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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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放学，她看到广告车停在海鲜馆门口，上面介绍两条街外的樱花刺身馆设办两位厨师的pk赛，要从二人当中决出行政总厨，观众可以通过押注支持其中一人，开设赌局，成功一方将赢的丰厚的将近。她心中一动。

    她在海鲜馆的后厨干活，对于海产品了解不少，正好缺钱，何不支持她看好的厨师，赢下那笔奖金？

    想到就干，她按照地址赶到樱花刺身馆，厨艺比拼已经开始。她选择了一位自己看好的胖厨师，投了三千块押注。但赌局共三轮比拼，每轮的中场休息都要押注，她没敢把钱都投进去，只在胖厨师再次大显身手时，才敢又投了五千块进去。

    两名厨师一人赢下一轮，最后一轮，另一位矮厨师用一道类似酥山的八品菜赢得总厨帽。

    这是漆月第一次接触真正的“品级菜肴”。美食大陆有不成文规定，但凡不入流菜肴，不得用作商业用途，因此开餐馆至少要卖十品菜肴。但十品菜肴是一至十品中最劣等的，也没有异象出现，至少跨入九品，才能算作真正的“品级菜肴”，因此漆月在源氏家常菜馆和枫姨海鲜馆，都没有看到书本中经常提及的“品相”。当金属盖打开，菜肴的热气腾空结成一道符号“8”，并且整道菜呈现一种传说中上等菜的“金黄色”时，面对这种奇幻景象，她有些呆。

    呆呆地走出樱花刺身馆，呆呆地转过两条街，直到进入枫姨海鲜馆的后厨时，她才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受骗了！

    八品菜起码要八品厨师才能完成，那名矮厨师等级是八品，本就比胖厨师水平高，难道刺身馆老板不知道？这种做法根本就是商业诈骗！可在美食大陆竟然没人质问，输家们一脸的理所当然。看不出只能说明你眼力不济水平不够，认赌服输。

    一小时不到输掉八千块，漆月更沮丧了，当晚甚至没心思苦练厨艺，打烊后，缩在料理间煮了一小锅海龟蛋花汤，凑合当晚餐。

    一双修长的手把小锅的金属盖掀起，瞟了眼里头煮着的玩意，来人皱眉。漆月想起这个人是谁了，枫姨给她看过照片，他是枫姨的儿子，远近闻名的天才，名叫絮木。普通人17岁读到高级美食学院毕业就已经很好了，而能进入学府深造的人万中无一，几乎都是占据海量资源的世家子弟。这名少年不仅以普通家境考入学府，而且还比别人提早两年，15岁考进一等学府，资质堪称“妖孽”，平时在学府附近租房子住，偶尔放小长假才回来住一晚。听店员们议论，此子“比较”毒舌。

    蛋花汤在他面前，估计很辣眼吧？

    漆月难得老脸一红，抢道：“这是我的晚饭。”言下之意：老娘爱怎么凑合不关你事，拒绝任何嘲讽！

    少年瞟她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一脸漠然地从角落的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出来，转身离开料理间，果然没喷洒毒液。

    次日是公休日，漆月一整天待在校图书馆啃书，傍晚回到枫姨海鲜馆，进门时正好遇见絮木，她没好意思打招呼——对方鼻青脸肿，简直比上一次她被大汉抄棍子胖揍的成果还要凄惨些，配合那张依旧冷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几百万的棺材脸，颇为好笑。漆月一面忍笑，一面佯装没看见，低头弯腰溜进后厨。

    收工时已然深夜，经过休息室时看见枫姨偷偷抹泪，她脚步顿了顿。枫姨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这些天多番指导她厨艺，可以说毫不藏私，怜惜她年幼，每次分给她的活计少而轻省，任谁被这样对待都不会无动于衷。漆月走进去：“枫姨。”

    枫姨擦干眼泪：“漆月啊，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呀。年纪小走夜路不安全，要不枫姨把你送回住处？”

    漆月摇头：“不用了枫姨，我家很近的，附近治安好，不用担心安全。枫姨怎么啦，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

    枫姨眼前一亮：“漆月，枫姨还真有件事拜托你，我儿子，就是上次给你看照片的絮木哥回来了，今天回来，听说跟人打架了。可他因为爸爸的关系有心结，从小就跟我不亲，我想进房间看看他都不行，你能不能帮枫姨一个忙，去你絮木哥的房间看看他？”

    漆月嘴角一抽，心道跟你不亲，跟我更不亲啊，这会儿进去不是找骂吗。但面对女人无助含泪的眼睛，鬼使神差就答应了：“好的，枫姨。”

    她在二楼絮木的房门前站定，安慰自己：哪怕脾气再不好的人，面对她这张六岁小萝莉的面孔总不可能发火吧。门敲三声，里面静默了片刻，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谁？”她硬着头皮道：“是我。”

    过了几秒钟，门开了，脸上带着好几处淤肿的少年冷冷地盯着她，不发一言。

    “呃，枫姨请我上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你的伤口还没处理，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回答她的是“砰——！”的摔门声。

    漆月僵着脸站在房门前，太阳穴炸开一个十字架。她深吸一口气，心道，答应这个请求的自己八成是疯了。

    下楼时，对上楼梯口一脸难过的枫姨，太阳穴炸开第二个十字架。漆月走进料理间，花五分钟煮了碗蛋花汤，再次敲了敲少年的房门：“你的晚饭在门外。”说完她没管门里人的反应，径自下楼回家了。

    至于来自厨师界高材生的犀利嘲讽？谁管他的反应。

    谁爱伺候伺候。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絮木只在家住那两晚就返校了，她白天上课晚上帮工，放假泡图书馆，过得还挺充实，直到有一天经过海鲜馆附近的巷角，看到枫姨低声下气地恳求一名小个子中年人，不要把海鲜馆下个季度的营业许可证吊销。

    漆月皱眉：倘若枫姨海鲜馆不得已倒闭，她就只好再次寻找下家了。

    当晚絮木又一次回家过夜，次日返校前经过她身边时，把一张银白色的卡片递过来，漆月下意识接过，絮木看也不看她一眼，推着行李箱径自上了车。

    啊嘞嘞这个冻死人不偿命的闷骚，原来还会主动送人东西的？她仔细端详手中的卡片，卡的材质很特殊，看不出是哪些材料合成的，软而富于韧性，即使掰折也不断裂。卡片正面写着一行小字：学徒俱乐部，百纳城分部。

    次日清早睁开眼，漆月整个人都懵了。

    她又回来了。

    回到任务最初。

    到底怎么了？连续两次一个月过完就倒退回起点，难道这个月有什么猫腻，需要达成某个通关条件才能顺利通过，进入下个阶段？

    任务介绍再次跳进脑海，她深吸一口气，立即往学校赶去。

    有前两轮的帮助，她的厨艺已经长进不少，理论课闭着眼睛都能拿满分，她皱着眉第三次走到公告栏前看成绩。

    ——“丙优”。

    很好，终于脱离最差劲的丁班了。两轮下来，才在一群小萝卜丁中奋斗到这个位置，心好累……

    漆月闭了闭眼，强忍着把快倒背如流的课程听完，直接把卡上的五万救济金提出来，去樱花刺身馆押注给矮厨师，毫无争议地赢下60万，身家升至六十五万，当晚就报了一年的烹饪辅导班，可惜听了一整晚，老师在台上讲的全是废话。

    次日去学校，课间时，她把疑问讲出来。

    “当然啦，辅导班出来的都是杂牌军啦，不然有钱人家的小孩干嘛送来学校，你看甲班的学生都还要上课呢。”同桌男生道，“都是请不起名师，没办法才课余找辅导班的，其实还比不上学校课程呢。”

    漆月暗怪自己傻，又问：“那些名师又该怎么联系呢？”

    “在专门的机构筛选就可以啦。天，你连这都不知道吗？我妈妈帮我联系了一位名师，从这周起，每个周末辅导我一次。”小男生从书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塞给她，“就是这个机构。”

    漆月当晚联系了一名最贵的。是位女老师。

    这种业余干私教的，白天基本都在私立学校教导一帮有钱人家的孩子们，下了班做辅导时，服务的客户群体也都是从小请私教的家族子弟。

    毫不客气地说，漆月的基础是她执教以来见过最差的，没有之一，甚至好多普通人家都应该习以为常的东西，她居然一脸疑惑地指着问：这个干嘛用的？

    蠢得把名师气到==

    不过，这家机构信誉极佳，女老师气归气，还不至于做出撂挑子走人这么没品的事，钱都收了，只好硬着头皮从零教她。

    名师水准确实高，只可惜非甲班的学生，工作日必须去学校上满8小时的课，当初她把女老师下班到凌晨前以及公休日的所有时间，一口气全部包下来，这会儿尽情地学。

    等到一个月结束，漆月再次睁眼时，不出所料地回到了初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