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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颖皇纪 > 9孽念情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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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策一直喜滋滋地,在父亲跟前感觉身板硬了,父亲对他的语气柔和多了,看来他真的办对了事,跟水中天结关系就是父亲下达给荣诚的任务。

    对比起儿子的喜乐态,琼吉并不乐观。荣剑发现水中天表现得很勉强,水中天再狂妄,也不敢直接拒绝大国王储的结拜热情,但心里肯定不痛快。结拜关系不牢固,还没有陶诺把幼小的女儿贴给水中天的笑话来得实在,水中天不仅给陶诺提供了很多好处,还对小公主的喜爱露于显表,然而至今,水中天都没有向金翎国发出丝毫讯息,更没丝毫意向表示。

    以水中天的本事,具良不可能完全切断水中天与外界的联络,他培养出来的玄士擅长暗联,不仅心剑留在水林居,含最新失踪的凝剑在内,被水中天收服的玄士肯定会设法联络水中天,除非水中天自断联络。那就是说,水中天不愿到金翎国,从具良实行的惩罚来看,很像水中天和具良合谋。

    从他个人角度出发,水中天跟他的儿子琼策结义还是跟具良交好,他都乐见,只要水中天不打歪主意。从国事层面看,在没探清水中天卜算的本事前,不能让水中天跟具良亲近,既然暗斗行不通,就由他或儿子出面截下水中天的关系网。儿子做到了,但进度太快反倒不合适,水中天不喜就易生乱,结义会反成一张束缚琼氏的网。事已至此,他不能慌促地向水中天抛出义父的召请,只能等待木华国王宫所谓的惩罚结束再看情况。

    说到凝剑,为何复剑顺利回来了?历载能够发现凝剑,水中天不可能发现不了复剑,何况还有心剑在。抓凝剑、放复剑、带心剑、不戳破荣剑,水中天究竟想做什么?还有一个情况令人心忧,舒美似乎对水中天生情。还好,白浩跑去火璃国破了红朗对水若惜的情。还得需让儿子和荣剑跑一趟,到火璃国提醒舒美,同时探清白浩的目的。

    在父亲的要求下,琼策不情不愿地跟荣诚一起出行到火璃国,像上次那样,舒益也跟着去。琼策很不愿住进王宫,舒美和红朗的情况看得他心烦眼涨,但火璃国没有像水林居那样适合他暂住的地方,客居清溪苑也不合适,那里是修订组的地方,而且还有白浩在,跟白浩住在一起,他此行的目的就太明显了。在王宫里住了五日,琼策实在受不了,跟荣诚和舒益住进一个豪华客舍。

    舒美很不顺心,红朗敢跟她对吵,以前都是静静地听她发泄,或者一言不发地逃避。不仅如此,红朗还多次在朝堂上驳回她的人提出的举措,不说驳回的理由,反正就是拒不同意,昏庸之样更甚。

    虽然大部分臣子听她的指令,但还有少部分人在她的名册外。这些人的官职偏低,在政事上不重要,说话分量轻,她没放在眼里,岂料这些人蠢蠢欲动,居然暗查贿赂突然向她的重臣发难。证据确凿,但有些不至于丢官,红朗却当庭处理,一律夺免官位,这点上竟然毫无含糊。

    空缺出来的官位,红朗根本不听大多数意见,拿着一个举报有功的轻臣以“君殿接受这份心意就是对微臣最大的奖赏”为由提供的官吏名单随便点,从未入过王都的小官吏居然能当大官入朝,这才是明目张胆的官官相贿。

    三师重臣被换,法吏大臣也被换,她手上有分量的人手还剩王军和内务。只要王军掌握在自己手上,朝堂就任由红朗玩去吧,看那些一夜飞天的草官干得出些什么好事来,红朗迟早会求她。

    他一定会求她,他又变回老样子,不管臣子们说什么,他都说好。那些新臣根本没有好建议,照搬金翎国的养息方式,回到红升君时的温懦状态,把她的举措毁得面目全非,虽然她的举措也是仿照的,模仿木华国慕擎君的国策,木华国的方式才适合火璃国。

    红朗不仅甩手让草包群臣胡行,而且一下朝后就回寝殿,紧闭殿门,不准未得君令的任何人进入,老远就能听见寝殿里传出的歌舞声。她最初气炸了,冲进去两次,红朗左拥右抱,还向她塞男人令她难堪。眼不见心不烦,自己不是早已对红朗失望了吗?

    她去过几次清溪苑找水若惜,每次白浩都在,想跟水若惜说的话没法说出来。以前,她恨不得水若惜死,现在,她巴不得水若惜跟红朗好,但是白浩夺走了水若惜,还使得红朗荒淫颓废。再这样下去,红朗会拖累她失去威仪,只有水若惜才能让红朗振作起来,至少不要在王宫里荒淫无度。

    一个宫仆匆匆跑向国君寝殿,临近时放缓脚步,宫仪十足地在殿外守卫兵的怒视下走向守在殿门前的宫仆长,小声耳语。宫仆长欢然一笑,对宫仆指示道:“美人不嫌多,快快安排入宫。”

    隶属王军的这群守卫兵对俊俏的宫仆长樊贯已熟悉了,自红朗君在寝殿里寻欢以来,樊贯就从一个小小的扫地仆飞升成为国君近侍,不仅伺候国君起居,连寻欢都为国君考虑得周到,那些歌姬舞姬个个极品。唯一令人佩服的一点,樊贯竟敢阻拦君妃入殿,挨了耳光还敢挡着殿门,同时令人恶心的是,在君妃的命令下,他们把樊贯拽开过两次,樊贯竟然像女人一样狂声哭喊。

    樊贯朝瞪视他的守卫兵傲娇地哼了一声,推开殿门闪身进入,关上殿门后,疾步走到红朗身边,小声说道:“君殿,舒美君妃离开王宫,看马车去的方向,应该是清溪苑。”

    “本君有些累了,想睡会儿。继续,歌舞不要停,本君听着你们的娇声才睡得着、梦得妙。”红朗笑着站起来,在樊贯的搀扶下,晕酒似地晃步离席,朝内殿走去。

    进入内殿,樊贯守着房门,红朗快步走到一面墙边,使劲按了按一个位置,一道石门翻转,红朗进去后,石门自动关上。很快,石门再次打开,里面出来一个人,穿着跟红朗一样的衣服,快速躺在国君的床上,面朝里。

    长长的、弯弯拐拐的暗道在一个地方分了岔,红朗走向左边岔道,又走了一会儿,从一道石门进入一个房间,八个新晋重臣和五个暗卫兵长已等在里面,还有一个女人——林秀。

    重臣汇报完新政实施情况后,暗卫兵长汇报了在江湖中寻找将才的结果,最后一个暗卫兵长汇报的情况最重要,暗盯木华国王宫对外秘讯线路的小队截获了琼云写给舒美的信函。

    看完信函内容,红朗不由得看向林秀。自历载带怡珺走后,林秀一有机会就找他哭诉,他对林秀的安慰逐渐变成林秀疏导他的心。他俩的心越来越贴近,像兄妹一样相处,交谈渐渐深入到君政。林秀给他出了不少好主意,寝殿歌舞就是林秀建议的,新晋重臣居然没反对。此招有好有坏,在昏庸之名上,他还明添了荒淫,虽只是暂时的。乔装他睡在国君床上的人是合境阁的一个弟子,只要没人闯入内殿硬要看人脸,那个弟子可以模仿他的声音以假乱真。

    逢此时,樊贯都守在内殿里,有时夜里遇到急事需商议,只能每夜都让樊贯跟他一起入内殿。樊贯是国君男宠的丑闻已在王宫里暗传,亏得舒美封锁消息,不过迟早会传出去,也亏得舒美能忍,樊贯目前还有命活,希望樊贯能有命坚持到他掌握军权那一刻。

    他和樊贯之间的恋情是假,没想到具良对男人动了真,对象居然是水中天,更令人难以置信,水中天甘愿做具良的男宠。但也不奇怪,水氏兄妹就是冲着权力而为。水欣国再小,王储白浩有实权,火璃国再大,他是个被架空的傀儡,水若惜认为他没有翻身的机会转而选择白浩是肯定的。木华国更不用说了,五洲第一大国,国君实权在握,水中天恐怕恨不得变成女人吧。

    本以为他看清了水若惜的真性,原来他眼中的真性还是一层假面,披着两层假面的水若惜究竟还有几层假面,究竟有没有真性?

    他不敢再相信女人,然而林秀的真诚打开他的心扉,最后信一次女人吧,若林秀背叛了他,他没什么损失,权当再一次失去妹妹。经历过兄妹分离之痛,林秀的背叛不会让他感到比失去亲妹妹红璃更痛。

    “水中天为何至今没有相好的女人?”红朗朝林秀问道。

    “君殿为何突然这么问?”红璃盯着哥哥手上的信函。

    “你自己看吧。”红朗把信函递给林秀。

    红璃看着信函,眼神毫不掩饰。这怎么可能,她所知的计划中没有禾子渊色诱具良这一招,就算计划有变,禾子杉应该知晓,会告诉她如何配合,但是禾子杉没有这方面的只言片语,言行如常。

    “你也觉得难以置信?”红朗观察着林秀的眼神。

    “需不需要我套问一下若惜?”红璃问道。

    红朗没有立即回答,转向暗卫兵长问道:“怎么处理送信人的?”

    “按照君殿之前的吩咐,我们问出信函交接方式后杀了送信人,换上我们的人,就等君殿的指令,是继续把这封信送达,还是不送?”

    “当然要送。”红朗从林秀手上拿过信函交给一个暗卫兵长,“附加一句口传,琼云君妃急等舒美君妃回复。”舒美最好尽快赶去木华国缠水中天、给具良添堵,三人情恼会滞留住舒美回来的脚步,他就能趁机完全拔除舒美的人手。他实权在握,火璃国王都还有《明堂仪》修订组,后盾是颖族和水逸国,琼吉想发难要掂量着点,具良聪明的话,会清楚稳住他才是上策。

    “若没其他事要奏,你们就去各干各的要事吧,我有话跟林秀单独聊。”红朗吩咐道。

    房间里只剩红朗和红璃了。红璃担忧地看着哥哥,不知道水中天跟具良之间的情事是不是更加打击到哥哥,更加坚定哥哥对水氏兄妹的看法。这样一来,颖族给予哥哥的支持只能通过她转达了,她很担心有些话转述不到位,或者哥哥听不进去,水若惜说的话才能句句让哥哥听得认真。

    “水中天去了木华国后,跟水若惜之间一直没有联络吗?”红朗问道。

    “没有。”红璃摇头。禾子渊只告知禾子杉一切顺利,没有哥哥需要的消息,那就算没有联络吧。

    “有联络也不会告诉你。”红朗看了看林秀的眼睛,清澈的眼眸照人心魂。这是魔鬼害怕的眸光,师从水氏的历载害怕了,选择了怡珺,水若惜那样的女人意识到后,肯定也会尽量避免跟这种眸光相视,水若惜已逐渐远离林秀。

    “这点我可以确定,水中天跟水若惜之间没有联络,就算水中天想发出讯息,很难办到,他还被禁在慕擎君那里受惩罚呢。”

    “受惩罚是假,很明显水中天看上慕擎、抛弃琼策。确实这种事难以启齿,水中天没脸告诉妹妹。”

    “慕擎君真会喜欢水中天?”

    “我跟慕擎没有深交,不了解他的喜好,不过他的经历倒是有可能使得他对女人失去兴趣。水中天有才华又俊美,被慕擎看上极为可能。你回去,把水中天是慕擎男宠的消息告诉水若惜,一定要在白浩面前说。”

    红璃瞪眼看着一脸不怀好意的哥哥,直觉具良的举动和哥哥的举措会扰乱颖族的计划。琼云不可能瞎说,遇到这种令君妃丢脸的事,琼云的做法应该跟舒美一样,封锁消息。木华国的消息封锁会比火璃国更严密,具良自会封锁丑闻。但愿禾子渊对具良采取的行动是计划变动后实施的,不到内部公开的时候,所以禾子杉没有告诉她,或许禾子杉也被瞒着,免得被刺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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