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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发誓自己最开始是想要赶紧去见亚纳多留斯的，但是他的速度实际上随着离亚纳多留斯的房间越来越近而迅速衰减。彼得在离他的房间还有几十米的走廊上沮丧地蹲下了。他得承认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亚纳多留斯。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彼得不清楚。
自己是不是喜欢亚纳多留斯？这毋庸置疑。但是亚纳多留斯究竟是怎么想的？人鱼会怎么看待和人类之间的关系？
虽说亚纳多留斯一直以来都表现出了对自己特殊的关注和好感，可是他自从被人类捕获之后，只有自己对他表现出善意。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幸运，可是这种幸运能够酝酿出感情吗？
彼得其实不知道。
也许亚纳多留斯会喜欢任何一个对他好的人呢？彼得忍不住会这样想。何况他看起来不谙世事，实在是单纯天真，真的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彼得犹豫了一会，觉得也许等自己想明白了再来见亚纳多留斯会比较好，转头往来路走了一小段儿，然后因为满腹心事地低着头，撞上了要回房间休息的娜塔莎。
“怎么了小可爱？”娜塔莎抱着胳膊看他，“和你的小男朋友吵架了？”
“谁会跟Ana吵架啊……”彼得小声嘟哝说，抬起眼睛看了看娜塔莎。
“……你说，”彼得忍不住问，“我到底要不要去见他？”
娜塔莎挑起了细细的眉毛，示意彼得多讲一点儿。
大概是黑寡妇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一个情感专家了，彼得想想斯塔克先生也不像是要和美国队长决裂的样子，做了两秒钟心理建设，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给娜塔莎讲述自己最近的经历和苦恼的心理历程。
“……所以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Ana了。”彼得最后总结说，“我觉得自己好像是……我不知道，乘人之危？我担心我和他对彼此的感情其实不一样，也担心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这段感情的前景——”
“你说呢？”彼得眼巴巴地看着娜塔莎，“我到底该怎么办？”
已经空窗了好几年的黑寡妇合上自己微微张开的嘴唇，强迫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确实挺喜欢他的。”黑寡妇说，“我听出来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呢？他能够与人交流，你应该和他沟通。沟通是唯一能够互相了解和解决问题的方法。”
“你说的有道理。”彼得思考了一会，慎重地说。他几乎是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频频转头去看亚纳多留斯的房门，又快活又紧张地跟娜塔莎告别，“感谢你的建议——那我、那我先去找Ana了！”
娜塔莎看着他蹦蹦跳跳地飞速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地磨了磨牙。
刚刚这小子在说他家的鱼的时候花了多长时间夸他来着？一个小时？好几年没有谈恋爱的娜塔莎愤懑地想。我为什么要给这种小朋友当免费情感顾问？
她扭头望了望大厅的方向，那里边还有两个不省心的超级英雄在谈心。她真怕自己一回房大厅就打起来了。
算了。娜塔莎想。管他们的。跟着队长当战犯，我都好几个月没有好好洗过热水澡了。今天就是队长被斯塔克从大厦里一炮轰出去，我也要睡醒再走。
她打了个风情万种的呵欠，找到斯塔克大厦还是“复仇者大厦”时自己的房间，顺利地刷指纹进去了。
斯塔克真是个好人。娜塔莎陷在柔软的床里想。我要求队长立刻和他和解。
“……嘿。”
另一边亚纳多留斯的房间里，彼得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往房间里探头探脑地打了个招呼。
这个房间原本是斯塔克大厦的室内游泳池周边一块区域，这时候直接被斯塔克划了出来当亚纳多留斯的住处，在四面简单地上了墙纸和隔断，家具也搬过来了不少，不过生活用品还没来得及摆上。
房间里的大灯没有开，暖白色的小小壁灯微微映亮泳池里的水波，在四壁和天花板上投出淡淡的闪动的波光。
亚纳多留斯侧身坐在泳池中间原本用来放酒的小岛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彼得犹豫了一下，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轻手轻脚地钻进房间里，反手把门合上了。
“你……你是生我气了吗？”彼得在泳池边上坐下，小声说。
人鱼的骨骼构造不适合坐姿，亚纳多留斯要用手撑着身后才能维持这个姿势。他好像有点儿累了，翻了个身滑进水里，在水下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彼得。
“……对不起。”彼得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沮丧地说，“我……我以为你更想要回海里。”
“因为另一个选项是被别人饲养。”亚纳多留斯说。他略微浮起来一点，水珠在他优美的下巴尖儿上汇聚着落下来，像一颗小小的眼泪。
亚纳多留斯没有哭，他的表情甚至能称得上冷静。——可是彼得就是莫名在他的眼角眉梢看出了那么点儿不愉快。
“梅说要送我到你工作的地方，”亚纳多留斯说，“是不是？”
“……”彼得说，“梅也是为了你好……这里确实比较安全，不会再遇上柯克先生突然闯进来那样的事情。”
“人鱼只有两个归宿，是海洋和天空。”亚纳多留斯说，他下意识地用了俄语。
“——我愿意为你离开大海，”他的声音里几乎带着怒气，“愿意为你升上苍穹。”
他的这段话说得太快了，带着一种古老的口音，还有不少文绉绉的古俄语词汇，彼得几乎没能听懂。
是什么诗句或者誓文吗？彼得昏头昏脑地暗暗猜测，毕竟好像押了韵脚，不像是人鱼平时说话的习惯。
彼得看着亚纳多留斯因为不悦而闪闪发亮的眼睛，一时有点儿怔住了。脑海里虽然还在胡思乱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整个人已经呆在了原地。亚纳多留斯瞪了他一会儿，发现他愣愣的不说话，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点儿不好意思，潜进水里不说话了。
他还真是挺容易害羞的。彼得想。
这下彼得不紧张了，可能是因为他发现亚纳多留斯比他还要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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