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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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疑惑地点了“是”，一道暗金的弧光划过卡片边缘，小窗口隐没。刷卡离开大厅时，接引小姐眼底掠过讶色，边走边讲解：“兑换‘概念料理间’的会员，每日需花费1积分，由于您获得了特殊权限，您一天24小时可以随意使用‘概念料理间’，不用额外付费，这是您的专属料理间。”说着将漆月引到一扇标记“G2”的门前。漆月注意到，一路行来，绝大部分门标只有数字，唯独这三扇门上，标记“G1”“G2”“G3”。

    她点点头，刷卡进入，门内是一个空空如也的乳白色空间。她正在奇怪，眼前浮现出一个光屏投影：请选择以下料理台。

    有一个巨大豪华、中部挖空的甜甜圈形料理台，有一个两头尖尖、龙骨肥大的船形料理台，还有一个常规的流水线形料理台。漆月想了想，选择了第一个甜甜圈形料理台。

    光屏一闪：请为你的料理台选择以下材料。

    雪糜木、胡桃木、莘枞木、黄金、钻石、固态秘银……漆月没敢选钻石，生怕亮瞎了钛合金狗眼，想了想选择胡桃木。甜甜圈形料理台凭空出现在她面前，她摸了摸，手感真实……

    光屏再次一闪：请选择装修风格，这次她随意选了一个主色调跟胡桃木色偏近的复古风，周围光线一闪，变成了她所选的主题。这次光屏不再显示，望着料理台上摆放有致的上百道厨具，但她已经有些了解这个所谓的“概念料理间”了，当即试探地报：“百叶果？”下一刻，一小堆百叶果凭空出现在料理台。她眼前亮了亮，清清嗓子：“海菊蟹。”三只活的海菊蟹在水池窸窸窣窣地爬动。

    她总算明天为何一间料理间能收取一天1积分的高昂价格。

    漆月开始按照脑中记下的清蒸海菊蟹菜谱烹调。半晌，揭盖，半空光屏一闪：47。

    这是什么？料理间还能自动评分？她抓起一只剥壳预备送入口中，海菊蟹一下子化作青雾消散了。

    ？？？

    她疑惑地又拿起一只，做了同样的动作，海菊蟹依然消失。她不信邪地又用百叶果和糠粉随便做了一道百叶果派，光屏一闪：89。她将百叶果派送进口中，百叶果派再次消失。她有些恍然：概念料理间既能无限地提供任意食材，供人练手，又能自动评分，显示这道菜的“完成度”，但要想品尝味道，是不可能的。

    想想也对，美食大陆上，多少老饕为了美食可以付出一切？倘若概念料理间的食物可以任意品尝，恐怕学徒俱乐部的门都会被挤爆吧？

    由于这次她兑的是活物，俱乐部没有第一时间把物品交到她手中，而是解释要从海滨城市调货，承诺将在一天之内寄送到她手中。“不用这么早，月底寄给我就好了。”漆月想起月底回来住一晚的小哥哥，决心把这么好的资源利用起来。这么贵的食材哪里经得起失败？非得小哥哥站在旁边指导才行==

    ‘呼，6只海菊蟹，怎么都够晋级九品了吧，下次循环列个清单，问一下絮木哥还有哪些要买的。’漆月美滋滋地打着盘算。

    月底海菊蟹到了，絮木也回来了。这次看到寄来海鲜馆的一大箱海菊蟹，冷漠如他，也不由露出古怪之色：“这些都是你买的？”

    中旬看到清蒸海菊蟹的菜谱，已经有些惊诧，但还在可控范围，毕竟漆月小小年纪能拿钱注资海鲜馆，他心中将她划分在家境富裕的一栏。可一口气买下6只成色上好、壳薄肉厚的大个海菊蟹练手，才6岁，这“零花钱”多得未免有点唬人了。

    由于絮木在厨艺上指点过她，所以对她的基础还是了解一些的，俱乐部的50积分，本就是靠的刷题作弊得来，哪还能如实说？漆月点头如捣蒜，乐得絮木误会她是从外面花大价钱买的。

    絮木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径自撂下一句“来料理间”就走了。料理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大盆青壳蟹，絮木把白衬衣袖子捋起，系好围裙，净手、处理食材，听到身后脚步声，头也不回道：“过来看着。”

    认识这么久，漆月还从未见过絮木亲自下厨，明知对方是六品厨师，她也下意识觉得这个天才少年属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见他处理一个人处理那么多青壳蟹，有些不好意思干看着，也净了手上前帮忙，絮木抬眼看她一下：“你不要动手，认真看我的每个步骤。”漆月就老实站在一旁眼巴巴盯着。处理青壳蟹是很简单的工作，絮木动作飞快，举止间自有一股洒脱，边处理边讲解海菊蟹和青壳蟹的不同，不知不觉已经将满盆青壳蟹处理完。

    几个伙计陆续采购回来十几种食材，絮木一步步或炖高汤，或熬煮蘸酱，关火收汁，边做边提醒烹饪时的种种诀窍、注意事项，良久才将准备工作做完。漆月望着神奇地从奶白色炖成透明的高汤，尝了一口，恨不得将舌头都吞下去。絮木笑笑，开始将青壳蟹放进特制蒸笼——他将那碗透明如水的高汤倒进特殊蒸笼的最下层，蒸屉四面有四根空柱，一旦下方加热，蒸汽就熏熏袅袅地沿着空柱在整个蒸笼的内部循环。半晌，他将蒸笼揭盖，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飘出，薄雾飞起结成符号“9”。

    漆月呆呆地望着空气中凝而不散的符号“9”，失神地问：“不是说，采用凡品食材，只能烹饪出九品以下的非品相菜肴吗？”

    絮木摇头：“那只是针对学徒级的刻板定义，随着你的厨艺不断提升，渐渐就可以利用一些凡品食材烹饪出低品相菜肴。位于美食大陆顶端的甚至是一群‘超品厨师’，对他们而言，食材已经不再具备品相，任何食材都可以研发出顶级美食。那才是厨师的最高境界。”

    他取过蘸酱，戴着手套捞起一只青壳蟹放入盘中，推到漆月面前：“不尝尝吗？”

    漆月“咕咚”咽下口水，立刻伸出魔爪，一口咬下半块蟹黄时表情微微扭曲：好吃得快哭了……

    特制蒸笼将选取十几种名贵食材炖到透明的高汤又随着蒸汽全部渗入蟹肉中，本就鲜嫩肥美的蟹肉更加美味，偶尔配合蘸酱，又是别具风味。品相菜肴对人体有着极大的好处，能延年益寿、增强各方面素质。漆月每咽下一口，就有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迅速化散开，吃完一只蒸蟹，她感觉浑身有股使不完的力气，不由自主地又将手探向蒸笼……

    “别吃了，你还小，吸收不了那么多能量，吃多会难受很久的。”絮木立即制止了她的动作，漆月怨念：品级不够连胡吃海塞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这世界也太欺负人了……

    絮木继续道：“你用青壳蟹重做一遍我烹饪的步骤。”青壳蟹毕竟是凡品食材，拿来多试验几次不心疼。漆月小脸一红，开始回忆少年的种种举动并复制出来，偶尔做得不对会被絮木第一时间指出。半晌，蒸笼揭盖。

    漆月双眸黯了黯。两人水平相距甚远，同样的食材、基本一致的步骤，换成她，就只能做出非品相菜肴来。絮木点点头：“可以了，开始烹饪海菊蟹吧。”漆月紧张地问：“哈？不再多练几回？”

    絮木失笑：“再练天都黑了，明早学府有课，我今夜就得返校。或者你不嫌麻烦的话，今晚就先拿这盆青壳蟹练手，我联系辅导员请个假，明天再指导你慢慢烹饪这六只海菊蟹。”他笑得像阳光照进心底般，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冰冷，漆月呆了呆，赶忙摇头，开什么玩笑，就算絮木耽误课程跟学府请假，这都月末了，明天又要时间循环，今晚再不把这堆海菊蟹用掉，岂不白兑换了？

    漆月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比黄金还贵的海菊蟹，絮木从旁指导，他们是一只一只蒸，第三只揭盖时，薄雾终于飞起结成了符号“9”。“……我成功了？”漆月有些不敢置信。

    絮木点头：“恭喜你，成为新晋的九品厨师。”漆月的神情似哭似笑：所以她买这么多海菊蟹想干嘛？

    枫姨一把推开料理间的门，激动得手捂心脏：“漆月，絮木！食客……有食客报价二十五万包下本店的全部海菊蟹……是从对面星级餐馆被吸引过来的！”儿子极少在家下厨，做的那笼九品青壳蟹刚端出去就引来争抢，卖了很高的价格。既然决定今晚烹饪海菊蟹，也没人吃，漆月干脆让她在店外张贴广告牌，说明店内今夜出售清蒸海菊蟹。加上九品青壳蟹的火热销售，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条美食街上的人都知道了这则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