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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与恶魔斗争的人要时刻警惕，以免自己也变成恶魔——尼采
顾晏禾，男，十八岁，有五年精神病史，目前在治疗中。
毫不夸张的说，这家伙到目前为止的大部分人生，都是以活在别人口中的怪谈这种形式存在。
而平时大家一起他时的句式大部分是这样——
“那个魔鬼……”
“顾晏禾这个畜牲……”
所以大家对顾晏禾的态度自然一目了然。
至于怪谈，自然就是学校空无一人钢琴教室总会在半夜传来钢琴声，废弃的枯井每年都会死几个学生一类的灵异事件。
不过怪谈主角一般都死了。
而顾晏禾能在有生之年里与这些怪谈争锋，活得旁人闻之色变，自然不会是什么简单货色。
事实上，这货最得意的就是自己出类拔萃的智商，而为了印证自己一些走在时代前沿的想法，他不得不向旁人寻求一些小小的帮助。
大家当然也都很友善慷慨的帮助了他。
实验过程暂且不说，总之很快，这个与人为善的疯子就被自己亲爹送到精神病疗养院，不得不和一群精神病讨论自己超越时代的伟大想法了。
疯狂、自我、拥有超越凡人的智商。
这是烙印在顾晏禾资料里最深刻的记号。
没有人希望这个家伙被放出囚笼。
他是魔鬼、是灾厄、是绝望的代名词。
从十三岁起，他便被囚禁在这里，与世隔绝，被世人遗忘。人们对他的名字三缄其口，似乎这样便能永远安守自己的生活。
不过就在今日，囚笼的大门将被打开。
这个清醒的疯子得到了一份独特的工作——
向全世界展示他的疯狂直播。
—
“Scp444？”
空荡安静的病房里，只有顾晏禾一个人。
他恰好处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一身白色的病号服，宽大的袖口下探出一截白皙消瘦的手臂，上面满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针眼。
他的肤色是长时间未曾照射阳光的苍白，唇色浅淡，显然气血不足，身体素质欠佳。其身上姑且让他还有些活人气息的，便是那双漆黑灵动的眼睛，与那只别起他过长额发的草莓发卡。
这便是这名少年——顾晏禾身上仅有的亮色。
他正在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系统说话。
这个系统在今天早上凭空出现在顾晏禾脑海里，自称是Scp公司开发出的绝对恐怖直播系统，而顾晏禾则是被他们公司千万里挑一的直播人才，希望他可以成为公司的主播，进行恐怖直播。
所谓恐怖直播，就是深入到各个有灵异传说的地点，进行调查解密，因此称之为探灵主播也不为过。
“如果您答应我们的聘请，达到一定条件后，我们可以助您逃离这片缚灵地。同时，您还可以通过直播过程中获得的因缘点兑换各种秘法奇宝。”
这就是Scp公司许诺给他的报酬。
没错，如果只是普通的疗养院，顾晏禾早便能杀他个七进七出，哪里还会安分的在这里呆五年。
所以，当系统提出这一点后，顾晏禾便不得不好好考虑了。
“真是有趣啊……”
顾晏禾摸上自己额发上的草莓发卡，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可以令他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不用思考多久，他便答应了系统的邀请。
自己是否有兴趣——这是顾晏禾决定是否要做一件事的标准。
Scp444便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事实上，为了进一步探究Scp公司的实力，顾晏禾曾经对Scp444做过图灵测试。这是一种检验电脑程序是否具有人类思维的测试，一旦能通过，就说明它已经具备了人工智能的基本要素。
而直播系统并没有通过他的图灵测试。
可这也就产生了一个有趣的猜疑链。
——如果系统是故意伪装自己无法通过图灵测试的呢？
“请您做好准备，今天晚上十二点，将进行您的初次直播。”
Scp444单调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知道了。”顾晏禾漫不经心道。
—
深夜十二点。
Scp444说他只要躺在床上全身放松即可，它将转移他的精神体。
“需要说明的是，本次直播主要作为新人试训，考验主播与观众的互动能力，以及其它方面素质，因此直播内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你的现实身体。”
444的语气公事公办，顾晏禾却从它的话里听出了其他的情报。
看来除了新人试训外的直播，是会大概率影响到现实身体的，只是不知道具体规则。
他把自己的问题传达给444，但444只说他权限不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因此，要想提升他的主播等级，首先需要通过新人试训，否则他不具有正式主播资格，提高权限便更是妄想。
顾晏禾闭上双眼，任由意识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中，然后逐渐下沉……
[正在载入场景——]
[开启体貌修正。]
[直播间已连接。]
—
最开始是一段类似前情介绍的剧情CG。
这里是一座监狱，只是因为某个意外，原本冷肃的监狱此时已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样子。
墙上满是大片肮脏的血迹，成群苍蝇在墙角倒毙的尸体上盘旋飞舞，比起监狱，称这里为屠宰场或许更加合适。
监狱里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不，随着镜头的接近，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活着的男人。
他的外表为白种人成年男性，他瑟缩在一个坍塌的货架后，神色强自镇定，却难掩恐惧。
【我必须逃出去。】
男人低沉而紧绷的声音在顾晏禾耳边响起，男人声音嘶哑，急促的大口喘着气。他近乎神经质地低声念叨着，语气难掩恐惧。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琼恩，那个恶魔，他杀掉了所有人！】
【绝对不能被他抓住，我一定要逃出去！】
而在前方不远处的走廊，一个提着血斧的男人慢慢走过。他身上的警服已被血迹污染的看不出原样，锋锐的巨斧上血迹斑斑，比起警察，他更像是恶魔。
似乎是感觉到顾晏禾的注视，监狱长慢慢转过头，咧开嘴，对他露出了一个杀气十足的狰狞笑容。
[直播任务已触发。]
[目标：逃离监狱]
随着444尾音的落下，他也从那种观影视角脱离出来。
仿佛挣脱噩梦般，顾晏禾猛然睁开眼。
没有为其他无用的想法耽误丝毫时间，他以最快的速度观察周围的环境，总结出自己当下的处境。
客观来说，此时他的处境有点糟糕。
他被关在一个灯光昏黄的狱室里，门外漆黑一片，偏偏屋里仅有的灯也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灯光飘忽，摇摇欲灭。
而他本人则双手被手铐铐起，浑身有多处淤青，气力不足。
顾晏禾试着略微活动手脚，四肢五感传来的真实度令他颇为惊喜。
[即时任务一：请与观众做自我介绍，并进行简单互动。]
想起444直播前说的话，顾晏禾明白从现在开始就在考验他作为主播的素质了。
他心念一动，眼前便像科幻电影演的那样浮现出一个半透明光屏，页面设计是一个直播间，顾晏禾可以在屏幕里看到一身囚徒打扮的自己，以及空荡荡的弹幕池。
他敏感的注意到了自己的直播间名称。
【绝对疯狂直播】。
“直播镜头采用特殊科技全景录制，任何跑动动作都不会影响到直播质量。”
就在这时，公告里出现了一行小字：欢迎游客123进入直播间。
顾晏禾明白这时该自己说话了，他清咳一声，压低嗓音阴森森地说道：“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欢迎来到绝对疯狂直播，我将让你们感受到最极致的疯狂，以及生命的真实。”
[游客123：……]
观众这种无语的反应让顾晏禾颇感意外，毕竟他自我感觉这段话还是说的很帅气的：“嗯？”
[游客123：主播原来也是有限恐怖的书迷啊？我是点了那个弹窗的yes，没想到是你的直播间链接。]
顾晏禾知道观众说的那部小说。
有限恐怖是无限流小说的开山鼻祖，主神会向觉得生活乏味的人电脑投放弹窗：【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Yes/No】。
如果点了yes，你就会穿越，然后成为无限流小说主角……的炮灰队友。
顾晏禾的自我介绍是在玩梗，没想到444居然是个冷面笑匠，和他玩了一样的梗。
“能看到我的直播可是缘分啊，”顾晏禾露出无害的笑容，“不如老哥多留一会儿？”
[游客123：别说，你这场景做的还挺逼真。]
顾晏禾笑了笑，开始解说背景：“这里是一处废弃的监狱，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已经没有活着的正常人了。”
他晃了晃手腕上冷冰冰的手铐：“我醒来以后便被关在这里，而我的唯一目标便是逃出这座监狱。”
[游客123：期待！]
[王小帅：主播要上演逃生版肖申克的救赎？]
不知何时，已经有第二个观众进入了直播间。
“总之，我现在要把手铐解开。”
他手上的手铐时已经被淘汰的老式，这种款式手铐想要解开并不困难。顾晏禾摘下草莓发卡，在锁眼里熟练地捅了几下，便听见“咔哒”一声，手铐应声解开。
[游客123：……主播动作熟练得让我有点害怕。]
[王小帅：细思极恐。]
[路人A：细思极恐 1]
“主播可自由选择直播模式，特殊场合下，可选择意念与观众交流。”
顾晏禾明白系统这样设定的原因，在这种逃生背景的环境里，大声说话极易暴露自己的位置，很有可能会被CG里那个疯狂的监狱长抓住。
或许是新人测试副本比较简单，他在牢室里磨蹭这么久也没见系统催促。这种情况说明，要么这里还有他必须拿的关键物品没有搜集到，要么就是新人保护期时间极长。
或许是他初期表现不错，444放开了流量，房间人数瞬间上升到12。
人多，弹幕也就活跃多了。
解开手铐后，顾晏禾便在牢室里探索起来，他一边探索，一边向观众解说道：“我目前所处的场景属于西方恐怖片，类似于电锯惊魂这种难度，应该没有灵异类的隐藏设定。”
一边说着，他便从枕头里摸出了一个摄像机，摄像机还有大半截电所以可以工作。
[为什么枕头里会藏着一个摄像机？]
[主播不是犯人设定吗？]
[西方记者爱作死，估计又是来监狱里调查真相结果被抓进来的。]
这个弹幕观众显然对逃生类游戏玩的比较多，对这种烂大街的设定相当了解。
顾晏禾暂时没理弹幕，摄像机具有夜视功能，比起显眼的手电筒，在漆黑的条件下非常实用。
摄像机本身没什么特殊点，真正重要的是其中保存的录像。
还真让那条弹幕吐槽中了，他所扮演的这个角色，的确是个胆大且有能力的记者，他录下了监狱长的罪证，却不幸未能全身而退，被关押在这里。
顾晏禾点开摄像机里保存的唯一一条录像。
录像的主角是CG里满身血腥的监狱长，他背对镜头，手中巨斧高高扬起，利刃切割肉体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不时响起，听的人头皮发麻。
摄像并没有拍到屠夫的正面，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想到现场究竟是怎样的惨状。而这样隐晦的暗示，令气氛更加惊悚紧张。
拍摄者应该是在偷拍，摄影角度很不稳定。然而正是画面的摇晃，才越发让人觉得真实。尤其是在看到那个监狱长残忍地将犯人活生生分尸时，拍摄者的颤抖愈发剧烈，每个观看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如有实质的恐惧。
顾晏禾瞟了眼直播间，即使有露出的部分也都被马赛克挡住了，可即便如此，弹幕仍然在疯狂刷新。
[主播在404的边缘大鹏展翅。]
[有没有?糯蟮睦细缢狄幌拢?04是啥？]
[我们?糯蟮暮苊Φ模?忝钦庑?判〉囊?Щ岫懒⑺伎肌?
[404就是被和.谐的意思。]
[这直播细节真是绝了。]
血腥的场面并没能吓退观众，反而令其更为兴奋，甚至有几个观众已经出手打赏。
[王小帅打赏一张船票。]
[王小帅：主播加油。]
顾晏禾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对监狱污浊湿热的空气毫不在意。
压抑的环境、步步紧逼的危险、随时可能出现的杀人魔……
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似乎都即将被唤醒。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顾晏禾看向铁栏外无边的黑暗，低声道：“游戏——”
“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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