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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神档案 > 一曲惊天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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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您要查的人有消息了,此时在县衙提审。”

    门人隔着门帘说。

    意识到客舱的隔音效果其实很差,方才的动静全被听去,漆月闹了个大红脸,准备挣开男人的怀抱,孰料被展臂一带,仰面倒在对方的臂弯间,双腿被凌空托起,穿过屏风,放倒在睡榻上,长指替她解开狐裘的胭脂钮,一团蓬松暖和的被子覆上来:“睡一觉吧,醒来就到了。”

    她阖上眼,身体乖巧得不可思议,他让睡就睡。

    她最后的意识是,这副身体好古怪,原主情绪的影响居然这么大,生生把她变成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她晕乎乎睡熟了。

    醒来时,她正坐在马车后厢,偎在檀越怀中,车厢四壁都用银狐皮包住,隔音又减震。

    察觉到她醒了,檀越拉下贴住左壁的移板,摆出几样点心,一一喂给她:“张口。”

    “师、师傅……”漆月小脸彤红,伸手准备去拿点心。

    檀越表情淡淡,声线偏冷:“张口,没让你拿。”

    漆月不禁打了个寒噤,小猫舔食一样,小心翼翼地叼住软糯的点心,感觉到嘴唇擦碰到什么,脸上热度更高。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地解决掉一碟点心后,他又喂她热水。

    期间马车颠簸了一下,好在檀越身手绝佳,水才没洒出,饶是如此,也不免沾了几滴在她的唇上。

    车厢的光线遮得昏暗严密,十九岁即将弱冠的少年眸间,第一次燃起焰火般的光。

    漆月意识到眼前的少年跟往常不太像。

    确切来说,从看到她跟裴公子在一处后,言行举止,突然就不正常了。

    从前,小姑娘十分渴望亲近师傅而不得,因未经人事又缺乏母辈教养,不明白这种感情其实跟亲人间的濡慕不大一样。

    包括那句不能忍受的“良配”,也只当怕被师傅抛弃,心中才如此难过,情绪强烈到甚至影响了漆月。

    如今师傅愿意同她亲近了,性子那般疏冷的人,今日却对她的事亲力亲为,不让仆从插手,小姑娘即使懵懂,但肯定会高兴得说不出话。

    到了漆月这儿,干脆全属性清零,情商根本不在加点范围。

    原主遗留下来的情愫汹涌起伏,她刚心生触动,就被无形之手压下。

    别人对她再好,她像关在铁笼中,或蒙了层厚重的棉被般,根本接收不到,只下意识地感到奇怪:这家伙跟往常好像有些不同?

    到了衙门,县令正在提审犯人。

    漆月侧目:老熟人在场,有意思了。

    白孟辛摇着折扇,站在堂下围观百姓当中,犯人中途口吐白沫,他挺身而出,将人治好,被衙役请上侧席。

    “不知檀越公子莅临,有失远迎……”

    也不知檀越在江湖上,还有什么其他的身份,县令起身,忙不迭地将他请至上座,一同审理。

    檀越微微点头,县令还在讶异,今日审理的不过是个小案子,檀越公子为何会现身公堂,但眼下也不便询问,随即拍了惊堂木。

    “郭瑾,李二狗家遭窃时,正值乡绅家女儿出嫁,乌衣乡方圆十里的乡里乡亲都去祝贺,只有你一个投宿者在,李二狗家失窃时,你是否看到或听到什么动静?”

    县令朝跪在堂下的书生道。

    犯人被认定行窃,在狱中很吃了番苦头,脸色暗淡无光,囚服下还隐约可见鞭子抽打过的痕迹。

    他有气无力地摇头:“草民当时在睡觉,没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口黑血,上半身前倾,疼得脚趾都卷缩起来,羊癫疯般细细抽搐。

    县令大吃一惊,众人下意识地望向给书生服过药的白孟辛。

    白孟辛也是一愣,他上县衙是为了收拢民心,哪里肯惹得一身腥?当即再次给犯人号脉,脸色越来越黑,拱手道:“县令大人,此人身中一种潜伏极深的剧毒,此时毒性发散,唯有以毒攻毒方可续命。”他不提“保命”,只言“续命”,显然是对解毒束手无策了。

    众人表情古怪,县令厉喝:“大胆刁民,敢信口雌黄!此人被县衙提来十几日都活蹦乱跳,怎么会突然身中剧毒?还是说,此毒被你藏在方才喂他的药丸中?”

    白孟辛傲然道:“此毒位列十大至毒的‘摩罗苏’,来自蛮荒摆夷族,泱泱一国,能解此毒的人,不过一手之数,此时此地,唯有孟某能帮他抑制毒性。县令敢不敢和孟某打个赌?就赌放任不管的话,此人活不过五天!”

    这回干脆连敬称都省了。

    那白面书生尚未定罪,若毒发而死,众目睽睽之下,县令也不好交代,遑论此间还坐着檀越公子。

    县令无法,只得忍气吞声,牵起一丝僵硬的笑:“那就有劳孟公子了。”

    白孟辛是谁?他年少师从毒夫人,十三岁时,白家与毒宗被查出前朝余孽的真相,遭到陛下血洗,他是白氏和毒宗唯一逃出的人,那以后就独自在江湖上漂泊,中断了毒术学习。

    谈到制毒,他是个中好手,换成解毒,尤其刁钻稀罕的毒,他就捉襟见肘了。

    白孟辛掏出玉瓶,将乌光圆润的毒丸喂给书生服下,人很快醒了。

    县令再次审起案来,孰料还没坚持一刻钟,书生再次毒发,这回比前一次更危急,大口血雾喷出,差点溅到县令脸上。

    这下连白孟辛都吓了一跳,忙将整瓶毒丸取出来,一下倒了五六粒准备喂下。

    县令本就看他不顺眼,这会儿一惊一乍险些吓出个好歹,厉喝:“你究竟会不会解毒?!”

    这看人低的狗官!犯人死了对他难道就没有影响?这么多双眼睛看见他喂了毒丹,若犯人当场暴毙,第一个被抹黑的是他好吗?

    白孟辛不耐烦地冷笑:“孟某说了,此人体内潜伏着至毒‘摩罗苏’,本就一脚踏进棺材,孟某从未说过能解此毒,不过是帮他抑制毒性,县令若一意阻挠,此案就只能当作无头冤案结了。”

    县令气得直打哆嗦。

    区区白身,竟敢如此猖狂,当堂顶撞,甚至威胁本官!

    漆月笑眯眯地说:“孟公子这么做不大好吧?你拼命喂他毒药,也不过压榨生机换得一时三刻的清醒。可此案尚未定罪,万一李二狗家真不是他偷的,却为了点财物去向,毒死一位无辜的良民……未免太不人道了吧?”

    白孟辛眯起眼,脱口而出:“此地又没有能解此毒的人,倘若放任不管,既不能审清案子,犯人五日内必定暴毙,早死晚死有什么分别?”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漆月满意地看向围观的百姓。

    他们起初,对身怀毒术的青年还颇有好感,同时将书生当作窃贼,心有戚戚却还能接受以毒攻毒,如今想起书生尚未获罪,好好的一介良民,在白孟辛口中,竟是“早死晚死有什么分别”,纷纷涌现怒色。

    漆月含笑点头:“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不如咱们打个赌,五日内我必将此人的毒解了,让他既可以继续受审,又不用白白死去。”

    白孟辛下意识想要讥讽,对上她笑吟吟的目光,突然又不那么确定了,冷哼一声:“那孟某就拭目以待,看小公子如何解毒了!”

    四下无人时,檀越轻声问。

    “这些年与月儿朝夕相对,为师怎么不知道,月儿还会解摩罗苏的毒?”

    漆月像是邀宠的小动物,如果背后有尾巴,肯定早就翘起来一甩一甩的了:“此毒徒儿不会解,但是有人会啊。”

    莫非徒儿认为,自家师傅全知全能,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檀越眼底笑意浮动。

    徒弟既然将大话说出去了,当师傅的,自然要替她圆回来。

    罢了,罢了,他连夜将解药调配出来就是。

    漆月又说:“摩罗苏是烈性毒,既然书生被打入牢狱十日,都没毒发,老吏又说,看押期间没人探望书生,说明狱卒当中混入了内奸,对他下毒。”

    听到一半,仿佛意识到什么,某个欣喜于被徒儿“依赖求助”的少年,脸色刷的阴沉下来。

    “天底下唯有‘焚心’能解此毒,徒儿只要‘悄悄’告诉县令,焚心已经炼成,下毒之人自然坐不住……”

    漆月说着说着消了声。

    她不明所以地打了个寒颤……空气怎么突然有点冷?

    入夜,狱卒和犯人们应声倒下。

    一名蒙面人取出钥匙将牢门打开,正要将不省人事的书生一剑刺死,背后飞来暗箭,夜行服的后背被射穿,蒙面人一头栽倒。

    埋伏的檀越几人走出,老吏从蒙面人腰间搜出药瓶。

    “是焚心。”

    檀越点点头,命人给书生喂下,随着药液咽下喉管,书生的气色登时红润许多。

    蒙面人勾起一丝诡异笑容:“你们以为,单凭焚心就能解他的毒吗?哈,不怕告诉你们实话,他体内还有一味‘解语花’。一旦他喝下焚心,真的会烈火焚心而死,哈哈!”

    檀越顿了顿:“他是生是死不重要,他所知道的你的秘密才重要。不巧,我见过你背后的蓝羽鸟纹身,你是鬼王谷的人。”

    蒙面人的笑一下子卡在喉咙里,随着箭毒侵心,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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