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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别盏清辞 > 第三十六章:跟你在一起就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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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的营业依然在继续,不冷不淡地维持着,医院里的员工叫李月,是以前酒店留下来,一直担任着开车的职务,撞得很重。

    他的老婆孩子到了w市,岑飞让人去接了直接奔医院。

    我去的时候她带着她的女儿,还有几个叔伯辈的人坐在外面眼泪直淌着,格外显老的暗色衣服,指尖与足上还尽是泥渍,我并不是看低她,而是觉得心酸。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是不想看到的。

    岑飞叫我到一边去,低声地说:“陌小姐,一会他们问起,你就说你只是酒店的管理人员,不要说负责人。他们一来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我们酒店赔命,如今怎么劝,还是在哭呢,李月他老婆进去看了,是个软弱的主,不太会说话什么,她的叔伯辈就狂吠。你没有接触过这些人,你听我没错。要不然他们会纠缠住你不放,到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这样好吗?”不说我是负责人。

    “陌小姐,他们眼里没有什么法律,也没有什么责任,口口声声说反正来的时候是个好端端的人,怎么来的就要怎么的回去,都是些没有什么文化的人,言语粗鄙且是不谈,就怕是到时会伤害你。”

    岑飞这么紧张,看来也是吃了些苦头。

    我便说:“好。”

    “你,过来。”一个吸着长烟斗老人指着岑飞:“我们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了,我们的阿月还在病床上,你居然还不好好看着,给我们找饭吃去。”

    这态度,觉得是岑飞欠了他的一样。

    岑飞轻声地说:“没关系,我先顺着他们点,毕竟发生这些事,他们心情也很不好,陌小姐你没事就少来医院看,但希望过二天李月他能度过危险期,到时我们再跟他谈理赔的事。”

    “好,那这段时间就得多麻烦你,委屈你了。”

    他笑笑:“哪里的话,这是我本该做的事。”

    我们一块儿过去,小女孩抬起头看着我,还冲着我笑,手里拿着的布娃娃很是破旧了。

    “还不快去给我们弄饭吃,光站着干嘛呢,我们的阿月如今就在床上还不知死活,都是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资本家,才几点就让他上班,剥削人也不是这么个剥削法的,我跟你们说,阿月最好没有事,要不然跟你们没完。”

    “我打电话让酒店送快餐过来。”

    “什么?我们大老远的过来,你就给我们吃你们不要的快餐。”

    我叹口气,果然会有点头痛的解决之事。

    “我们上班,都是吃这个。”

    “我们在家里有客人来了,都是杀鸡宰羊的。”

    岑飞有些无语,便说:“那你们想吃些什么?”

    “六畜是各一份,要鱼,虾,燕窝,豆草……。”很不客气地,一连就叫了不少名贵的东西。

    李月的老婆拉拉他:“六叔公,我们在这里也不要这样为难他们的了。”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你公婆去得早,出什么事谁为你们作主,还不是我们啊,啊,这些资本家一个个富得流油,你也不想想你老公现在在床上生死未明啊,还怕吃他们的。”

    说得那妇人,眼泪又流出来了。

    我看得有些心酸,摸出一包纸巾给她:“擦擦眼泪吧,不要太伤心了。”

    “谢谢。”

    “谢她什么,你是什么人啊,是不是什么天使酒店的负责人?”

    岑飞说:“她不是,她是一般的管理人员,来看望李月的。你们要的饭菜,我打电话去了,一会就送过来。还有,这儿是不给吸烟的。”

    “你们把我大侄儿给弄伤了,还不给我吸烟,我跟你们说,叫你们负责人出来,我也不要你们赔钱,阿月少条胳膊什么的,叫你们负责人断根手指来还了。”

    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了,无非是更多的钱财,先把话放出去。反而那对母女小心翼翼地看着,一脸的惊慌,又是担心里面生死未卜的李月。

    饭菜送来了,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李月的老婆和女儿也不吃,而是在一边看着。

    岑飞就问:“孩子多大了?”

    她低声地说:“四岁了。”

    “去吃饭吧,别饿着了。”我蹲下身与她平视:“饿不饿?”

    “饿。”她睁大眸子,直吞口水地看着那群叔伯辈们吃饭,看看她妈妈,还是不敢过去吃。

    “我们乡下人的习惯,长辈吃完了才能小辈吃的,小云乖啊。”

    什么狗屁习俗,我最恨就是这样自持身份的人了,明明人家孩子饿得不得了,却在那儿讲究着。

    我行出医院,在外面买些小零食儿要送进去给那小女孩吃,岑飞打电话给我,说保险公司的人来了在公司,他得回去处理一下,让我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还是回酒店比较妥当。

    提着零食进去给小女孩吃,她吃得欢,怯怯地笑:“谢谢姐姐。”

    “是让你们挺麻烦了。”李月老婆也不好意思地说。

    我坐在她旁边:“不会呢,你放心吧,酒店不会不理不管李月的。”

    她咬着唇点点头,很是伤心。

    那群人又吆喝着打起牌来,又是抽烟又是赌,骂声挺大的,一桌的饭菜吃得杯盘狼藉,半点不留给这对母女。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云。”

    “读幼儿园了没有?”

    她摇摇头:“爸爸说现在工作有钱了,下半年就让我去。”

    “到外面去坐吧,这里烟味浓,小孩子闻多了不好。”

    一对挺可怜的母女,没有什么主见,如果李月真的度不过他的难关,也不知这对母女会怎么样。

    我定是不会放下的,哪怕所有的责任都不在于酒店,公司的员工在接手的时候就买了保险。

    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带她们母女出去外面吃了饭,就在医院附近的旅馆先住下来。

    回到酒店一身的疲累,前台小姐告诉我,有个朋友要见我,从下午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水晶帘子染上了灯光,璀璨了多少的光芒,林夏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门口,看到他,越是觉得累啊,有一股子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我挤上笑意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林夏,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北京到这里这么远,你还跑来。”

    “是我来迟了吗?”他清华一换,有些咄咄逼人。

    服务员给我送上一杯茶,我端起喝了一口:“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迟与不迟的事。”如若真的要喜欢,那早就喜欢了。

    “纪小北先来。”他指控地说。

    “是的。但是他纵使不来,三个月后,我们也是桥归桥,路归路,林夏哥,我一直把你当成哥哥,虽然你不想这样,然而我心里一直是这么觉的。我不想伤害你,你要尝试,我给你机会,你很投入你很喜欢很开心我也知道,每个人都可以忠于自已的感情,感情也是自私的,你有你喜欢的权利,但是我有拒绝的权利,所以很抱歉。”不管是现在还是我们一起三个月之后,都会拒绝你。

    如果你觉得这是伤害,那么你喜欢我那一刻起,对于你来说,我的任何拒绝都是一种伤害。

    他声音沙沙的,如若含着悲伤,如还想再挽回什么:“我在北京找了你很久很久,你的电话一直关机,告诉我千寻,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他伸手一把抓紧我放在桌上的手,抓得很是紧,紧得让我难受。

    用力地抽了出来:“不是的,林夏。”

    他双眸的哀伤仿若能流出来,林夏,由始至终我都不想伤害你的。

    “林夏哥,我觉得我们之间真的很不合适。”

    “那是你自已觉得的。”他有些急燥地说:“我觉得这世间,就只有你最好,就是无法控制爱你,只喜欢你一个,你的一颦一笑,你的一嗔一始,你的自信,你的眼泪,你的认真与倔强,我都喜欢。”

    “我都找不到太喜欢我的理由,谢谢你的喜欢林夏,可是林夏,我注定要辜负你的用心,再尝试下去看是否合适,是否会培养得出感情,只会深陷,只会让我们都没有回头的机会,我懂得不比你多,可林夏,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放过你自已,不要再喜欢我了,回头一步我们彼此都好。”你说得对,那是我自已觉得的,我就觉得不合不要和你一起,就是错吗?

    他合起眼眸,长长的睫毛如羽扇一般,那那盛满清冷的霜意的眸子给盖住。

    他很难受,我却不能安慰他,不能令他展欢颜。

    再睁开眸子,浮着淡涩的笑:“千寻……。”

    “对不起。”

    “我不想要你的对不起。”

    可除了对不起,我拿不起什么来说。

    看着我,依然是如以往那样的认真,带着痴迷:“我会在你的身边,如小时候一样,看着你,千寻,我喜欢你,连我也不知深到什么地步,我会等着你,你受伤你流泪你痛疼回来,我再宠着你,护着你。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好,我会是你的羽翼守护着你。喜欢你太深太深,已是放不下了,也剜不出我的骨血了。”

    我心里痛疼:“如果我没有爱上纪小北,林夏,我一定回报你这样的恩情,他知道我的过去,他不介意,纵使是受伤,痛疼,再摔得鲜血淋淋,我都不怕,正如你所说,爱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就是他,还是他,只有他只是他。”

    站起来转身离去,把落寞留给他。

    他静坐着,看着玻璃墙。

    我转身瞧着那上面我的倒影,他伸手轻轻地在玻璃上触摸着,轻声地叹息进了电梯。”

    “宝宝。”

    “嗯。”

    “宝宝。”

    “嗯。”

    纪小北叹息:“你就不能回应着,叫叫我的名字吗?”

    “小北。”

    “哎。乖哦。”

    我忍不住地一笑,他应那一声,一定也是眉开眼笑的。

    “很想你了,你白天工作不打忧你,这个时候你也该回房休息了。”

    “猜得真准,不过小北,今天我没有工作,在医院里呆了很久呢,天使酒店出了些事,司机重伤在院。”

    纪小北第一个反应就是:“千寻,这些事交给岑飞去处理就好,你不要出面。”

    “小北,我觉得我有些放不下了,他老婆女儿是弱女子,如果他好起来还好,如果好不起来她们如何活得下去。”这母女,让我想到了我和妈妈在法国一无所有,连主心骨都没有。

    我们也都一直娇生惯养着,要放低身段,放下所有的一切活下去。

    纪小北沉默片刻:“我现在给你想了二个方案,第一假如员工命大能活下去,但是治疗费一定也不少,保险公司理赔也不能赔得多少,给他三十万,以后他所有的事与天使酒店无关。第二如果他不能过这难关,给她们母女五十万,存订成基金的方式,每月给小姑娘多少钱作为生活与学费,保险公司理赔的也一并存进去作为二母女每月的生活费。他们母女没了主心骨,巨额的赔偿一定会让人眼热,你大概也是想帮着她们才会跟我说的对不对?”

    我低低地笑:“纪小北,你是我心里的一条虫。”

    他不依:“你才是小爷心里的一条虫,想抓都抓不出来。”

    “你的提议都很好,明天我让岑飞去打算,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到时你可不要软弱,做生意如果做到只能任人宰割的份,那就只有关门的份了。”

    我忍不住地感叹:“我不是任你宰割了很久么?”

    “咳咳。”

    “咳也没用,我记着呢,我心眼就这么小,我会记着的。”少跟我装傻啊。

    他笑着哄我:“宝宝,表这样嘛,没有恨哪来爱是不是。”

    “少跟我扯。”一边夹着手机,一边去关窗。

    酒店的停车场,稀希还能看到林夏的车,可是正也如我所说,纪小北一回头,他不计较,他还这么爱我,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想去,一生一世,只想这么狠狠爱,哪怕会流血受伤。

    “这么大的风,要下雨了吗?”

    “不知道呢。”

    “宝宝,如果我现在在你的身边,多好啊,我喜欢抱着你吹风,我还喜欢踹你的小屁屁,挺多肉的。”

    “混蛋。”我娇嗔地骂了一声。

    门声敲响,我去开门。

    大束的海芋送了上来,还有一大桶昂贵的雪糕,我夹着电话抱住花,没有发现纸贴正要问是谁送来的。电话那边的纪小北却笑了:“瞧吧,乖乖回房间休息的女孩是有奖励的,雪糕只许吃半桶。”

    “那剩下的呢?放冰箱会觉得失了味。”

    “自然是扔了,你要吃,小爷再给你买就是,哪会让你吃剩的。”

    我使劲地亲了一下电话:“爱死你了纪小北。”

    那边倒抽了一口气:“小爷现在孤身一人正欲火焚身,你是想着我现在收拾不了你吗?”

    “唉,纪小北,我想你了。”

    “宝宝。”他软了语气:“过二天我妈咪病情稳定了,我就去看你,这二天我有空就去买去西藏的装备。”

    “好啊。”

    西藏那圣地,但希望我们把不开心的过去留在那儿,让那的圣洁荡洗我们的灵魂。

    “我要在布达拉宫最高的地方大声说我爱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笑,含了一口雪糕进口里,又甜又香。

    再腻歪一会,把今天所有的不开心都挥散开了。

    雪糕各种口味都有,最喜欢吃草莓的了,海芋放在枕间,放在桌上,放在地上放在窗台,到处摆放着,这是纪小北对我的爱。

    长脚搁在茶几上,一边看偶像剧,一边吃雪糕,吃到一半盒子居然是空的了。

    上面用电脑打了几行小字:

    不能吃太多,一半就好了,陌千寻是一个不乖的人,小爷给你控制着。

    后面是工作人员打上去的字:纪小北敬上。

    忍不住笑,这真不伦不类的,一半就一半吧,吃多了雪糕也不太好。

    他的信息发了过来:记得刷牙。

    真是哆嗦,把我当成三岁的孩子吗?我不晓得吃了甜食要刷牙吗?抱抱怨怨却也是甜甜蜜蜜进去刷牙。

    浴室里放的海芋格外漂亮啊,低头去闻,花的香味带着爱情的甜蜜。

    刻意不去问保安或前台林夏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给他电话,总是要下狠一点的心,才不会给他予希望。

    上午十点岑飞打电话来,有些叹息:“陌小姐,李月他没有挺过来。”

    我一叹息,果然那时他躺在地上跟我说的话,是最清醒的时候了。

    他这一去,他的妻女如何依靠啊,要学会自强,要经历很多很多的事,被迫着成长是一件挺痛苦而又无奈的事。

    “家属正在医院里闹,闹得很凶,警察也来了,陌小姐你也不用担心,就不要再出面了,这些事我可以处理得来的。”

    “岑飞,你跟家属好好谈谈。”

    “是。”

    我挂了电话,还是很不放心,又打个电话给纪小北。

    手机却是一直无人接听,纪小北也不知干什么了,唉,正想找他给我解决点事呢。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新闻很多闹得很大的话,对酒店的声誉都是很大的打击。

    连着拔打了好几次,还是无法接听。

    也就这时候,大堂外面蓦然地急停了几辆车,都写着某某新闻,某某周刑某某报纸的字。

    保安去拦着,但他们这么多人,一下就涌了上来,镁光灯不停地照着,岑飞现在也不在酒店,大堂经理跑出去。

    哪能挡得了,如今正好是赶上工伤改革这些事故,抓到天使酒店这一例子,多少双眼睛在看着。

    处得好倒也只是小伤,处得不好那么天使酒店在w市大概也只能关门倒闭了。

    很多的时候不能靠谁,以前在法国就懂得这些道理的。

    吸口气出去,闪光灯照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是这酒店的负责人。”我听到自已平稳的声音。

    于是一窝峰的又都朝我挤过来了,为了争夺新闻都挤着,头上脸上都让麦克风给敲到了,有些痛,我往后退几步他们越发的挤前几步。

    太多尖锐的问题砸过来,我仰起头,对着摄影机说:“天使酒店会对这个员工负责的,关于这些伤,迟些我们也会把前因后果公布出来,公平,公证,让社会所有的人士都知道。”

    “陌小姐,你爸爸就是陌扬吗?”

    “是的。”

    “陌小姐,你爸爸是当年轰动全北京全中国的贪污犯,你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开这个酒店,是你爸爸留给你的钱吗?”

    这些挖伤口的事,都在这里问得那么的犀利,把我的过去挖出来放在阳光下晒着。

    酒店的人看着我,皆都有些惊讶。

    我想我要面对的真不是一个小的危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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