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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秋放下茶盏，看着院内的沈流舒，淡淡的问。柳青鸾点点头，认了这个说法。
沈知秋站起身，缓步行到院内，朝沈流舒招招手：“你今日已练习的够好了，回去休息罢。”
沈流舒又朝她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这才退下，临走前细看了一眼柳青鸾。
沈知秋立在院子里，有风起，拂着她的外衫，猎猎作响。
“所以那时你便看着周氏与父亲甜甜蜜蜜，你却毫无想法？甚至嫁给了一个庄稼汉？”
这句话说出的声音明明很轻，落地时却砸的柳青鸾脸色大变，唰的就站起身，嘴唇发抖的看向沈知秋，“小姐在说些什么？为何妾身听不懂？”
“离国八年，阳月中旬，你与那庄稼汉王生成亲，次年荷月诞下一女，我说的可对？”
沈知秋并不理会她，自顾自的说。每说一句，柳青鸾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小女孩儿叫什么来着，没记错的话并未取大名，只取了小名，为小铃铛对吧？”
听完这句话，柳青鸾脸色已如土色一般，她颤颤的看向沈知秋：“小姐，意欲何为？”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第一，你是如何在当晚骗过父亲的。第二，周氏是如何怀了父亲的孩子。第三，关于我母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三个问题抛出，不说柳青鸾大变的脸色，就连青姑都愕然抬头。
柳青鸾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些许，走到沈知秋面前，噗通一声便跪下：“若是小姐肯保我女儿一命，妾身愿如实说来。”
沈知秋蹲下身，抬起她的下巴轻笑：“柳姨娘，你要知道，你现在并没有给我提要求的资格。”看着柳青鸾睁大的双眼，沈知秋笑笑，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说吧。”
“落红的事情，妾身是在内侧缝了鸽血袋，那血袋用上好的蚕丝织成，若情绪激烈时并不会察觉出什么异样。”柳青鸾低下头，面色发红。
“至于表姐与舒小姐……妾身确实不知详细，只知相爷离去三月后，表姐查出孕脉。而……夫人的事情，妾身只知道，夫人的难产也许，并非天意所为，也可能是有心人为之。”
柳青鸾艰难的说出后面的话，沈知秋身上的阴暗气息已经让她开始胆寒了。
“可能是有人为之？你为何不敢确定？”
沈知秋不怒反笑，曲指轻轻敲打着石桌面。
“若小姐肯保我女儿一命，此事定为小姐调查周全。”
柳青鸾抬头看着沈知秋，一脸绝不退让的坚决。
“真是好笑，刚刚我的话你没听清楚吗？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
沈知秋冷笑一声。
“我让你说，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罢了。此事我早已有线索，你若是不想要这个活命的机会，那也随意。”
沈知秋起身就要回房，再懒得看柳青鸾一眼。
“可若没有我，小姐并不能完全扳倒周姨娘。”柳青鸾站起身，冲着沈知秋喊到，一副不怕隔墙有耳豁出去的模样。
“小姐要这些，不过是要彻底弄死她罢了，若没有我，你做不到，你最多只能让她被冷落在她的摇红院罢了。”
“若是哪天让她寻到了一丝机会，她还会翻身再起，如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沈知秋背对着她站了许久，缓慢转身，“好，我答应你，那你又如何保证你所说的就是事实？”
“若小姐能让我看到小铃铛，确保她在你手中是安全的，我自有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你面前。”
*******
待柳青鸾走之后，青姑才走到沈知秋身旁，伺候她换了新的茶水，开口询问：“小姐是如何知道夫人的事情有问题的？”
“母亲生于将门，长在军营，身手虽不及榜上有名的将军，但一般人也敌不得她。”沈知秋轻轻开口。“身体更是向来康健，生我时顺顺利利，怀珏儿时也十分顺当，把脉从未有过难脉，这样一个人，为何就能难产？”
“难产就罢了，也不是平时易得的大出血，反而是最可怕的胎位不正，大人小孩只能保其一。”
“父亲没有让我见过母亲死时的样子，她是匆匆下葬，因为是生产而死，十分晦气，就连葬礼都没有大办，而那天的接生婆与太医，都在半年内不同的时间各自死去，这怎么能不让我怀疑？”
青姑闻言，走到沈知秋跟前，双膝一弯便跪了下去，双手高过头顶，行了个大礼：“奴婢求小姐为夫人报仇。”
她将生产那日的情形一一道来：“那天夫人原本还好好的，用过饭后便睡了午觉，只是睡得并不安稳，不时地辗转反身，紧皱着眉……”
那日她就在夫人帐前伺候，给夫人拭汗的手帕已经湿透，便想唤立在门外的丫头去换一方帕子，又担心丫头并未贴身伺候过夫人不知用何种温度的水来投帕子，思来想去便自己去了。
回来便出事了。
丫头们说夫人撕心裂肺的大叫了一声，冲进门去时夫人下身已经开始殷殷出血，而夫人那时还魇在梦中不得醒转。
青姑让丫头们去府中下人居处喊来接生婆，又让人快马加鞭去宫里求见相爷请太医。见夫人迟迟不醒，血却越出越多，青姑不得已用力掐了夫人的人中，这才使她醒来，只是为时已晚，之前一直魇在梦里没有使劲，再要用力的时候身体已然虚弱不堪使不出力气来。夫人痛的一直在叫，只是孩子始终生不下来。
血水一盆盆的往外端，软帕也一方方的送，就连吊命用的人参汤都一碗碗的喝。
到最后，夫人就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无力的搭在床沿，只有高耸的肚子偶尔颤动两下证明还活着。
房里跪了一地的丫鬟，相爷大怒，扬言无论用何等方法都要保住夫人与少爷的性命。
接生婆和太医两头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是夫人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握着青姑的手说保孩子，太医与接生婆查看过夫人的身体状况，最终决定剖腹，否则后果将是一尸两命。
青姑私自越矩，逼迫太医与接生婆先行剖腹，待孩子诞下，青姑才抱着孩子出门。
“相爷看着奴婢抱着小少爷跪在他面前，只嘶哑问了一句，婉儿可在？”青姑抽泣着，缓慢的摇了摇头，“奴婢那日便如现在一般，缓缓的朝相爷摇了头。”
“相爷双目赤红，疯了一般嚎着夫人的名字便要冲进去，几个贴身侍卫都未能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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