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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记忆,在刘女士身边生活的时候, 为了锻炼她的独立性, 在上高中以后, 刘女士便将蔚溱送到了寄宿制学校。高中三年, 大学四年,蔚溱每日都在烦恼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一个“吃”字贯穿了她的一天, 也贯穿了她的学生生涯。很烦, 虽然人活着就是为了吃, 但蔚溱偶尔也会有“成仙就好了,可以辟谷”的念头。
等她回了仙界, 恢复了仙界记忆的时候, 蔚溱想着,嗯,再也不用烦恼吃什么了。仙, 不吃也饿不死。
然而,自从季白商来了这边仙界以后,蔚溱的生活再一次充满了烟火气息。早饭、午饭、晚饭, 三餐一餐不落,准时准点。
幽越对着季白商的脸,吃得胃口打开。
季白商看着蔚溱的脸, 吃得津津有味。
蔚溱看着他们的脸, 吃得……根本没吃。她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
幽越来找蔚溱, 是想和她汇报事情的进展,事情出了些意外,这个意外,她得告诉蔚溱。原本,她是想和怀琛一起来的。但是,怀琛动了手杀人,自觉杀人是罪孽,可不杀人,便不能维护仙界的和平,而且一时心软,可能死得便成了自己。然后,怀琛就躲在了自己的宫殿里,为他杀的仙们念往生咒,愿他们死得安详,去得安静。
仙们死了便是死了,大家都知道。怀琛此举,不过自欺欺人。幽越也不打扰他,自来寻了蔚溱。
幽越是特意挑着饭点来的,如今的仙界,谁不知道季白商踩着饭点来君上的宫殿里蹭饭吃?对季白商的一张俊脸向往已久的幽越,自然不能放过这个近距离接触的好机会。
勤劳的鸟儿有虫吃。幽越心情极好,不过是帮着君上做了一些分内之事,君上却以大礼回赠。昨夜围观了韩韫洗澡,今早与季仙帝面对面吃饭。虽然韩韫不配合,在发现她的第一秒便使了仙力隔离,封了光线也封了声响,但惊鸿一瞥,更令幽越回味,无穷。
几人吃完饭,乐恬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桌子,送上了泡好的茶,默默退了出去。
三人一时静默。
蔚溱有事想与幽越谈一谈,也有事与季白商谈一谈,但是,三人凑在一块,反而不好开口。
第一个开口的是季白商,他掀着茶盖晾茶,眼神在宫殿内四处看了看,他问蔚溱:“小猫呢?”
蔚溱随口道:“扔了。”
季白商手僵住,“怎么扔了?那可是吾俩的定情信物,溱溱,你怎么忍心扔了?”
蔚溱回击:“不如季仙帝,你可是连我们俩的孩子都忍心扔进玄魔之渊。”
季白商振振有词,“孩子扔了可以再生,但是你把定情信物扔了,就表示你扔了吾们的感情。感情没了,还怎么生孩子?溱溱,吾很伤心。”
蔚溱:“……”厉害,我竟无法反驳。
“哇,这才多久?君上竟与季仙帝有了定情信物不说,连孩子都有了?”幽越眨眨眼,“我是吃太饱,所以幻听了?还是说,我根本就没睡醒?要不,我先回去睡一觉,醒醒困?”
季白商“嗯”了一声,“去吧,电灯泡。”
“电灯泡?那是什么?很厉害的仙器?”幽越皱眉,夸张地道:“我怎么越发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了?我有点慌。”
她转向蔚溱,“君上,那事要不我们改日再说?我先回去睡一睡……”
电灯泡,厉害的仙器。这令蔚溱想起不久前,当季白商还是季秋的时候,假装无知模样,将手机当做“手鸡”,希望尝一尝味道。
不过,季秋是季白商的话,他从冯长老的逍遥宫溜出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那他所说的手机丢了,便是在骗她。从他后来送了她一个全新手机的举动来看,季白商并不是要隐瞒手机的存在,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骗她,不把冯长老手中的手机拿给她?
蔚溱让幽越先回她自己的宫殿,待她打发走了季白商,再去找她后,便将这个问题问了季白商。
“为什么?”
“很简单啊,吾要送溱溱手机,便要送最好的。被冯长老玷污过的手机,怎么能让溱溱沾手?”
蔚溱:“……”玷污了手机,冯长老知道吗?
季白商看一看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光芒四射。他放下茶盏,极有眼色地起身要告辞。早饭已经吃了,离吃午饭还远吗?嗯,不远,回蕴心殿绕一圈就可以回来,所以,他告辞告得毫不犹豫。
蔚溱却叫住了他,“季白商,你说要将你掌握的科技送给我,送给我这边的仙界和人界,怎么送?”
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季白商也严肃下来,他又坐了回来,慎重地思考了片刻,才回答蔚溱:“要么吾娶溱溱,把它当做聘礼,要么吾嫁溱溱,把它当做嫁妆?”
真是信了你的邪!还以为你是真在考虑。
蔚溱:“……说正经的。”
季白商很正经地道:“吾没有开玩笑。”
蔚溱:“不皮一下会死?”
季白商委屈:“不哭的孩子没糖吃,不皮一下,怎么能知道溱溱多爱吾?”
“打住。”蔚溱抬手制止,“季白商,你……”
“溱溱,你与吾太见外了。”季白商直接打断她的话,叹息一般道:“虽然我们已经定了终身,有了定情信物,可是,吾们没有牵手,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这样的感情是不能长久的,溱溱,我们的感情太脆弱了,经不起风吹,经不起雨打,不能这样。形式化的情侣关系非常危险,就像空壳婚姻一样,一戳即碎。”
“那你想怎么样?”
“从今天起,吾们牵手,吾们拥抱。亲吻、共枕眠。从今天起,吾们要做幸福的情侣,吾将昭告每一个仙,吾们牵了手,从此来生一起走。”
“偏题了。”
“哦,吾在剖白自己的心意。”
蔚溱:“……”
在蔚溱的“我就看着你静静表演”的视线下,剖白过心意的季白商再次恢复了正常,他无缝衔接自己的表演,冷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再次回答蔚溱的问题,“溱溱可以选派一些仙和人,到吾那边的仙界和人界,各自参观、学习。吾也可以派有用的人才,到溱溱这里来。溱溱但有所需,吾必全力以赴。当然,在那之前,吾也可以将吾那边的记录片送过来,先做一波展览,让他们在思想上意识到新世界的存在,感受科技文明的魅力。溱溱,你看可好?”
蔚溱肯定了他的想法,“这事你做过,你有经验,我相信你,就按照你安排的来。所以,季白商,你什么时候回去?”
季白商:“回去?”
“吾以为吾们正值感情上升期,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刻,为何让吾回去?”
在季白商冰雪一般的神色里,透过他黑沉沉的眸,蔚溱感受到了他的认真与深情。玄魔之渊的十年,到底是发生过什么,竟然能够让季白商对她形成了如此深厚的感情,蔚溱突然很想知道。但是,她也明白,除非她自己想起来,否则,季白商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
最怕情深难负。
蔚溱硬生生移开与季白商对视的眼神,她道:“感情是一方面,但是事业也不能忘记。我身为仙帝,自然需要为我的仙界和人界着想。看着他们陷在类似封建社会的时代生活,点着煤油灯,干着苦力活,听到电灯泡以为是仙器,愚昧又无知,我甚为痛心。所以,迫切希望科技文明之火,能够快一些燃烧过来。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早点回去,将一切准备好,然后,尽快推动科技走向我这边的进程。”
“不对。”季白商起了疑心,“之前,你一点都不急。一定是别的原因,溱溱,是因为什么原因,你不能告诉吾?”
“是不是吾吃得太多了?”季白商问得小心翼翼,早知道今天早饭不让乐恬加菜了。
蔚溱:“……”
“吾可以少吃一点……”
算了,蔚溱索性说得明白:“季白商,你觉得若是做成一件事,最基本的需要是什么?”
她不等他回答,她问这问题也不是让他回答的,她只是想顺理成章地讲出她下面所要说的话,“需要心齐,需要团结。对仙界和人界而言,更是需要安定。”
“不怕你笑话,我这边的仙界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十年前,玄魔之渊的异动,你还记得吧?便是你和我,一起去了玄魔之渊查看的那次。而造成异动的根源,便是我这边的不安定因素破坏了玄魔之渊的封禁。现下,我需要彻底解决这些不安定因素。这是我这边的家事,清理门户,你在这里,不方便。”
“别说你是我家人,恋人不等于家人,我呸,不是,总之,你要先回去。”
季白商出乎意料地干脆,“好吧,吾回去。”
蔚溱隐隐失落,她想过季白商可能撒娇耍赖地要留下来帮他,所以,连拒绝他的理由都想好了。“我是仙帝,我有我的责任和义务要承担,我不能将这些责任和义务转移到别人身上,否则要我这个仙帝有何用?”或者,“□□教导过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是我的事,我不能假手他人。”等等。然而,季白商一点抵触的情绪都没有。
“但是,”季白商顶着一张冰冷而无情的脸道:“马上到中午了,不如等吾与溱溱一起吃了午饭?”
蔚溱:“……”
“是不是吃了午饭,还要吃晚饭?吃了晚饭等吃早饭?早饭再午饭?”
季白商顿了顿,“差不多吧。”
满心的槽要吐,但蔚溱的心无端轻了起来,她忍不住微笑,叫了他一声,“季白商……”
“嗯。”季白商应了一声。
“回去,乖。”
季白商找理由,“吾是来给你祝……嗯,过生日的,总不能不等你过生日便回去,这样,其他不明就里的仙会怀疑吾居心叵测的。”
他机智地没将“寿”字说出来。
蔚溱道:“我不过生日,生日有什么好过的?我年年都十八,不服都憋着。何况,过生日需要插蜡烛,一岁一根,你觉得什么样的蛋糕上能够插足我这个岁数的蜡烛?”
季白商伸手比划了一下,“放心,吾可以订做一个这么大……就像你宫殿从前到后这么大的蛋糕,让承霖和周有泓连天加夜准备,十天十夜差不多就能做好了。”
蔚溱:“……滚。”
“好吧。”
季白商站起身,蔚溱以为他要走,便也随之站起来,看着他。
他走近蔚溱,忽而伸手揽住了蔚溱的后背,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向蔚溱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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