见那摊上摆了不少灯盏,皆是人界瓷窑烧出来的,上面绘有开轩卷帘、松窗对弈、秉烛夜读、秋夕拜月等图案,制式、颜色也各不相同。魔界中人即便在白日里,也习惯燃烛照壁,因此灯盏、烛火一类尤为热销,更胜武器防具。
鎏英从前看过不少舶物,也在人界待过许久,未必把这些瞧进眼里,只是转念一下,润玉常出没于长夜,又见那灯盏做了把手可提在手中,便向润玉提议道:“殿下不妨选一盏带回去如何?”
润玉下意识便想拒绝,鎏英见势不妙,抢在他前面道:“我看这灯盏也算别致,殿下值夜辛苦,权当作陪,随手拿一盏便是,不必有负担。”
润玉无奈,只好取了一盏绘了“松窗对弈”图的灯盏下来,趁他拿灯时,鎏英忙付了账。
待润玉取完,鎏英拉着他就想走,润玉反手将她拉回来,反客为主,道:“礼尚往来,润玉也该送一盏给公主。”鎏英还未及反应便被他牵着走。润玉一盏一盏看过去,最终为她选了一盏黄雀衔环的灯送她。
两人走了一遭,刚回客栈,门口正巧遇到先前派出的那帮魔侍便回来报信。鎏英听过穷奇消息,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进了客栈,润玉紧跟其后。
一路找到后院,旭凤与锦觅正说着话,鎏英过去道:“火神殿下,方才巡山的魔侍前来禀告,说在蚩刃山麓一带发现了穷奇的踪迹。”
锦觅一听,便想同他们一起去,旭凤却不准锦觅跟随,将她留在了客栈中。当下三人不敢再多耽误,由鎏英领路,赶忙出发。
到蚩刃山时,却只见地上每隔三五步,便有带烧灼痕迹的泥土,旭凤推测约莫是穷奇的血滴落在地上导致的。穷奇真身庞大,虽藏身诺大一片蚩刃山麓,但若要养伤,势必无法时刻化作人形。润玉便向鎏英打听道:“不知这附近是否有足以容纳它真身的洞穴?”
鎏英低头思索一阵,道了一句“跟我来”,便率先行去。
一路行去,地上血泥焦土愈来愈多,且能闻到扑鼻恶臭。润玉道:“当日南天门外,旭凤打伤了穷奇,估计是穷奇伤口恶化流脓了。”穷奇在天界一战中为众仙合力所挫,勉强逃脱,看此情形,多半身负重伤,此时正是捉拿它的良机。
“这里就是蚩刃山最大的岩洞了。”鎏英领着他们到达了目的地,“穷奇应该就藏在这里无疑。”
三人看着洞口,一时有些进退维谷。
润玉道:“我们并不熟悉洞中环境,况且敌暗我明,若是贸然进洞,恐有凶险。”
“不如,我用魔骨鞭将它引出来怎样?”
穷奇如今穷途末路,这三人皆是善战之兵,合力击杀它自然不在话下。但穷奇死后,骨肉化毒,方圆千里,生灵涂炭。
旭凤听他二人筹谋,思索着道:“我们不能用寻常的法子将他杀死。先要将它的魔性去除,再将它重新封入御魂鼎。”
“计是好计,只是该如何实现?”
三人已有成计,却无从下手,平添新愁。说到头来,便谈起了焱城王的陨魔杵,旭凤想借用它来去除穷奇凶性,再封印穷奇。但陨魔杵系魔界王室宝物,魔尊与各城主继任时,均以陨魔杵作为传承的信物。焱城王一向对陨魔杵爱惜如命,断不可能借给魔界之外的人的。鎏英便提议,让卞城王作保,或许能得转圜余地。
三人同行,找上卞城王府,卞城王一向爱女如命,又全力与天界交好,鎏英一提此事便一口应下。
到焱城王府上时,就见焱城王与固城王一道从内迎出。入座后,焱城王坦言道:“这些时日,本王也在为穷奇复出之事烦恼,幸得天帝派二位殿下前来鼎力相助。那就有劳二位殿下斩杀穷奇,永诀后患。”
“焱城王请听我一言,穷奇不可杀。”润玉坐在席上,拱手一礼,道,“否则死后流毒,必为魔界一患。”
穷奇出自上古,与饕餮、混沌、梼杌并称作四凶。从前上清天诸神降服上古四凶,辗转多年,今时今日,饕餮、混沌二兽已被流放蛮荒,不知所踪。梼杌被压在人界昆仑山下,有神兽白泽镇压。穷奇原在魔界御魂鼎中封印,近日才被人故意放了出来。四凶源于上古,本就非同小可,若随意诛杀,恐将遗祸万年。
焱城王干笑几声,问道:“难道二位殿下也束手无策吗?”
“火神殿下战无不胜,一人可挡十万魔军。一个区区的穷奇,那更不在话下。”固城王道,“我相信,以二位上神的功力,绝对可以力擒凶兽。”
四凶作恶多端,多年来却无人敢杀无人能杀,连上清天诸神都难以奈何得了他们,又哪里是魔界这些小兵小卒所能比拟?旭凤走上前来,陈明利弊,道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日后生灵涂炭,追根溯源便知是魔界出了差错,反倒引得焱城王老羞成怒,觉他血口喷人。
焱城王与固城王二人,一个打定主意作壁上观,一个奸邪狡诈从旁挑拨,都是些自私自利之徒,全然不顾穷奇为祸作乱殃及无辜。鎏英听魔尊与固城王所言自大狂妄,心里恨恨骂了焱城王一声“脓包”,气愤他偏听偏信、不明事理,却也无可奈何。卞城王眼角余光瞥见女儿横眉竖目,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下巴一挑。鎏英顺着父亲指示往席上看去,却见润玉已经起了身,向焱城王行一礼道:“焱城王请息怒。”
鎏英心里霎时提起一口气,紧接着润玉走到旭凤身旁,道:“火神方才只是就事论事,并无意针对尊驾。只是我们怀疑魔界有人故意放出穷奇,居心不轨祸乱六界,意在挑起魔界与其他几界的纷争。”
旭凤见直陈威逼皆无大用,便顺着他的话转而道:“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现在并没有人追究焱城王看守不当之责,只要焱城王能够放下门户之见,将功补过,定能制服穷奇,还六界一个安宁,也还魔界一个清白。”
兄弟二人这番话说得直白体面,连开脱之辞都替焱城王找好,焱城王考虑片刻,露出犹疑神色,终于还是被说动了。
“多谢焱城王深明大义。”眼见焱城王态度有了松动,润玉便趁热打铁,提起借宝一事,“目前当务之急是要收服穷奇,所以还望焱城王割爱,借陨魔杵一用。”
“二位殿下,必非本王执意不借,只是自古以来,陨魔杵由我魔界王族世代掌管,并未有外借的先例呀。”焱城王有些为难的模样。
“此事倒也不难,只要请魔界派出一名王族与我二人一同前往收服穷奇,如此也不算乱了魔界的规矩。”
润玉打的是让鎏英与他们二人一道前去的主意,鎏英立即会意,也上前来,道:“魔尊,鎏英身为魔界王女,应当为魔尊分忧。鎏英请命,愿同火神夜神一同前往捉拿穷奇、收服邪兽。”
润玉笑着看她出来,便知经她此举,借宝一事已有眉目,卞城王又在一旁附和道:“鎏英一向行事比较稳妥,若将陨魔杵交予她保管,当无大碍。”
“荒唐!我魔界竟让外人和一介女流去战穷奇,传出去岂不让外人笑掉大牙,讥我魔界无人吗?”
鎏英久见焱城王胆小怕事、目空一切的模样,此时听他满脑陈规,小觑自己,更是难免郁结,一撇嘴,心里又连声骂上好几句。固城王在旁见缝插针,提议让焱城王的两个儿子参与此事。不止焱城王眼高手低,两个儿子更是全无自知之明,盲目自信。鎏英见他们竟敢如此小视上古凶兽穷奇,听得席上两位贵客连连摇头,忙对焱城王道:“魔尊,此次降伏穷奇并非儿戏,二位世子恐怕……要多费心了。”
——她原是出于一片好意,想阻止此事,却是父亲卞城王,见她几乎祸从口出,连忙警醒。鎏英险些触了焱城王霉头,反应过来,慌乱找补道:“鎏英请命,一同前往。”
焱城王便应下她的请求。鎏英仍是愤愤不平模样,润玉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焱城王,有劳二位世子、卞城公主了。”
既已借到法宝,众人便从焱城王府离开。
鎏英一路只觉气血倒行,火冒三丈,一张脸憋得通红。待辞别了父亲,与旭凤、润玉二人一同回到客栈,将魔骨鞭往桌上一扔,气愤道:“焱城王家那两个脓包,带他们只会平白无故地拖累我们。”瞧那二人模样,与焱城王如出一辙,确实叫人苦恼如何敷衍。鎏英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干脆利落道,“把那两个脓包交给我,就不要再为焱城王分心了。咱们还是想一想,该如何引穷奇出洞吧。”
“穷奇生性狡诈多疑,若是用你的魔骨鞭去引,恐怕会引起它的戒备,未必能够顺利将其引出。”润玉想起先前鎏英提议,似有不妥,便想着另寻他法。
“若是用食物和草药做诱饵呢?穷奇现在有伤在身,继续寻找食物和草药,恢复体力。”
鎏英疑道:“这穷奇素来以人类婴儿为食,我们总不能为了抓住穷奇,就牺牲人类婴儿吧?”
一时又陷入僵局。
“我曾在古书上见过,穷奇喜食灵芝,”润玉提到,“虽未经验证,但未尝不可一试。”
锦觅原是百无聊赖坐在一旁,听他提及,忽跳起来,自告奋勇要同行。一行人商量之下,决定由锦觅种植灵芝,引诱穷奇出洞,其他几人再见机行事,将穷奇收服。
定下计划,便又该各自回屋休息去了。润玉与鎏英同行,一出屋子,就见鎏英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略一思忖就明白过来,安慰她道:“公主不必觉得委屈。”
鎏英没料到他会来安慰,情难自抑,竹筒倒豆子似的道:“鎏英气愤,倒不是为的这件小事。只是年久日深,常怀隐忧,一时之间心绪难平。如今我们魔界积弊成习,连三王势力业已大不如前,尸位素餐者众,长此以往,广厦将倾。焱城王继任魔尊以来,独断专行,又有固城王在旁煽风点火,更让人忧心如焚。”鎏英说完,自觉口不择言、亦不该对外人说太多,便告罪又道,“夜神殿下恕罪,鎏英神思不属,一时失言了。”
“无妨。”润玉开解道,“这些不平之事公主多年来积郁于心,今天一口气说出来,或能少几分火气。”
“还请殿下忘了鎏英今日这番话,就当从未听到过。”
“既然已经听进去了,又怎么能装作一无所知?”润玉说着,又答应她道,“公主放心吧,我绝不会将这番话告诉第三个人。”接着想想又补充道,“只是人心莫测,我倒罢了,往后在别人面前,万万不可再这样冲动了。”
鎏英也觉得他说得在理,便应了下来。
“说起来,卞城公主与润玉,倒很有默契呢。”两人又行了几步,润玉将鎏英送至房前,忽感叹道。
“殿下何出此言?”鎏英不解问他。
“若没有公主相助,恐怕近日借宝一事,未必能如此顺利。”润玉顾左右而言他,道。
鎏英爽朗一笑:“这哪能算得上什么大事?火神殿下既提起此事,鎏英自然应当尽力而为。”
润玉顿了顿:“下午我们还要去蚩刃山,公主早些休息吧。”
鎏英应了一声,推门欲进时,忽然想起之前的约定,便回头道:“夜神殿下,待收服了穷奇,千万别忘了和鎏英切磋比试的约定。”
“好。”润玉笑道,“公主也切莫失约,记得带我去见识一番魔界风土人情。”
两人相视一笑,鎏英自进屋休息去了。润玉也回了房,将先前鎏英所赠灯盏悬于屋中,瞧了一会儿,静坐养神。
午后,四人与焱城王的两个儿子再度碰面,同行到了蚩刃山麓。锦觅找了块地方,便开始施法,鎏英瞧着她种灵芝,很是新奇。不多时,穷奇的脚步声便响了起来,几人连忙散开。那两名脓包世子不计,锦觅沉迷于埋头苦种灵芝,旭凤拉不走她,只得在一旁保护。润玉则带着鎏英,二人一道躲在岩石后埋伏,静待穷奇出洞。
不多时,穷奇便从洞中蹒跚走出,旭凤忙将锦觅带走。穷奇身上带伤,行动不便,瞧见了灵芝便化出人形,一路捡过去。那两名世子莽撞行事,便欲使用陨魔杵收伏穷奇,惹得穷奇刹那间凶性大发,打伤二人,陨魔杵也落到地上。眼见两名世子几乎要命丧穷奇手中,旭凤、润玉同鎏英三人连忙合力救人,上前与穷奇缠斗起来。
锦觅见机行事,捡回陨魔杵,却引得穷奇飞身攻去。旭凤救人心切负伤,鎏英连忙挥鞭相助,缠住了穷奇的脖子。此时只见锦觅急中生智,一招手,不知往穷奇眼中撒入了什么粉末。穷奇双眼顿时流出绿色献血,被逼显露原形,行为更加癫狂凶残。
飞砂走石一片混乱之际,四人分散开来,躲到岩石后,伺机而动。鎏英探头看去,原来穷奇目不能视,茫然绕着山壁攀爬,这才弄得一片狼藉。未几,穷奇已绕着山壁转了个来回。
它现在虽不能视物,但听觉较从前更为敏锐,旭凤、锦觅二人只说了两句话,便被穷奇一招逼退。鎏英一时情急,出声示警,穷奇立刻知悉,又向她这边攻来。润玉赶忙示意她噤声,鎏英会意,点点头,躲回山壁后,屏息凝神不敢再有动作。
顷刻之间,润玉、旭凤、鎏英三人遥遥互望一眼,已有克敌制胜之法。润玉率先出招,施法击打山壁发声,引穷奇出招击向山壁。待穷奇一心攻击,未作防备时,旭凤便借赤霄宝剑,施法结网围困穷奇,鎏英、润玉配合出招。
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气行奸邪鬼贼皆消亡。视我者盲,听我者聋,敢有图谋我者反受其殃。
三人合力,先拖住穷奇,将它困于赤霄剑气所结法网,再由锦觅施法,千辛万苦,终于用陨魔杵封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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