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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颖皇纪 > 13孽念情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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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言碎语不难听不可能,水中天至少要表现出认真切实的受罚样儿,禾子渊每天都把具良寝殿群的三座宫殿打扫得干干净净,不忘偶尔不小心打碎一个瓶瓶罐罐,在守卫兵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听具良责备,关起门来享受具良的温柔安抚。

    无论具良对水中天有多柔情,禾子渊很清楚,这些不够。与奇爻馆有关的实情和传言涉及数个大国,都会影响木华国的利益,但具良并未问他意图。他连这点都引不出发问,何谈慕梁一事。具良的温柔只是对小木头的怀念,一旦水中天在具良眼里失去这个影子,水中天的处境就很危险。这个影子随时可能失去,水中天的脸、性情和以往表现出来的心机就能让具良发出错感的懊恼。他得设法主动出击。

    禾子渊在偏殿里翻箱倒柜,取出一个木柜子里的木抽屉放在地上,双脚夹紧抽屉两侧,抽出离宫剑,用剑尖在抽屉底板上刻图。

    忙完政务,具良回到寝殿,没有看到水中天,立刻到偏殿找人,纵容地看着水中天捣蛋。走近一看,是一个符文图,是龟爻老祖在颖江两岸画的那类奇图,不同点在于,这个符文图外环里排列有八只龟,水中天正在图中心的小圈里画另一种动物。

    龟爻老祖很邪门,最初不是因为卜算这个本事,而是因为奇图,很像巫术里的邪术符文咒。各国君家都很忌讳难登大雅之堂的邪术,所以禁巫术入王宫,白瑞偷偷信巫现在还被耻笑。具良冷冽地盯着水中天:“你在画什么?”

    “木马,塔里你房间那个。画完木马,我再把自己画上去骑木马。”禾子渊朝具良咧嘴一笑,又开始苦干。

    没有人会咒自己,水中天更不会干这种傻事,也不是咒别人,具良的脸色好转:“这样作画是什么意思?”

    “龟爻老祖水中天是木马上的弟弟,有一天离开后,哥哥若想弟弟,就可以看着这幅图喊‘弟弟、弟弟’。”禾子渊解释。

    “你听得见吗?”具良不信。

    “嘿嘿。”禾子渊嬉笑不答。

    “究竟能不能千里传音?”具良心里咯噔一声,黯下眼神。

    “这里虽然听不到,不过这里可能感应到。”禾子渊指指耳朵,又按着心口。

    既然卜算没那么神通,那么所谓奇图也不过是故弄玄乎,现在水中天完全是无聊瞎闹嘛,具良无奈地摇摇头,不过心里暖热起来,水中天希望能跟他心有灵犀。实现心有灵犀需要培养默契共感,朝夕相处深入了解彼此是基础,可是水中天言行中暗示他俩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具良闷闷不乐:“你想把这幅图留给我?留图即人走,是这个意思吗?”

    “我接受惩罚是想回避琼策,这么久了我还没让你消气,琼策在一段时间内不会找我。”

    “所以呢?”

    “所以我想出去玩玩。”

    “想去哪儿玩?”

    “到处走走,走到哪儿就是哪儿。”

    “不回奇爻馆?”

    “弟子们有基础,互学互助,再说被抽调走一些人,没法统一学习,他们忙完后我再统一授学。”

    “总要有一些目的地吧,你也不可能独自出游。”

    “亚格和亚宏不是在水林居吗,我带他们去玩,先去火璃国看望若惜。”

    “水若惜已不在火璃国。”

    “什么?”

    “她去水逸国王都了,你猜得到她去那儿干什么。”

    “都是我给若惜惹的事,我嫌麻烦不想进修订组,就把她推出来,我玩舒服了,她累坏了。”

    “她在水逸国国境等到奇爻馆弟子带去的陶露公主,一起入境。”

    “若惜把小陶露带去干什么?”

    “你不知道?”

    “我在你这里呢。”

    “听说陶诺有一次去了奇爻馆后赞叹龟爻老祖神奇的千里传音术,然后就把女儿交给奇爻馆弟子了。”

    禾子渊故意惊诧地张大嘴、眨眨眼,一副茫然不知的神情。

    “究竟有没有千里传音?”

    “我不会。”

    “白瑞把孙女孙子带去水逸国了。”

    “凑什么热闹?”

    “你的妹妹在盘算什么?”

    “女人心海底针,我问她,她也不会说实话。”

    “你怎么看红朗?”

    “他休想打若惜的主意。”

    “你阻止得了吗?”

    禾子渊沉默了。

    “我不觉得水若惜一人能够完美谋事。”

    “师父有时会到奇爻馆。”

    “他为什么不管你,那么在乎女儿?”

    “我不听话。”

    “你师父的心很大。”

    “父母其实都希望子女幸福,找不到对的人,就找对的位。”

    “水若惜若能对位,将来你顾她,还是护我?”

    “为什么要我选择?”

    “很多事情不是面上看起来那般和顺,木华国和火璃国的关系是通过君妃联系起来的,我和红朗合不来。”

    “我若说选择你,你不会相信。”

    “你说出来,我就相信。我这么说,你怕是不相信吧。”

    “我想相信。”

    “你疼爱妹妹,但占据你心中更重分量的人是哥哥。虽然我可能取代不了你的哥哥,但哥哥这个身份赋予的意义在你心中无人能替代。”

    禾子渊鼻子一酸,眼里闪烁泪光,具良一次次击中他的心。抛开国仇家恨仅谈私人感情,良哥哥和杉杉之间,他会选择良哥哥,因为杉杉还有爱她的家人,而良哥哥只有他。

    水中天的情动不会有假,时而的孩子气跟小木头别无二致,他真切感受到内心深处跟水中天的共鸣,假以时日,他和水中天说不定真可以做到心有灵犀。具良拿过离宫剑放在抽屉上,拉水中天坐在桌边:“等会儿慢慢画吧。这段时间你信息不畅通,很多事情不知道,连奇爻馆的事都做不了主。你应该为自己活,你师父认为你不听话,其实你已经活出了自己。你想本着自己的心愿做什么,我支持你。”

    “我想出去走走。”

    “是应该出宫散散心,我带你去神树山游玩。”

    “好。”禾子渊不敢犹豫。具良肯定是探明历载和怡珺游探神树山的时日后才决定带他去碰他们,水中天不能在这个时候使用传音术让怡珺带人撤离,也不能让人假扮历载。

    “明日,我处理完政务,安排好事情,我们就出发。”

    “我真没用,这种事还要哥哥为我操心。”

    “知道哥哥对你好,还不快去给哥哥泡茶。”

    “遵命。”禾子渊飞奔出门。

    趁烧水之机,禾子渊联络怡珺。冲剑鸣剑小队和昴剑小队早已发现有人跟踪,好像是巡山小队,实则不然,这支五人小队每日都会在历载和怡珺附近出现一两次,而且还会去山脚各农庄,跟下山到农户那里买东西的其他守卫军士兵的行为方式不同。鸣剑冒险现身告知后,怡珺向几个农户套话,有士兵询问她和历载的情况,比其他对奇爻馆感兴趣的士兵问得深入,农户们回答不了那些问题。双方未有直接接触,慕聪和怡珺没有把情况告诉他,认为自己可以处理好,不想让他担心。

    “脸上烧伤的伤疤一定要逼真,脖子、身上也要有伤疤,你仔细给他贴上。你们俩随身带上仪使颂歌典册和爱情信物。”禾子渊想了想,吩咐怡珺。

    “爱情信物?”

    “没听到传言吗,历载抛弃林秀,跟你好上了。”

    “就不能是师兄妹携手出游吗?大美女怎么可能看上毁容男?”

    “美女弟子想刺激师父。”

    “人们真会想象。晚上是不是要睡一张床?”

    “平时怎么做的?”

    “同房不同床。”

    “没人发现?”

    “暗护他们盯着,没人靠近我们的房间。”

    “你想跟他同床,他也不拒绝,我就不管。”

    “渊哥,你就不能说句我想听的话吗?”

    “跟他默契得如何?”

    “看得懂彼此的眼神和口型。”

    “到时候看到我,你跟他要有眼神交流,要吸引在场所有人。根据情况,我可能会有言语或动作,我们临场应变。”

    禾子渊端着茶壶回到偏殿,看见具良拿着离宫剑帮他作画,上前一看,画作基本完成,木马上有两个人。

    “哥哥和弟弟。”具良刻完最后几笔。

    “哥,你画得真好。”禾子渊赞叹。虽然刻画很难作,但还是看得出像他和具良,具良真敢把自己刻上去。

    “看看你刻的马,像头猪,我没法改。”具良用剑尖戳了戳马身。

    “嘿嘿,别让人知道是水中天画的。”禾子渊放下茶壶,拿起抽屉放进柜子里,“这是我俩的秘密。”

    “论战上扬长避短让水若惜作画,你师父没教你还是你没认真学画?”具良把离宫递给水中天。

    “学好了就忍不住想画,画得越像心越痛。”禾子渊故意暗示。

    “逃避不如面对。”具良倒茶,把一杯茶递给水中天。

    “人都会有逃避的时候,哥哥没有吗?”禾子渊问道。

    “没有,再艰难,我都会勇敢面对。”具良眼神凝冽。

    “明知战胜不了呢?”禾子渊继续问。

    “那就战略撤退。逃避和莽行都会形成思行惯性,这是很致命的人性弱点。我宁愿被别人打败,也不败给自己,自己必须战胜超越自己。”具良严肃地说道。

    “施教人生比教授知识对人更有用。”这就是毕鲁教授的内容,具良和慕聪之间所学的差异,禾子渊看着具良的表情感慨万分,父亲让怡珺陪慕聪进行民间历练也就在于此。

    “明日去神树山,你需要带哪些东西?”具良问道,开始喝茶,神情悠闲。

    “钱,吃住需要。带不带离宫?”

    “我怎么告诉你的?”

    “离宫不离身。”

    “我们微服出游,只带几个护卫,吃住在农家。”

    “神树山有你的军队。”

    “不通知他们。”

    “沿途若与人冲突,我身手不好,护不了你。”

    “我保护你。还没试过你的身手呢,走,到殿外,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别让我出丑。”

    “我会挥退士兵。”

    “雁塔和离宫对打?”

    “不然呢?”

    “用木棍代替好不好?”

    “不好。”

    “哥。”

    “少啰嗦。”

    具良几乎是又拽又拖地把人拉出去,喝退一众以为水中天又犯事的幸灾乐祸的守卫兵。拔剑出鞘,具良指向水中天。

    禾子渊只好拔剑,到颖界后才学剑,他连慕聪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赢具良。“哥,千万别伤我的脸。”禾子渊强调剑招方向,他没信心能格挡下,虽然具良肯定是点到为止,但问题是万一他稳不住姿势自己撞了上去呢。

    具良深感无语,过招时就知道水中天身手如何,真的还是装的。箭步冲近,具良主动攻击。

    十多招后,具良主动喊停。他明白水中天的哥哥究竟是怎么死的了,肯定是被水中天拖累的,不得已以身挡机关暗器。难怪水中天那么思念哥哥,是在自责自己害死了哥哥。

    “哥。”禾子渊很难堪,真的很难堪,他没有装。

    “我会指派一个人教你。”具良安抚性地笑了笑,“还是文人气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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