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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清的邀请下，红朗、史贺、席陵、奎昌和管盛万般不情愿地留在水逸国，非常清楚自己只是象征性列席《明堂仪》修订前的商讨会。之所以没有借口离开，一是以后肯定没机会及时了解景清的心思，二是看在仪使总长蒙弛和联学会会长左扬的面上，尤其是蒙弛在论战后立即返回圣颖神庙向颖族汇报情况，他们必须第一时间知道颖族的反应。等待蒙弛归来的几日里，景清和白瑞越瞧越高兴。林生行每天都会向水中天邀棋，两方留在宫里陪同的几个弟子之间虽然时有嘴仗，不过关系越来越好，嘴仗更像是维系感情的一种别扭方式；水若惜和林秀以画交友，时常一起在王宫里找景作画；红朗没有可说话的人，不是待在安排的房间里，就是看水若惜和林秀画画，三人在一起的画面非常和谐。
“你想让水若惜跟红朗去火璃国？！”景清对白瑞的提议很吃惊，“且不说水中天可能不同意，水若惜是修订组的重要成员，必须跟蒙弛、左扬和林生行待在水逸国。”
“蒙弛是仪使总长，首先他就不可能长时间留在水逸国，修订组必然会在各洲有一个分点，分点间要确立联系和交流方式。木槿洲的分点肯定在木华国界内的圣颖神庙，好在那里算是公共区，慕擎不能据为已有。”白瑞说道。
“慕擎？”景清冷笑一声。
“暂时这么称谓他吧，趁修订之际，我们可以查他的出处，审他的名实。”白瑞看着波光粼粼的池水，树木亭台的倒影在里面扭曲。
“我们能够动用的完整受灵名册只有蒙弛那里。”
“教育很重要，水中天和林生行的才学就是例子，相信蒙弛也很想知道这两个学派的创始和传承情况。有名字就有迹可循，哪怕是化名，从新生儿的情况入手，有国君支持，全世界暗查是可行的，蒙弛会提供名册。”
“从学派成学情况和个人年龄来看，查林生行和木子华比较容易，查伏羲、姬昌、孔子和水氏比较难，至少经过五代左右的秘传。”
“既然给了借口，我们就要给蒙弛一个结果，尽量查出林生行和水中天的祖籍，有一点线索都行。我们重点要查的人是慕擎。我仔细回忆，又问了些人，发现一个问题。慕擎首次露面是在十岁生日上，以圣颖神庙的祈福当作生日礼，但是慕擎看起来不像十岁，过于成熟，跟慕聪十岁时在圣颖神庙里的表现完全不同，虽然可能跟发育和性情有关。”
“同出一家的两个孩子的发育状况完全不同是个问题点，那就是说，慕擎当时不止十岁，而且经历特殊。”
“要找模样有相似点的替身不难，想要年纪相仿的不容易，但一定要控制在五岁之差内，而且替身要很干净。”
“很干净，没有任何累赘。”
“孓然一身。”
“不是生下来就成孤儿，至少有人带他去受颖灵之光。”
“那时慕擎还没出生。”
“找到了合适的替身，替身变成孓然一身入宫。”
“查近三十年的新生儿名册和死亡人家。”
“我们动用不了木华国的人口登记。”
“修订《明堂仪》不是闭门造车，需要走访民生，当初圣颖大帝不也是周游世界吗。你不是当众宣布由蒙弛和左扬从各国各界中挑选成员吗，成员数量有限，有些走访工作不可能落实到位，国君支持，派人帮助走访调查，只要持有受托函，人们哪会细问调查人的身份。”
“派人进入木华国，以民访名义从民市乡野了解邻里变动情况。”
“举家消失，定能查出来，从中挑出特别的消失人家进行查证。”
“哪怕花费十年时间都值得。”
“《明堂仪》修订后还有试行、审改、完善的过程，想拉长时间多久，还不是修订组和我们这些督导人说了算，其实就是你说了算。”
“慕氏和琼氏不能阻拦民访，私下会监视我们的人。”
“监视却不能动手，派出的每个辅助小队里不仅要有我们的一两个人，还要有另外一两个人，就是那一两个人让他们不能动手。其实我倒希望他们动手。”
“你觉得起关键作用的能听我们调动的人从哪儿挑选？”
“奇爻馆和合境阁的弟子。”
景清开怀笑起来，望向清池对岸亭阁里的三个身影，对白瑞说道：“希望蒙弛能带回来好消息，关键还在你。”
“每天晚膳后，我都会跟若惜增进父女情。昨晚，我直接试探了若惜，问她愿不愿意接受我的父爱，不牵扯国家，仅是我跟她的私人情谊。她眼里有泪，点了头。我离开前，她小声说了句‘父亲，早点歇息’。”
“她不是有父亲吗，怎会为你想给的父爱而哭？”
“从水中天说的师父隐居和兄妹俩的性情来看，父子间基本上是以师徒关系相处。师父只管知识教育，自身也不擅交际，在其他方面没照顾到孩子，母亲又不管孩子，兄妹俩缺少家庭温暖。你没见他们兄妹俩不说父母吗，只提师父，若不是论战给的机会，他俩恐怕不会澄清谣言，也没法澄清，因为父母不露面，不在意谣言中伤，也就是不在意孩子会遭遇什么，说不定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
“对了，水中天说，若左扬给得起师父提出的代价，左扬可以到奇爻馆跟师父一谈。左扬若跟奇爻馆结下这种特殊关系，辅助小队里有奇爻馆的弟子就更合理了。”
“我们可以顺便探清合境阁遭袭事件中，奇爻馆弟子是否是杀手。我感觉不是，有人想挑起奇爻馆和合境阁之间的冤仇，也就是让水芸洲和土英洲加剧矛盾。奇爻馆隐藏相应数量的弟子，说不定是计谋，想引出栽赃黑手的下一步行动，或者想让栽赃黑手暂难再出手。”
“奇爻馆弟子是否是杀手，让历载他们去认尸即可。”
“不可。这样一来，说明我对奇爻馆不友善，会破坏眼下的向好关系，而且可能会影响水中天的计划，我不想卷入水中天的计划中。”
“水中天很鬼。”
“我只需要女儿，不需要那种儿子。”
“确实水若惜是修订组中最适合进驻火棘洲分点的人选，红朗肯定愿意，这样一来，他既可以跟水若惜在一起，又可以及时得知修订情况，我们也可以通过水若惜了解火璃国、木华国和金翎国的情况。若水中天不同意呢？”
“这是修订组的安排，水中天不能反对。再说，水若惜是我以个人名义认的女儿，又被红朗看中，水中天应该明白妹妹未来可以达到的高度，不会阻挡妹妹的前途。若惜不会主动招惹舒美，但舒美一定会主动招惹若惜，在若惜那里，舒美占不到便宜。有若惜和修订组分点在，我进出火璃国也有名义，我会侧面点醒若惜看到前途。”
“你的出入，还会让慕擎和琼吉对红朗心生疑虑。”
“慕擎和琼吉会对红朗有所行为，先行人肯定是舒美。从我探知的情况推测，琼云会对舒美施以援手。”
“既有感情危机，更有位置威胁，女人狠起来很可怕。”
“我一定会护好若惜。”
“怎么护，远水救不了近火。”
“当然是让红朗护。虽然不让红朗参与具体的修订事宜，但分点地方若由红朗提供，他会很乐意，一定会考虑到安全密道，便于偷会若惜，那就是若惜逃离危险的密道。慕聪藏匿在火璃国的时候，红升和红朗肯定有秘密防备措施，训练秘兵是通常的一种做法，数量不多，贵在精。秘兵能够顺利送出慕聪和红璃，护住红朗的命到现在，也能护若惜。”
“好，这个好处，我会私下给红朗，会大方又显私密地被史贺、席陵、奎昌和管盛得知我跟红朗有私谈。”景清笑望亭阁里靠近的红朗和水若惜，林秀似乎识趣地往一旁挪了挪。
白瑞一直注意着亭子里的三个身影，听明白了景清口中的私谈机会是什么，若有所思地问道：“我们怎么用好林秀和历载的关系？单是通过奇爻馆和合境阁的关系拉拢土室国太浅了，没有用到极致。”
“你出入火璃国明面上是督导名义，可以表现出跟水若惜之间的友好，父女关系不能公开，最多让红朗知道，明白跟水若惜在一起可以得到哪些靠山。靠山明面化，得靠水若惜明面上的交际来实现，林秀是最好的人选。对女人而言，奔波不现实，林秀若也能去火璃国分点是最好不过了。整个盘局看起来，水若惜是联系多方的一个关键棋。这颗棋子受损，水中天必然暴跳，他不会顾忌颖族，私自会采取行动，极可能搅浑水芸洲和土英洲之间的联盟，甚至对《明堂仪》的修订带来民间负面声论，主导修订的人包括颖族都难脱其责，那时，有心人一定会浑水摸鱼。按不住水中天和奇爻馆，至少要让损棋的黑手浮出水面。水清或浊，一定是水土联盟跟木金联手之间的博弈，火是中间力量，就看烧哪边。红朗的秘兵只能暗中保护水若惜，一旦她外出，很多事情防不胜防。只有让人清楚水若惜究竟有哪些后盾，暗手才会掂量轻重，谨慎出手。我们必须把伤害水若惜的范围缩到最小，最好能实现一对一，并且这一对一能够牵出我们想要的东西，就是舒美亲自对水若惜下手，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我若是琼吉，也会觉得让舒美执行任务最妥当，她本身就有除掉水若惜的动机，下手的机会很多，随便一个借口就可以请水若惜到某个地方见面。舒美的手段必然很隐藏，而且不会一次性要了水若惜的命，毕竟水若惜不是寻常女人。常见的是施以不易觉察的慢性毒效果，在饮食、呼吸和触摸中。”
白瑞听着，眉头紧锁，有些不悦，他对水若惜不全然是利用，可是既然提出将水若惜送到红朗身边，就意味着水若惜必然面临危险，一开始就考虑到了舒美的招惹，跟景清的言谈中，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升级到性命安危。
“我知道你对水若惜的父情很真，所以一定要派个有经验的医师跟去，她每次外出回来后都要检查身体，一旦发现中毒，立刻清除，同时让她表现出中毒的迹象迷惑对手以待时机。若舒美采用的不是下毒法，能够击垮水若惜求生意志就是……或者水若惜坚强地挺了过来，但是肯定会影响她对红朗情谊的回应。”景清用特别的眼神看向白瑞。
白瑞猜到景清想说什么，不由得紧握拳头，眼中烧起怒火。
“不管怎样，你一定要从君家的角度教会水若惜自保，最好林秀能陪在她身边，因为舒美极可能跟琼云一明一暗实施手段。”景清的口气颇为肯定。
“林秀跟去，历载就会跟去，有历载在，林秀不一定会陪若惜出行。”白瑞这才发现，他真的将对女儿白霄的父爱移情在水若惜身上，一想到水若惜陷入危境，他的心就揪着疼。
“你看这几日来，林秀基本上跟水若惜在一起，历载被两个新师弟严守，想跟林秀单独处一会儿都不行，毫无疑问是水中天对历载的惩罚，连林生行都笑劝水中天别多管弟子的感情私事。既照顾到历载和林秀之间的交往，又让历载影响不了林秀和水若惜的出行，同时也让水中天反对不了，我们就给历载安排一项任务，进入辅助小队走访火璃国民市，反正我们的调查重点是木华国，火璃国和其他国家的走访不过是混肴视听，历载偶尔开小差溜去找林秀，我们就当不知道，别让水中天知道就行，大家都开心。”
白瑞点点头，跟景清继续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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