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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赵县长不是贪官

    侯明继续说:“我知道你跟赵志华的感情,他对你有知遇之恩,据说你们的关系不像上下级关系,倒像是亲兄弟。全文字阅读如今,赵志华出事,你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有些人肯定也会对你有些不实的说法,这就是现实,就是社会,如果你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起,那我对你的能力真要持怀疑态度了。我想,就是赵志华将来知道你当了逃兵,我估计他也会瞧不起你。”

    薛家良仍然没说话,低着头嗑瓜子。

    侯明不死心,继续说:“你说,是你老母亲让你往远处飞飞,如果老人家知道你要带着平水县一块儿飞的话,她会支持你的,也会以你为荣的。”

    薛家良在心里暗笑,当官的怎么都是这样?喜欢唱高调,如今,妈妈已经不在了,平水县爱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跟他薛家良有毛关系?

    但是,侯明接下来的话却打动了他。

    侯明说:“这样,我们今天不讨论你是去还是留的问题,我们探讨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怎么样,有田教授的关系,你我往日又没有瓜葛,作为平水县的新人,我想了解一些真实的情况,你能把你的真实看法告诉我吗?”

    薛家良放下手里吃剩的瓜子,拍掉腿上的一个瓜子皮,坐直身体,认真地说道:“好,您想了解什么,只要我知道,言而不尽。”

    侯明脱口而出:“谈谈赵志华。”

    薛家良就是一怔,这是他没想到的,他还以为侯明想摸清县委书记管春山在平水县的势力或者是让赵志华跌跟头的枫树湾水利工程内幕,然而这都不是,他要跟他谈一个被免职、被双规的前任县长?

    不知为什么,提到赵志华,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您想知道他什么?”

    侯明友好地笑笑,说道:“他的一切我都想知道,随便聊。”

    薛家良看着侯明白皙的脸庞和温润的笑意,说:“可以,但您得告诉我,为什么对这样的一个前任感兴趣?”

    侯明心说,我哪是单纯对他感兴趣呀?但是他嘴上却说道:“尽管他犯了不该犯的错误,但是我发现,在我来的这段时间里,平水县有相当一部分干部百姓对他的评价还是蛮高的,这是我没想到的,一个贪官,临了还能得到百姓这么高的评价,我有些不理解,另外,不瞒你说,我这段时间不是很忙,所以有时间看了一些政府的规划文件和他的讲话稿,我感觉他是个很懂经济的县长,也是个务实的县长。”

    侯明说话的语调不急不慢,掷地有声,很少废话,更没有其他领导口中那种盛气凌人和官腔十足的派头,而且一口纯正的标准话。

    尽管如此,薛家良还是反感他其中的一句话,他说:“如果这是咱们私人之间的谈话,那么我纠正你一句话,赵县长他不是贪官,或者说我不认为他是贪官,至于法律和历史如何界定他的功与过,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我不这么认为。”

    “哦?为什么这么说?”

    侯明坐正身子,看着薛家良问道。

    “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追求自己私利的人,他对工作是认真的,他对平水百姓的心是热的,他一心想把枫树湾建成国家级旅游风景区,让这个养在深山的自然景观走向全国;他想在任上多做一些事情,让平水成为经济强县。没有谁比我更知晓他的雄心壮志。”

    侯明看着他,不停地点着头。

    薛家良继续说:“当然,他也有他的短板,那就是干工作雷厉风行,不管不顾,认准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过于追求令行禁止,有时听不得不同的意见,不善于跟党委一把手搞好团结等等,可以这么说,不光是他,也包括我,我们都太专注于gdp等硬性工作了,以至于忽视了许多其它软性的工作。”

    侯明感觉他的话有所指,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指什么?”

    薛家良说:“很多、很多……比如、比如……一些人情世故。”

    侯明皱了一下眉:“人情世故也算失误?”

    薛家良说:“可能在别处这不算什么,但是在平水县,如果你不懂人情世故,那么你很难融入到地方当中,很难跟周围人打成一片,因为你不跟周围人打成一片,就会有人跟周围人打成一片,那么,这时的你就是弱项,你就会缺失好多基础性的东西,这个基础的东西我指的是人文环境。”

    侯明说:“尽管有些话你不便于明说,但是我能理解,换句话说,好事,还要干好,要让老百姓知道好。”

    “你干的每一件事,老百姓都知道是好还是坏,现在的老百姓,心里明白着呢,他才不会听你一面之词的忽悠呢,我指的是内部……平水县难的不是外部的经济发展,而是内耗,是决策层的内耗!”

    侯明笑了:“薛家良,这屋里就我们两人,你没必要说话这么绕绕嗒嗒,有话直说,我是真心想跟你了解一些真实的情况,比如当下最需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枫树湾水利工程如何善后?如何将事故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我来时听说那几个殉难的民工家属不满县里的补偿,还在闹腾。还有,如何继续科技数据产业园区的招商工作?怎么让我们招来的企业在这个地方安心扎根,开花结果?千头万绪,我必须找个明白人好好聊聊。你知道,我来了快二十天了,没人跟我说真话。”

    薛家良注意到,侯明称呼高新区为“科技数据产业园区”,难道,他同意自己当初对这个园区的称谓?但他不希望改名称,现在大家已经叫顺了。

    侯明的苦恼,薛家良能够理解。因为要想在平水干出点成绩来,的确很难。这个难不是工作本身的难,而是背后的内耗和扯皮难。如果大家都天天上班喝茶水看报纸,可能会一团和气,一旦你不甘于平庸,想干点事的时候,那些吹毛求疵的、找茬儿的、调歪正的都来了。

    21、一山难容二虎

    薛家良知道侯明不满意自己的模棱两可,但有些话他实在不好说出口。

    比如前几位县长吧,可以说其中任何一位来到平水的县长,没有一个是甘于平庸的,都想造福这个不算发达的山区县,给老百姓干点实事,留下点念想。他们大多是在冲锋的路上,被背后的冷箭射死的,赵志华就是一例。

    赵志华刚来的时候,也是一百个不服气,一百个不信邪,但仍然逃不出倒霉的魔咒。这可能是平水县的县长们,无法逃脱的宿命。

    当侯明道出心中的无奈后,薛家良当然理解,既然他们两有相同的感受,既然侯明真心想听听自己的意见,薛家良何尝不想把目前真实的状态告诉他,反正自己也辞职了,跟他说点真话也无妨,如果对平水、对当前的工作有好处,也算是自己最后对家乡的贡献吧。

    他们慢慢地扯开话匣子聊了起来。

    两人从当前的经济工作、招商引资到平水县的几个重点工程,人文环境,历史沿革……等等,甚至还谈到了平水县未来的城镇规划、工业区、商住区的划分,以及产业结构调整等等。

    这一聊就聊到了中午,以至于屋里电话铃响,两人都顾不上去接电话,直到保姆走进来接了电话后说道:“两位大哥,田教授来电话说中午就不回来陪两位吃午饭了,她和几位老教授留在会上用餐。”

    侯明抬头看着保姆,说道:“好。”

    薛家良也抬头看着保姆说道:“好。”

    “那就请两位入席吧。”小保姆向他们发出邀请。

    尽管嘴上都答应着,但身子却没动。他们依然谈兴正浓。

    薛家良也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赵志华被双规后的这段时间里,他再也没跟任何人这么深入细致地聊当前的工作上,心思再也没放在工作上,倒不是因为他懒政,实在是找不到同行者。

    目前的平水官场,人们最忙的不是工作,而是重新站队,重新建立关系,有人想洗白自己,有人想弃暗投明,那些平日里紧跟在赵志华后面的人,更是诚惶诚恐,唯恐厄运来临。

    平水目前最活跃的人,无非就是那些受赵志华打压的人,比如李克群、张勇之流,扬眉吐气四个字就跟写在脸上一样。

    而书记管春山更像是一位绝世高人,居高临下、运筹帷幄,他平静地注视着平水县目前这个非常时刻,临阵不乱,胸有成竹,仿佛平水这盘大棋,始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平水县的历史上,确切地说是在管春山主政期间,政府一把手倒台这样的时刻以前曾经出现过不止一次,难说幕后导演不是他,只是薛家良心中的这个疑问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侯明说的。

    当小保姆再一次喊他们吃饭的时候,侯明这才说道:“咱们吃饭吧,保姆也是要下班休息的。”

    薛家良很兴奋,似乎找到了和赵志华当初那种海阔天空的久违感觉,他突然捂着肚子说:“哦呦,我还真的饿了,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洗完手,坐在饭桌上,侯明突然问道:“家良,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您说。”

    节奏,先学会配合,步调一致,然后在不知不觉走出自己的节奏。这也是赵县长做得不足的地方。”

    此刻的薛家良,没有了任何顾忌,完全是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他一方面希望多给这个新任县长提供一些资料和信息,另一方面也希望侯明能按部就班,把他和赵志华未竟的事情办好。

    侯明举起杯,说道:“薛家良,谈了这么多,这是我最想从你嘴里听到的干货,来,干杯!”

    他们越聊越投机,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直到侯明又一个电话打过来。

    这期间,侯明已经挂了好几个无关紧要的电话,但见到这个电话后,他立刻站起身,走进书房接电话。

    薛家良知道,领导都有隐秘电话,不便旁人听到,这个他早就习以为常。

    很快,侯明手里拿着电话就从书房出来了,他表情严肃,全然没有了刚才激扬文字的兴奋,他看着薛家良说道:“我恐怕要回去了,不能跟你聊了。”

    薛家良起身,说道:“领导有事就去忙,听我胡咧咧了大半天,您借鉴着听就是了,也别被我的话所左右,那都是我的片面之词,一己之见。”

    侯明谦逊地说:“通过跟你的谈话,我不但了解了平水县当下的真实现状,也知道了该从哪儿下手抓工作,谢谢你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这一切。怎么样,你是跟我一块回去还是在省城多放松几天?”

    薛家良知道侯明初来乍到,想在身边聚拢一些有用之才,但他的确去意已决,就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我……就不回去了,晚上约了人。”

    说到这里,薛家良不由自主就想到在旅店意外遇到的宋鸽。

    侯明站了起来,说道:“薛家良,我侯明是爱才之人,我劝你先不要急于对自己的未来下决定。”

    薛家良故意说:“我已经辞职,单位里已经有人传开了。”

    侯明看着他,坦诚地说:“是的,你趁我接电话的功夫就走了,李克群是听见我大声喊你他才进去的,他看到了你辞职信,我的秘书也看到了,机关里肯定有一部分人知道了,但是我还没正式向党委汇报这事,我一天不正式汇报,你的辞职信就是废纸一张,别人的传言也只是传言。”

    薛家良赶紧抱拳,说道:“我薛家良只是一个刀笔小吏,不值得您这样重视。”

    侯明板起面孔,认真地说道:“你再考虑考虑,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不会再留。但是有个问题,一来你30出头了,再重新创业或者是走入另一个职场,你会不适应,再有,世上没有哪个职场比官场更能施展男人的雄心和抱负,也许,你一觉醒来后就会发现,你更高的天空不是在远方,而是就在你的家乡,平水。”

    “谢谢您了!”薛家良不想跟他争辩什么,向他拱手致敬。

    当侯明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说道:“天舜集团的钱义刚才被市经侦局的人带走了。”

    “啊?”薛家良惊得张大了嘴。

    侯明看着他吃惊的样子,说道:“本来我还想去这个企业调研呢,日期都排好了,看来平水的还真不平静。”

    薛家良送走侯明,他陷入了沉思。

    天舜集团是平水县老牌的乡镇企业,改制后,就成为家族企业了,无论改制前还是改制后,平水县的的各任领导,乃至市、省级的领导,都对这家企业都给予了最大的,这家民企也享受到了政府各种优惠政策。

    这个企业的创始人钱天舜无论是在当年还是现在,都是平水乃至全市的风云人物,平水县官场的人都公开称呼他为“钱老”或者“老爷子”,他的办公室里悬挂着两位国家领导人的书法。

    据说,赵志华来到平水后,不买他的账,结果,这位钱老爷子愣是把最高办公厅一位主任请到了家里,这下,赵志华可是慌了,连夜跑去拜码头,据说钱老爷子都不拿正眼看他。

    自从,赵志华就跟受了胯下之辱一样,别扭了好长时间,从此也就跟天舜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三年前,老钱去世,他的大儿子钱义接管了集团大权,今年50岁,天舜到了他手里正赶上房地产业兴旺的好时候,企业迅速壮大,一跃成为省内的知名企业,并且横跨地产、交通、贸易、餐饮等多个行业,其中,地产是天舜集团的重头戏。这几年平水县开发的较大楼盘,差不多都是天舜集团的作品。

    无论是管春山还是平水县的各级官员,都跟天舜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天舜出事,那将是一个重磅炸弹,所引发的的巨大震动,将远远超出赵志华。

    薛家良的脑袋快速运转着,好在自己跟天舜集团没有任何瓜葛,也就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天舜集体给领导送礼的同时,顺便扔给一两张购物卡,而且面值不大。

    但他已经很知足了,要知道,那些跟自己平级的人,很少有这种待遇的,天舜的人到各个职能部门办事都是一路绿灯,这些绿灯不全是金钱买来的,许多人都是慑于天舜黑白背景的威力,不敢不开绿灯,更别指望在天舜吃拿卡要了,除非不怕丢饭碗。

    坊间就曾流传有的部门领导,亲自将批文送到天舜。薛家良能得到天舜一两张面值不大的购物卡,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但是他每次都会以各种理由,回送给钱义一些保健品或者是其它礼物。

    蓦地,薛家良忽然想,钱义被公安带走,跟赵志华案有没有关联呢?

    24、何去何从

    这时,房门被打开,田教授回来了。全文字阅读

    薛家良赶忙接过田教授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他看着田教授脸色有些发红,就说道:“您中午是不是喝酒了?”

    “啊?你看出来了,是不是脸特别红?”

    田教授神情很兴奋。

    薛家良说:“不是特别红,有一点点,红的恰到好处,显得您精神特别好,脸色特别滋润、年轻、漂亮”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会忽悠我。”听学生夸自己,田教授也很高兴,她坐在沙发上,用手拢了拢两鬓有些花白的卷发,说道:“小薛,侯明走了,说说你的打算吧,你真的要辞职?”

    薛家良给导师倒了一杯水,说:“是的。”

    “那你准备做什么?”

    “先找个公司打工,养活自己,然后再从长计议。”

    “你能伏下身给别人打工?”

    薛家良笑了,说:“我怎么不能?”

    田教授说:“据我所知,一朝为官,终身难改。”

    “什么难改?”

    “官气难改,包括你的思维方式、行事方式等等,都会打上了官员的烙印。”

    薛家良笑了,说道:“我有吗?我充其量就是一个大跟班儿的,我的思维方式应该还形不成定式。”

    田教授说:“我接触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官员,他们一边嘴里抱怨和历数这个体制内的种种不是,一边却在舒服地享受这个体制带给他们的种种特权,他们从未想过要离开。你怎么说辞职就真的辞职了?”

    薛家良笑了:“老师,您太睿智了,的确如您所说,我也不止一次听过体制内的人甚至是领导干部抱怨这抱怨那的,但他们没一个人肯放下所得辞官自谋出路的。我之所以敢,是我比他们更有辞职的优势吧。”

    “辞职还有优势?”田教授反问了一句。

    “是啊,我的辞职优势就在于,我离开官场,自信能混出个人模狗样儿,他们辞职可能连饭都吃不上,这就是我辞职的底气所在。我就是去澡堂当搓澡工都能养活自己,可能比别人还干得好。何况我本身还有一技之长,别的官员却却不行,他们养尊处优惯了,辞职后,兴许都养不活自己,所以他们不可能辞职。他们还有着太多的没得到满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为了家族,为了这些鸡犬,他们放不下。而我却没有,我现在是光棍一根,而且本来就志不在官场。如果我不辞职,官场就多个平庸之辈,创业场上可能就少个业内精英。”

    “哈哈。”田教授大笑,说:“你呀,还是老样子,自信。”

    “也就是您这么看待我,在别人眼里,我就是自大。”

    田教授说:“我早就说过,你的性格,不适合做官。如今你辞职了,我感到很欣慰,学子带着社会实践回归,那是不得了的事情。我建议你继续上学,读博。吴教授的研究生今年已经招满,我再给你看看其他教授。”

    薛家良不好意思地说道:“您看我,都这岁数了,还能上学吗?”

    “怎么不能?好多人都是参加工作一段时间后继续的,再说你岁数也不大呀?”

    薛家良挠挠脑袋,说道:“我现在当务之急先脱贫,这几年妈妈生病,欠了一些外债……另外也想先解决我的个人问题,我也到了该过正常人生活的年龄了。所以……我还是想先工作,至于读博,以后看形势发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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