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神(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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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一愣，脸上的暴怒登时隐去大半——这种有气没处撒的滋味想必很难受，下一刻他就掏出手机吩咐：“警局的那几个渣滓，我要他们永远消失在百纳城！”挂断电话，他不可避免地把目光再度投向漆月，双双转移视线，沈澜拉拉漆月的手：“我一个人呆着害怕，漆月，你今晚到我家陪陪我好吗？”

    漆月望着泫然欲泣的小姑娘有些头大，再看某个散发着低气压的家伙，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青年道：“小澜！哥哥事后自会派人答谢。乖，跟哥哥回去。”好不容易把沈澜劝上车，漆月回到住处捣鼓药剂。

    上个任务末尾，她从厚皮书中研究出化妖丹就被激起了兴趣：既然隐身剂能引申出化妖丹，能否发生其他变化呢？于是，这三年她陆续诏出厚皮书研究，总算又研究出一点有意思的小玩意。

    ——长个丸。

    吃下长个丸，骨骼会噼里啪啦暴涨一大截，多吃无效，持续24小时后恢复，对身体无副作用。

    她制作了一枚长个丸出来，吞入腹中，从镜子里看去，俨然成了个腰细腿长、长相略微有些显小的青年女性，紧接着把账户上的钱提了，前往全城最大的赌场。

    她在豪华的大厅赌了一整天，把各张赌桌上的筹码暗暗记下，直到钱差不多输光了，才悻悻离去。

    随后投入名师授课的紧张学习中。一个月匆匆过去，月末是学府放假的日子，漆月就照常钻进絮木的房间，把最近遇到的问题列在一张单子上，两人一个讲一个听。枫姨切了一大盘水果端进房间，又悄悄退出去，欣慰地看了一会儿。三年来这对兄妹关系极好，只要絮木从学府回来，两人就腻在一起，不知不觉间，连儿子的孤僻性子都柔和了许多。走到楼梯口时瞥向窗外阴沉的雨夜，枫姨自言自语：“……雨下大了，要不留小月在这里睡算了？反正也有空房间。”

    期间漆月突然想起一件事，没头没脑地问：“絮木哥，你开始攒突破要用的五品菜谱了吗？”

    絮木顿了顿，淡淡道：“还没有。”在学府学习，需要消耗海量资源，即使有学徒俱乐部提供的积分补助，也不足以填补这个无底洞。对普通人出身的他来说，五品菜谱自是没影的事，还不知要攒到什么时候。

    漆月也就岔开了话题。

    堆积的问题终于讲解完，两人都有些乏了，絮木缩在转椅里摘下眼镜按了按太阳穴，漆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经意瞄向窗外，脸色剧变：“哎呀！怎么下雨了？”

    絮木也是皱眉。他母亲一向还是挺靠谱的，这回八成是见他俩讲题太认真，刻意不打搅。他起身拿过墙根的黑伞：“走吧，我送你。”

    漆月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开什么玩笑？今天可是月末，结合月初醒来脑中的提示看，她随时可能时间循环。一个大活人嗖地消失，吓也把人吓死了。

    絮木向来尊重漆月的意见，从不像其他“大人”一样，把她当做没主见的小屁孩处理。见漆月执意独自回去，他也不再坚持，只把人送到楼下，目送她撑着伞跑进雨里。

    路过街角时，看到街对面一个刻薄的女人在辱骂老人，跑车飞驰而过，溅她一身泥点。漆月黑着脸把脸上的污水拂去，面无感情地回到住处，洗了个热水澡就兴冲冲地爬上床。

    次日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瞄向门上的日历，她一下子眉开眼笑：果然回来了！

    她兴高采烈地叼了片黄油吐司，赶往考场。

    分班表发布——17班22名。

    好吧，即使文试满分，在高手如云的蘅柏也注定排不上号，据她所知，蘅柏1~3班的学生厨艺甚至个个突破八品。

    还好她有金手指==

    这回去学徒俱乐部，资质测试总算拿了满分——青少年组满分可足足有100积分呢。她美滋滋地带着一本五品菜谱出门，而手中的会员卡赫然恢复了概念料理间的免费使用权限。

    打电话给枫姨，抽出了海鲜馆她今年的分成。这几年她用于聘请名师的开销很大，哪怕这几年海鲜馆生意红火，进账不少，账户余额总共也只剩下一百二十万。她把钱都投到马术比赛最终夺冠的骑手身上。

    对了还有沈澜。漆月目光一紧，连忙提前报警，同时赶往酒吧包厢。警察及时到来，这回沈澜脸上身上好看了许多，没那么多粗暴的伤痕了，她哥却依然暴怒地一记耳光扇来，被漆月扭身避让，劈手拦下。

    青年的眸子闪了闪，沈澜解释漆月是及时救下她的人，青年把漆月从上到下打量一圈，随意移开视线，将沈澜强硬地拽进车后座：“爸妈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罚你闭门思过三个月不许上学。”

    望着绝尘而去的黑车，漆月叹了口气，这时比赛结果出来，她的账户滚了几番，变成三百多万。这次她同时配置了长个丸和好几管隐身剂，隐身剂贴身藏好，服下长个丸后直奔赌场。她按照记下的各张赌桌的输赢不停把筹码推出去，很快赢到了一千七百万。

    这么大宗金额不出所料地吸引了赌场老板的注意力，不过还算沉得住气，当赢到九百多万的时候荷官不时朝她这边扫视，直到赢下一千七百万，才有几名保镖出现在她身后，不动声色地将她“请”上二楼。漆月咂咂嘴：没得赚了，真遗憾。

    沙发椅里坐着一个穿湖绿色真丝睡袍的男人，从脸部轮廓看来是个外国人。对方似乎刚洗完澡，一头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珠，不时没入领口，将睡袍洇湿了一大片，系带松松垮垮，露出块垒分明的胸肌和心口位置妖异的荆棘玫瑰刺身，矮几上搁置着醒酒器和一杯红酒。他听见动静，抬头朝漆月望来，笑了：“我叫安戈洛，是这间赌场的老板，不过……小姑娘，你似乎比我预想中还要小得多啊。”

    漆月不动声色地说：“娃娃脸而已，不少东方人的共同特点。”

    安戈洛一脸赞同地“唔”的点点头：“很占优势的一个特点。”他派人把漆月请上楼，当然不是为了探讨类似“保养有方”的见鬼问题，开门见山地讲到这次碰面的重点：“从你第五次赢，我的属下就注意到你并通知了我，我透过监控见证了全过程，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他故意在陈述上留下一段耐人寻味的空白，等确定勾起了漆月足够的兴趣，才恶意地弯唇挑明，“你不在乎输赢。”

    “赌场每天有数万名客人进进出出，我常年待在赌场见惯了各式各样的赌徒，但说真正不在乎输赢，随随便便把价值上千万的筹码推出去的人，没几人。就那几个，也都耍了些‘小滑头’，没人逃得过我的眼睛，你是第一个。”安戈洛把红酒递给漆月，漆月没接。陌生人的酒谁知道有没有加料？安戈洛一眼看穿她的顾虑，笑笑没在意，自顾自地收回手，把杯中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作弊？”

    一种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办法，不过这怎么能不打自招？漆月肃然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既然连老板你都看不出作弊痕迹，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手头有点闲钱，又碰巧运气好而已。”她装出一副“赢的这点钱，对我来说，连根毛都不算”的样子，安戈洛笑笑不再追问，主动岔开话题：“小姐今夜可是赌场的贵宾，这会儿还早，要不来点娱乐项目？”他打了个响指，一群裸着上半身的精壮男士鱼贯而入。

    漆月“面无表情”道：“不用了，既然我是今晚的贵宾，不如请老板陪我聊聊天？”

    饶是见惯客人们千奇百怪的要求，这个聊天请求也把安戈洛噎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挥手让精壮男士们都出去：“那么小姐想聊哪一方面呢？”

    “我想请问一下老板，怎么在一个月内花光一千多万，全部用来提升厨艺？”有钱人会不知道上哪花钱吗？上一刻装逼表示浑身是钱，完了就自己拆台，也是蛮尴尬的==

    安戈洛笑笑没拆穿她，好声好气地说：“有办法的，不过需要借助一点小工具。”他拍掌招来一名下属，示意对方俯身凑近，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那名下属取过一顶看上去神秘而昂贵的银白色头盔。“就是它了。这种头盔在美食大陆的上层圈非常走俏，能够连通一个叫‘食神星空’的虚拟空间。‘食神星空’是上代食神和数百位超品厨师出手，共同打造的全球厨艺平台，里面有小姐想要的东西。”他示意漆月试试。

    漆月半信半疑地将头盔戴上，脑中瞬间连通一片浩瀚星河。她的意识体“站”在星空俯瞰星云，短短片刻，无数道意识体流星般“嗖嗖”划过，闪烁灿烂的七彩耀光，一切真实得让人看不出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