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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是神奇,九年的时间,能将一个男人塑造成如今的模样。这次,怕是要换作她去招惹他了。
周蕴洁的案子,杨志为的死穴,她要定了。
立南市公安局,楚楚对面的男人英俊逼人,他穿着黑色的毛衣,靠在椅子里,手上是一支黄皮铅笔,笔尖粗顿,在她面前的白纸上写写画画,最终出现了一个名字——周蕴洁。
“所以说,你要讲的就这么多?”
陈煜开口,旁边的同事比了个手势,示意已经把楚楚的话都做好了笔录。
楚楚点点头,她眼睛微微垂着,睫毛下的深棕色眼球动得很快,陈煜忽然放下手中的铅笔,人靠近桌子,离楚楚又近了些。
“周蕴洁是因为注射过量的镇定剂而猝死的,楚楚,这些镇定剂我们查过了,都是她间接从你那拿到的。”说着,他的手一挥,审讯室里的背景墙上投影出来几张照片,是监控的截图,在不同地点,楚楚同周蕴洁碰面。
楚楚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的双手交握在一起,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陈煜眼底波光漾漾,对于她这样的反应觉得稀松平常。他的大长腿伸直,身子半扣着椅子,椅子后两根柱腿顶着,前面的两根悬了空,陈煜再次拾起铅笔,把玩起来。
“你不说,那我替你讲讲。”他看着楚楚,很显然,她很紧张,目光不敢直接接触他,嘴唇咬得泛了白色,好像再使使劲就会破了红。
陈煜说:“楚楚,你拿着周蕴洁给你的钱,找的三流私人医院拿到了镇定剂,用那个你说的早就不用的电话号同周蕴洁联系,定期给她送药。这事,大概从半年前开始的。聊聊吧,半年前发生了什么。”
审讯室除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空荡荡,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仪表堂堂,可是,他那玩味的表情却警示着楚楚他不好惹。她想到钟艾的话,慢慢的说:“我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要害她,失眠,狂躁,她找到我的时候,我看她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陈煜从楚楚的回答里得出,她确实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时间向前推的话,他继续问:“你给她的那个手机号,她用来联系了谁?”
楚楚再次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她就说想有个电话号,不想别人知道的那种,我想她之前在我生病住院的时候帮了我,就把我母亲去世时候留下的号码给了她。”
陈煜眼睛盯着她,她难得视线没有闪躲,回看他。
陈煜突然笑了,“行,谢谢你配合。”那个电话号联系过的号码他们都查过了,没几天就会定期换一个号联系,他们知道虽然号码不同,但是非常有可能,周蕴洁联系的是同一个人。很显然对方比她聪明多了。在周蕴洁失踪前的一个礼拜,那个号码还有过通话记录。就像是死亡预告,一周后,周蕴洁就失踪了。
陈煜对楚楚道:“你知道吧,绿洲大厦发生火灾的事。是爆炸。”
听到这,楚楚身形陡然一颤,她抿了抿嘴唇眼睛很快眨了眨,眼底湿润像是因为害怕要流出眼泪。她突然胸贴上审讯桌:“警察先生,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周蕴洁用过的那个手机在我这,我真的没有。我发誓,我用性命发誓,我真的没有那个手机。自从她用了我母亲的那个号码,一般都是用那个号联系我。最后那次电话,她用她自己的号码打来的时候我也是很奇怪。她……”楚楚顿了顿,眼睛扫了扫眼前的这两个男人。陈煜看出来她的顾虑:“你说吧,我们会保护每一个公民的安全。”
“她说她很害怕,她想离开杨志为,问我有没有什么法子把她带出去。”她说话的时候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整个人抖得厉害:“我问她住在哪,她说有人来,就挂了电话。那是我最后一次同她讲话。”
屋子里忽然很安静,好像周蕴洁的死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楚楚忽然双臂抱着头,长发胡乱的散着,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陈煜放下手中的铅笔,起身,对同事说:“我先出去了。”
楚楚微微抬头看他,男人面色冷峻,看到她哭似乎没有丝毫的心软。她抹了抹眼泪,倒是对面一直做笔录的那个警察递过来了一张纸巾。
因为同事在场,陈煜并没有问楚楚,她和钟艾是什么关系。
他查过了钟艾,美籍,到国内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背景清白,白得要死,和蒋安歌扯不上任何关系。
呵,当年蒋家怕是为了这根独苗,花尽了最后的力气。不好好在国外避世,跑回来,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关注周蕴洁的案子,目的就应该是在杨志为身上。他查过,杨志为当年并没有和凌氏集团有任何的关系,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查到的事。
陈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很快,楚楚平复了心情出了审讯室。
同事示意他要去打个报告,为楚楚申请保护。陈煜摆摆手,随他去。
楚楚一时不知道是坐是站,她的眼睛哭红了,鼻头也因为纸巾擦拭而红了一片。她的眼睛不自觉的往陈煜的身上瞄。这男人看着有些冷漠,但是确实是很帅。她没想过原来警局里也有这样的人存在。也许是因为自己有一个当歌星的梦,如果有这样的外表,完全不用在这辛苦拼命,靠着那张脸便可以红个半边天。陈煜感受她的注视,扫了她一眼,楚楚瞬间移开视线,好像自己心里的想法只怕一眼,都会被这人看穿。
很快,戴政生就同记笔录的同事一起回来。
戴政生说:“副队,立南这边的大队长说他们可以给楚楚提供保护。”
陈煜开口:“几天?”
戴政生答道:“暂时一个星期。”
他转过头问楚楚:“你觉得呢?”
“可是我不想回家,我觉得家里不安全……”她想起了钟艾的话,“我可不可以去我朋友那住?”
听到她的话,陈煜挑挑眉,似乎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他嘴角忽然牵起一抹笑。
“我有一个朋友住旭安市,我想去她那住几天。”
陈煜知道她说的这“朋友”就是钟艾,冲立南大队的兄弟招呼了声:“既然人要到我们旭安市,保护的事,我们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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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姿窈窕的美女穿着一身驼色大衣出现在了立南市公安局。她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妆容精致。有个女警员看到她,大概是出于女性的嫉妒,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只是那双鞋,有些奇怪,明明靓丽的一身却配了双运动鞋。
陈煜坐在椅子上,看到钟艾,目光平静,好像应该说句老朋友之间才会说的【来了】,可是他没动,像是同她不熟,只是看她步步款款而来。
“钟……艾。”楚楚起身迎了上去,她似乎想到钟艾别她的那一下,喉咙处不由得犯紧。人离她半步远:“你来了。”
钟艾应了一声。
陈煜眯眯眼睛,懒洋洋的从椅子上起身。“那,现在回旭安?”
楚楚点头。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想先回家收拾点东西。”
陈煜却问她:“你坐谁的车?”
楚楚有点懵,照理说受警察保护的话,她应该坐警车,可是,叫钟艾来接她,应该会跟着她直接回家。她不明就里,答道:“我坐我朋友的车回去吧。”
陈煜了然,手摸进裤袋,凯迪拉克的钥匙扔给了戴政生。“行,走吧。”
钟艾明白他的意思,没接话,往外走。果然,副驾上,陈煜坐了上来,楚楚才反应过来这人刚刚问话的含义。
楚楚上楼,陈煜也要跟着,他下车前,扔了句话给钟艾。
“没想到你交友范围挺广的。”
钟艾看他一眼,沉默。
很快,楚楚跟着陈煜下了楼,陈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箱,是楚楚的。
钟艾的公寓在市中心一座很高档的小区,月租金就有五位数。小沈冲着戴政生啧了啧舌,“这姑娘看着年轻,看来身家了不得。”
戴政生送了他一拐:“你少没个正形。”
小沈笑笑,“你个呆柱子。”
楚楚的行李放到了客房,将她安顿好,钟艾将公寓的密码告诉她,然后冲着几位警官道:“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陪了。”说着,拎着手包往电梯间走。
陈煜看了眼小沈和戴政生。
“小沈,白天你都跟着楚楚,小戴,你和我回队里。”
等电梯的空档,陈煜就站在钟艾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看着她纤瘦的身子,形同陌路。
到了楼下,干脆的分道扬镳。
钟艾工作到很晚才回来,绿洲大厦的大火打乱了团队的计划,赵西语看到自家老板的腿没事,激动得快哭出来。
华灯夜亮,钟艾想到屋子里的楚楚,这个走向,和她预估的一样。借着楚楚,她能间接得到警方最新的调查动向。虽然,她会被暴露在阳光下,但是,如今她那清白的背景就算是被怀疑,彼方也找不到证据。她只会是楚楚的一个认识不久有点钱的“朋友”。
然而,她确实不习惯和一个陌生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第一个晚上,避免楚楚多想,钟艾还是回了家。楚楚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她回来,脸上有些红晕。很显然,她稍稍放松了下来。
“你自便。”说完,没多说一句话,钟艾就进了主卧。
脚伤很痛,她坐在地毯上,药箱摆在脚边。钟艾突然就想到了陈煜,他低头给她换药的时候,那样子很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
缠了纱布,她进了主卧的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遮住了门铃响,楚楚听了一会儿,看到门镜里的人,不解,却还是犹豫着开了门。
“陈警官,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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