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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我怎么还没死？
陈砚迷茫地想着。不能怪他消极，毕竟就在上一秒，他乘坐的飞机刚突逢意外被切割得四分五裂，他更被猛地卷出机舱，跟断了线的风筝般往下掉。
他还记得死亡的恐惧感跟被飞机残骸割裂的痛感，但再睁开眼，他竟然意识清醒地出现在了这里？
陈砚刹那怀疑他在做梦，刚想掐手臂看看有没有痛觉，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先被狠狠踹了一脚。
陈砚毫无准备，被踹得跌倒地面，手臂擦过墙面，刮出几条清晰的血痕，几颗殷红的血珠跟着涌出来。
还沉浸在飞机失事中的陈砚顿时彻底清醒过来。望着那血珠，暴脾气顷刻袭上脑海，微眯着眼表情危险，眼底更透着杀气。谁竟然敢动手打他，不想活了吗？
陈砚想着抬眼朝那过来找死的人看去。
他面前站着四个人，都穿着校服，上面写着“海城三中”，看年纪显然都是高中生。四人相貌平平，长得各有各的丑，反正陈砚还没见过能把校服穿得这么难看的。
陈砚背抵着墙，旁边是一排厕所隔间，能清楚闻到里面传过来的臭味。地面贴着瓷砖，墙壁印着无数踩踏的脚印。身旁则放着水桶跟拖把，那拖把湿淋淋的，还有股尿骚味，想也知道沾过什么。
他被堵在男厕所了，陈砚观察完得出结论。
一般来说，跟男厕所沾边都没好事。这里除了能上厕所，还能解决各类争端。陈砚就曾在厕所解决过很多看他不爽的人。
当然，像这样被当成霸凌对象般被堵在厕所的经历，陈砚还是第一次体验。
所以他很佩服这些人的勇气，他们是真不怕死啊。
正想着，那群人猛然羞辱起陈砚来。
“呸！陈砚，你他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这种垃圾，也配惦记唐杉？”
“唐杉是淮哥的人，淮哥没在那也是。你，连给淮哥提鞋都不配。”
“张哥，别跟他废话，先揍了再说。”
“……”
陈砚侧头瞥旁边立着的拖把，微愣了下。
陈砚是他的名字，但唐杉还有淮哥又是谁？他确定不认识那两位，可名字听着又好像似曾相识？
陈砚沉思了两秒，那头张强等人已等不及要对陈砚拳脚相加。见此状况，陈砚手撑着地迅速翻身爬起，长臂捞过一旁的拖把，反手一挥将湿哒哒的拖把砸到了张强脸上，张强被抽得退了几步，陈砚又拿起拖把放在腿上使劲一折，接着扔掉累赘的拖布部分，再握着棍子重重劈在其他人身上。那些人甚至都没能近陈砚的身，就被轻易给揍趴下了。
“淮哥……”陈砚走到张强身侧，拿木棍尖锐的一端抵着他喉咙：“是谁？”
张强顿时惊恐望着陈砚，被其眼底散发的戾气吓到了，想不通之前还软弱怂包，怎么欺负都不敢反抗的陈砚，怎么突然变得危险可怕起来，尤其动作还这么敏捷迅速，下手丝毫没见留情。
江淮。
这是陈砚从张强等人那知道的名字。
与此同时，陈砚也总算发现他究竟在哪听说过这些名字。
说起来很匪夷所思，在上飞机之前，陈砚他姐曾强烈给他安利了本《她花儿般的少年》，说这本小说超级好看，超级感人，更强烈推荐给陈砚。
陈砚原来没准备看，偏偏在飞机上太无聊，就找出来随便翻了翻。
《她花儿般的少年》是本校园言情小说，沿袭的还是言情小说的老套路。
逃课打架的不良少年男主江淮对单纯成绩优异的小白花女主唐杉一见钟情，变着法地撩拨唐杉，更高调宣告对唐杉的爱，经过英雄救美，雪中送炭等必要情节之后，原先对江淮很不屑一顾的唐杉总算被他打动，接受了江淮的告白。
当然正所谓糖里必有屎。经过漫长追求总算抱得美人归的江淮，却偏在高考之后因车祸意外去世。
唐杉疯狂赶过去，只来得及跟江淮见最后一面。
从此，江淮就成了唐杉心上那颗永不褪色的朱砂痣。
陈砚他姐当初看到结局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直跟陈砚夸江淮怎么帅，怎么有钱，怎么有趣，怎么一心一意，总之江淮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写着“完美”，而这么完美的人竟然死了简直天理不容。
他姐俨然成了江淮的铁粉，对陈砚“没感觉甚至想笑”的读后感还表示了谴责。
因此，陈砚某段时间还嫉妒过江淮。之后想到反正是虚构的人物，又见不到面，怨气才散了。
然而照现在的情况，陈砚却基本能确定他是穿进了那本小说里。他之前很少看小说，但对穿越重生之类的还是略有了解，毕竟如此也能解释飞机失事他怎么没死的事。
他如今占据的是小说里陈砚的身体，而不是原来的他。
陈砚能注意到小说里的陈砚，纯粹是因为跟他同名同姓的关系，他更因此吐槽过陈砚。
在小说里，陈砚的存在感很低，充其量是个推动男女主角感情发展的十八线炮灰。
小说里的陈砚自卑懦弱沉默寡言，天生就有让人看不顺眼想揍一顿的气场，偏偏他被欺负了又不敢反抗，以致欺负他的人越来越过分，最终将欺负他变成了种习惯。
而跟陈砚怯弱外表相反的是，他竟然有喜欢唐杉的胆识。众所周知，小说里但凡跟男主角作对的，哪有能好过的。
今天张强等人过来找他麻烦，就是发现了陈砚课本里放着的准备给唐杉的表白信。在此之前，陈砚早就匿名给唐杉写过数封表白信了。
他没想过要表明身份，能默默抒发下爱慕也是好的，偏偏经过张强这么一弄，恐怕现在全校都知道他喜欢唐杉，想跟江淮竞争追求唐杉了。
陈砚什么人，江淮又什么人，这些消息只会让陈砚变成全校的笑柄。
接着在小说之后的剧情里，陈砚还因饱受欺负，性格压抑过度逐渐变得黑化，他花钱让人找欺负过他的人麻烦，耍阴招羞辱那些人，更变本加厉地跟踪偷拍唐杉，还想强迫唐杉。
他对唐杉的爱近乎魔怔了。正在关键时刻，江淮当然及时赶到，救了唐杉令其增加好感度。
而陈砚则因企图强迫唐杉的事，加上江淮借助家庭势力的施压，被学校强制退学了。
剧情到这里，陈砚就彻底退场了，毕竟不是主角，他的事也没人再关心。
总的来说，小说里的陈砚就是纯负面的人物，被塑造得性格阴郁，卑微懦弱，借此反衬江淮的阳光开朗，敢作敢当。
梳理完小说剧情，陈砚内心也没什么波澜。他可不是小说里的陈砚，遇到麻烦只会躲只会忍。在他的字典里，还没有“忍”这个字。
既然接手了这具身体，他就该接受现状，毕竟能借这具身体重活一次，已是万幸。
陈砚走出男厕所时，手里提着随手捡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张强等人脱下的校服裤子。他边走边想，自己现在还真是善良，起码还给他们留了条内裤。
厕所门外聚着群抽烟加准备看热闹的人，看到走出来的是陈砚，都一脸匪夷所思的惊讶表情。
陈砚压根没理他们，提着塑料袋径直朝学校行政大楼走去。
海城三中刚修缮过教学楼跟宿舍楼，外墙的白瓷砖搭配“知识决定命运”的标语，在阳光下显得壮观奢华。
通往行政楼要绕过小花圃。
小花圃里栽种着漂亮的栀子花，绿色的嫩叶衬着新鲜还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却仍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陈砚忽然想起他妈养在家里的几盆栀子花，旅游出发前，他妈还特意叮嘱他姐，要给几盆栀子花浇水。还说等旅游完回去，那几盆栀子花就都该开花了吧。
飞机出事的时候，他爸妈也在飞机上。
陈砚抬起头看头顶蔚蓝的明媚天空，还是没抑制住泛酸的鼻子跟汹涌泛滥的眼泪。
“陈砚同学也不想哭的。”陈砚背过身，极低极低地说：“但陈砚同学的爸妈没了，他真的很难过。”
陈砚上辈子的家庭很幸福，爸妈恩爱，姐有些不靠谱却很照顾他。
他更完美遗传了他爸的高智商跟他妈的暴脾气。
从小到大，陈砚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小学到高中，成绩永远年级第一，收到的情书都能垒成座山。当然也有因此看不惯陈砚的，却都被他狠狠揍了回去。
之后考虑到一劳永逸别耽误学习，陈砚更直接发了战帖——看我不爽的，想干架的，学校后门见，过时不候。
这可惹恼了不少人，你说长得帅成绩好就算了，被所有妹子喜欢也算了，怎么还这么嚣张啊，简直让人不爽很想揍一顿啊。
那天陈砚群挑十几人完胜，把想过来揍他的人治得服服帖帖，之后一战成名，学校再没人敢惹他。
我就他妈长得帅成绩好让人喜欢还嚣张过分，你不服？不服憋着！
陈砚想着就到了行政楼三楼，接着敲响广播部的门。
“这里能播失物招领吧？”陈砚晃了晃手提着的塑料袋：“我捡到几条裤子，失主应该很着急。”
过来给陈砚开门的女同学愣了下：“捡到裤子？”
“嗯。能播吧？”
“能是能……”
“那就别磨叽了，先找失主要紧。没裤子穿在学校裸奔让人看到了多有损学校名誉。”
“对了。你有纸笔吗？我连怎么播都想好了，你照着念就行。”
女同学：“……”
陈砚拿了纸笔，垫在书上迅速写好措辞，将其郑重其事地交给女同学，随即便用真诚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她。
总感觉哪有问题偏又没法拒绝陈砚的女同学最终选择妥协。
紧接着，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那则失物招领迅速响彻全校。
“请注意，现在播报一则失物招领，请高二九班的张强，李峰，郭海，罗劲，听到广播立刻到广播室领取你们因某某原因遗失在女厕所被好心人捡到送过来的裤子。好心人说：不用谢，应该的。”
“卧槽！”
男厕所里，被陈砚扒了裤子正躲着准备搬救兵的张强等人瞬间想死。
去他妈的好心人啊！
我谢你八辈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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