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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沈国富愤怒地吼过来,“沈国标,你还是人吗?非把娘气死不可!”沈国标的话已经说出口,不可能再收回,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只能一直往前走。
“二哥,是娘逼我的,我也没办法,你们一个个的不让我进沈家门,我也只能离开这伤心地。”
听到说要离开,沈老太太的心狠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眼睛里露出渴望儿子留下的眼神,但是,她说出的话却是不一样的。
“走啊,怎么不走,走了永远别回来!”
最后一句的声音特别大的,在这蒙蒙夜色中回荡着。
沈国标再次看了他娘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紧接着,他拉着李秀英的手说:“走吧,免得等下又要被人赶。”
他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紧紧的拉着媳妇的手,转身离开,根本没有看到他娘伤心绝望的眼神。
不过,梁雪梅看到了。
她赶紧追上前去,拦着她公婆的去路,并说:“爹,你别这样!阿嬷会伤心的,你们留下来。”
她的话刚说完,沈国标还没开口,身后传来沈老太太的声音,“你这个贱人,不用你假慈悲,假好心,滚!统统给我滚!”
无情的吼声让刚停下来的沈国标,又迈开了脚步。
这次,梁雪梅没有再拦着他们,而是跟上步伐。
天气已经完全暗下来,他们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满天的星光照着离开的路。
对沈国标来说,每走一步,他的脚如有千斤重。
他万没想到会有这么跟家人恩断义绝的一天。
眼看着就要离开村头,突然有人追了上来。
“国标,国标……”
熟悉的声音,让沈国标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大哥沈国强的声音。
他的脚步一滞,内心有着一丝波动。
“国标,你这是干什么?快跟我回去,别惹娘生气!”沈国强顾不得喘气,拉着沈国标的手,想要往回去。
不过,他的手很快就被沈国标给拂掉。
“大哥,这是娘的是意思,还是你的?”
沈国强没有回答,在夜深人静的路上,能听得到他还没平复的气喘声,算是给了沈国标一个答案。
他的心里很失望,微叹了口气说:“大哥,你请回吧,我就建军一个儿子,他能讨一门好媳妇不容易,为了我儿,我不得不狠下心来。”
深知弟弟脾气的沈国强也不再劝他,而是问:“天气已晚,也没有车去市里,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我们边走边歇,走到镇上也差不多凌晨,在车站外面等一会儿,四点多候车室也开门了。”
话说得很好听,但听起来却让人心酸。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吭声的梁雪梅上前一步,对沈国强说:“大伯,你看村里谁家有拖拉机能送我们一程到镇上,车费多少钱,我们会付,然后我们在车站的招待所住下来,赶明儿要是阿嬷气消了,我爹再回来好好跟她说。”
“……”沈国标想说老太太不一年半载气是不会消的,但到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见梁雪梅懂事,沈国强把老太太为什么会发大这么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不知是谁造谣说梁雪梅去市里被人家包养,并给公婆开了个早餐店,来堵住他们的嘴。
别听说是老太太,就连沈国标夫妇听到这样的话已经气得直跺脚。
“大伯,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没有做对不起沈家,对不起建军的事,我在市里是住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同学家,她是转学生……卖早餐,卖烧烤这是事实,我们问心无愧!”
梁雪梅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并告诉沈国强之所以回来,一来是看望老太太,二来是担心罗皓等人的报复。
“雪梅,大伯相信你,你是个好孩子,建军长年在外,只能辛苦你……”
沈国强很想说让梁雪梅好好劝劝她公爹,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借着月光,梁雪梅看到他的几次犹豫,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
“大伯,阿嬷劳烦你们照顾,等过一段时间她气消了,我爹他们会回来看她老太太。”
接着,梁雪梅把回来时准备给老太太的礼物让沈国强带回去,并给了五块钱让他帮忙请一辆拖拉机。
直到沈国强的身影消失在月夜中,李秀英才开口,“雪梅,你阿嬷是不会要我们的东西,这给了还会让她老人家生气,便宜了有些人。”
有些人指的是沈国富和黄秋菊他们。
梁雪梅找了块大石头,让二老坐下来休息,并把行李放在地上。
“娘,那是我们的心意,至于阿嬷的东西给了谁,那是她的意思,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别看沈国标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从他大哥追上来的那一刻,他都在希望着是他娘气消了,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一气就是好几个月。
正在市里的罗皓他们知道梁雪梅一家被沈老太太赶出来,便在第二天中午跟前来吃饭的人说,梁雪梅他们回家逼着老太太让出土地等等,差点被老太太给逼死。
沈家兄弟多,一起把他们赶出来,老太太因为这个气得都病倒了。
“你们别被她那天的话给骗了,她在我们村里可是出了名的不要脸,没嫁人前就跟着好几个男人,才会连高考都没参加……”
罗皓和梁秋华一唱一合,把梁雪梅说成是专门勾引男人的贱妇。
“千万别被她的表面给骗了,她先是隔离公婆和沈家的关系,接着就会抛弃他们,不信,你们等着瞧。”
这个年代虽没有互联网,但人们干活都在一起,传播的速度还是非常的快。
大伙儿一直关注着梁雪梅一家,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沈国标的笑容,让来买早餐的人渐渐相信罗皓他们所说的话。
“算了,我们还是去别家买,不然,哪天被这个狠毒的女人给害死都不知道。”一个大娘拉着正准备去梁雪梅家买馒头的老伴说。
“他们家的馒头好吃了。”老大爷说。
大娘火大,“呸,我看你是见她人长得漂亮,想要去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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