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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姬，我们就差把附愚山翻遍了，怎地还没找到他……”/p混沌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半个时辰了，我说少年你不累吗？我的耳朵都快被你折磨疯了。/p
“少年，你以为我们是来挖人参的么？”/p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鬼鬼祟祟的。”/p
我抬头，竟然是鸾鸟。/p
“你干嘛？吓死我了。”/p
“你不是走了么？小妖怪？”鸾鸟依如既往地对我各种嘲讽与不屑，我反而觉得无比的亲切，当即飞到她身边，把住她纤细的腰。/p
“我还以为你不会理我了！”/p
“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鸾鸟嫌弃地一把推开我，“我漂亮的羽衣啊，我不会放过你的，小妖怪！”/p
看见鸾鸟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心里乐开了花，谁叫你老是欺负我。活该！/p
“不许欺负神姬！”混沌挡在我与鸾鸟之间，脸色严峻，“神姬不是小妖怪！”说罢，上前开打。/p
“死妖怪，你还带帮手啊你？”鸾鸟一边吃力的应付混沌，一边数落我，我则悠闲的坐在树上。/p
“混沌，别打死了！”/p
混沌点头示意听到了我的话，可怜鸾鸟连骂我的空隙时间都没有。/p
有个人护着真好！/p
算算时辰，差不多了。我跳下树，对混沌道：“混沌，放过她，她是我好朋友！”/p
混沌一脸茫然，不过他还是听话的放过鸾鸟，鸾鸟愤恨地看着我，估计杀我的心都有了。/p
“鸾鸟姐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动手打你，是他打的，我还为你求情了的啊！”我走过去，非常无辜。/p
“神姬……”混沌委屈极了，远远地喊我一声，没再说话。/p
“你果然无耻不要脸！”/p
我“……”我会的还不是你们教我的，要不是你们一天天的在我耳边给我说这个，看那个，我能这样么？我真是冤枉啊！/p
“哼！”鸾鸟站起来，看向我千万分的嫌弃，道，“回家了还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也不知你在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怎么知道外面没有家里好了？！”/p
听了鸾鸟的话，我鼻头一酸，哭了出来。/p
“死妖怪，哭得丑死了！”鸾鸟一边骂我，一边安慰我。/p
“你这是骂我还是安慰我啊？”/p
“当然是骂你啦？我才不会安慰一个丑死了的小妖怪！”/p
“你……”/p
“来了，还不出来？是要请你们吗？”鸾鸟大喝一声，不一会儿，附愚山凡是能来的妖灵都来了，他们见到我都很高兴。他们簇拥着我来到神桑树下。/p
“树爷爷，我回来了！”/p
神桑睁开眼睛，缓缓开口，“我的小妖怪回来了？回来了就好。”/p
“树爷爷，这个死妖怪还让兽大我，你看我的羽衣。”鸾鸟上前向树爷爷告状。/p
“青鸾，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树爷爷还是一样的护着我，他永远都是那么和蔼，对附愚山的妖灵们都那么慈爱，从不舍得责备任何一个妖灵。/p
“树爷爷，还是那么偏心！”鸾鸟瞪我一眼，我也是冤枉啊，谁叫你们总是欺负我，还嫌弃我修炼慢，额-_-||要是你们也想我一样修了这么久才修得人身，是我我也偏心你。/p
“那我们今日庆祝一下吧！”罴对于各种事都能想出庆祝的理由来，不过这次，显然大家都一致赞同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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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附愚山热闹非凡，所有妖灵们聚集在神桑树下，载歌载舞，各种神果仙酿灵草琳琅满目，比传说中西王母的蟠桃会还要盛大。/p
每个妖灵都来与我寒暄，喝得我双眼都看出重影来，而混沌喝得都现出了原形，趴在草地上呼呼大睡。/p
我歪着头躺在地上，望着天空那轮圆月，无比思念濯。/p
濯，你在干什么？可有想我？我非常想念你。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p
是你来了么？/p
我看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暗自嘲笑自己，看来仙酿喝多了，都出现幻象了。还是我太思念你？/p
“啊？快跑啊？”不知是谁大喊一声，附愚山立刻变得闹哄哄的，妖灵们四处慌乱地的奔逃。/p
呵呵！这又是谁想出的游戏，真是无聊！/p
我费力的爬起来，四下一片狼藉，那些神果仙酿灵草在地上凌乱，那些熟悉的妖灵变成了一具具尸体，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神桑树上的火势越来越大，甚至蔓延到整个附愚山，我听见他们的惨叫声，看见他们在火中拼命挣扎的样子……而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看着，仿佛无动于衷……/p
“神姬，快走！”混沌一把将我甩在他的背上，他带着我越飞越高，但我仍能看见那满山的火，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火光，听见附愚山妖灵们的惨叫声……/p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我站在混沌的背上，拼命挣扎，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家，我的家人就这么被毁了。/p
“神姬，对不起，我不能！就算神桑爷爷不吩咐，也不能让你去冒险。”/p
“放我下去！我再说一遍！”/p
“对不起！神姬！”/p
“好啊？”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直直地跳下去，混沌赶紧飞下来截住我，我被气得头昏脑胀。手中幻出一把剑，对准混沌就是一剑，他也不恼，忍着伤痛，用法力将我禁锢住，带着我飞离附愚山。/p
“啊――”我愤恨与心疼地仰天大叫。/p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p
“神姬？神姬，您怎么啦？”混沌担心的叫我，可惜我已听不见任何声音了。/p
混沌将我放下来的时候，我不仅七窍流血，而且像是一个雕塑，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生气。/p
“神姬。神姬。”混沌有些茫然失措，更多的是愤怒，“神姬，您醒来啊！醒来！”混沌一边叫我，一边不要命的把他的灵力输给我。/p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四个时辰……一个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混沌愈来愈虚弱，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被他强行唤醒。/p
“神姬，您醒了！”尽管他气若悬虚，可看到我醒来，他还是强撑着，微笑着。/p
“混沌！”我抱住他，眼泪不停地掉落，心底无比悲痛，“对不起！对不起！”/p
“神姬，没关系，我不过是不能变成人身，不能陪您说话罢了，我还是能陪在您身边的，我一直都在！”/p
“混沌，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我与他不过才认识十几日，他就对我如此，而我不过是害怕打不过他，了他……除了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该说些什么。/p
“神姬，您从前不论有多么困难从不曾落泪的，我希望您和从前一样坚强，也希望您同从前一般是个无情无欲的神，这样您就不会这么难过了。”/p
“我啊，无论您是从前的您，还是现在的您，我都喜欢！”/p
“神姬，我希望您不要再被那些卑鄙无耻的神欺骗了，今日他们毁的是附愚山，明日毁的便是您！”/p
“你知道是谁毁了附愚山对不对？”我着急的问他。/p
“是帝俊他们，他们那群道貌岸然的神，您已经只剩下一魂一魄了他们还不放过您。”混沌想想，又笑道，“恐怕那卑鄙的神没有告诉您，幽濯就是帝俊吧！”/p
幽濯就是帝俊？我心里惨笑，无比悲凉，帝俊？我怎会不知他是谁。没想到他竟然是天帝。或许我早该想到，连十大神兽之首的白泽都对他俯首，他怎会是平常的神？/p
“神姬，您不必悲伤，待您找齐魂魄，元神归位，这天地间没谁是您的对手。就算您要毁天灭地，也没谁可以阻止。”/p
混沌抬手，两道黑白相交的光冲我的额头飞来，很快没入我的额头，融进我的身体。/p
“这是神桑临死交给我的，是您的一魂一魄，现在它们该完璧归赵了。”/p
“神姬，”混沌伸手抹去我眼角的泪水，笑道，“鸾鸟说得对，您哭起来丑死了，所以请您务必要坚强，请你保重，我一直都在！”话音未落，混沌变回原身，用头亲切地蹭我，伏下身子，示意我坐上去。/p
坐在混沌的背上，看着天际那初出的金乌，我内心一片灰色，我只想亲口问问濯，为何要毁去附愚山，可是我又害怕，害怕听到的是我不愿意面对的答案。/p
“下去歇歇吧！”我有些心疼，他才为我耗尽灵力，又为我奔波，我不舍得，他听懂我的话，正要下降，却看到我有些不愿意面对的那人。/p
那人坐在彩凤背上，浑身笼罩着一层神灵之气，眼神清冷，如同帝王降临。/p
“歌儿，跟我回去。”他朝我招手，我情不自禁地想向他那边去，我使劲掐自己。/p
“濯，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你……”/p
“是，”他站起来，看向我的眼神竟让我觉得如此陌生，“可那又如何？他们本就该死！何况害死他们的是你，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怎会对他们出手？”/p
“不，你在骗我对不对？不，你不是濯，你不是我的濯！”/p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温柔，他踏过来，握住我的手，柔声道，“歌儿，随我回家，你身体不好，随我回家吧！”/p
他的神情，动作，甚至连气息都那么相似，他或许就是濯，只是我不愿意相信罢了。/p
“你是来杀我的吗？”我冷静下来，突然问一句，濯眼神有些躲闪，望向有些不忍，悲伤。/p
“所以梦魇成真了是吗？”/p
“对不起，歌儿，我不想的，我不想，”濯很为难，可我知道他会动手的，“对不起，我从一开始爱的就不是你……”/p
“我知道，”你若爱我，怎会趁我熟睡，抽走我的灵力，若甜言蜜语是毒药，那么你每一句话都是对我致命的伤。我总是幻想拥有一份爱，就像鸾鸟说的那般，一生一世一双人，曾经我以为我找到了，爱却令我昏了头脑，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失去了。/p
我从袖袍里拿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刺进去。/p
“这一刀是你爱我这么久，即便你从未真正爱过我；这一刀是为了附愚山所有的妖灵们，你说的对是我害死了他们；这一刀是为了混沌，这一刀是为了我自己，从此，我与你，生老病死，互不相干！”/p
我趴在混沌的背上，奄奄一息，“如果你还念着我们昔日的情分，就让我们走，否则拼死我也会拉着你一同灰飞烟灭！”/p
“歌儿，你这又是何必，你明知我不会伤害你。”/p
“混沌，走！”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更不想看到他。/p
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彩凤幻出身形来，道：“主人，为何要放过她？”/p
“目地已达到，更何况精彩还在继续……”他邪气地一笑，道，“回去坐着看戏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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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玄月孤零零地挂在天空，周围没有一颗星子，清冷的月色侵染黑幕。黑夜里那几个奇形怪状的大石头躺在地上，静静地，听着这个月夜里发生的故事。/p
猩红的血染红我的衣裙，我半躺在石头上，混沌蹲在我身侧，担忧地看着我。/p
“没事的！”我摸摸他的头，缓缓说道，“这是我欠他的，理应还他，以后我不会让我自己受伤了，因为我的命是你，神桑爷爷，还有整个附愚山所有生灵换来的。”/p
我看向远方，目光如炬。/p
从此，便没了小妖灵卿歌。/p
我是神姬，卿歌。/p
月色沉静，黑夜深重。/p
今夜，注定不平凡。/p
我开始陷入昏迷，但我的意识是清晰的，我能感知到混沌把我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我很开心，也很感动。/p
蛋？我像在一颗蛋里，被困在蛋里。意识到这一点，意识四处游走，找出口，此时，密密麻麻的小小金色光团在蛋里出现浮动。一个小光团飞进我的额头，立刻化作一股暖流，融进身体。而我的身体好像一株干涸的草遇到了水，焕发生机。有了第一个，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所有的小光团全部进入到我的身体里。如果先前我的身体像一株小草，那么现在它已经是参天大树了/p
待我恢复后，光团消失，蛋也消失不见。黑夜里，仍只能看见混沌和他护着的我，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p
感受到怀里的人有动静，混沌低下头。/p
“谢谢你，混沌！”我站起来，抚摸他的头，目光像似看穿这黑夜。/p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不论你如何去躲，它总会一刹那找到你然后毁灭你。/p
但我不怕，因为一旦你害怕，无需其他，你自己已经失败。/p
“走吧，混沌，我们去找哪个人。”我将混沌变小一些，把他放在我的肩上。对于混沌，我已经将他视为我的亲人，家人，虽然我不知道他的一切，但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他不会背弃我，无论他将我当作谁，可我就是我。/p
一天又一天，这一路走来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如果之前的我可能不会在意，可我总感觉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p
“出来吧！”经过三天的追逐，我终于把哪个人揪了出来。/p
“哎呀，想不到美人你竟追了我三天三夜，虽然我知道我长得十分之好看，你也不用如此这般……”他着一身大红衣，面容妖娆，怀抱一把没有弦古琴比女人更妩媚，“怎地？爱上我啦！”他手伸出来，还未摸到我的脸，就被混沌一爪拍过去。/p
“竟忘了还有你这个小崽子在她身边，”他趁混沌不注意，用力拍混沌的头，混沌跳下我的肩头，变大和他在一起扭打，没错，那一人一兽，在地上扭打成一团。/p
“吼！”他刚挣脱混沌，又被混沌压在身下揍。/p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他站起来，头发凌乱不堪，衣服破损，鼻青脸肿，没好气的说道，“每次，都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p
混沌看我，我示意他停手，混沌变回小小的模样跳回我的肩头。/p
“神姬，我是最厉害的亦笙，”他跑过来自我介绍，“也是你最爱的亦笙。”/p
我最爱的就算不是濯，也不会是你好嘛。/p
“哎呀，我忘了你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我带您回云上海。”/p
亦笙的目光好像透过我，看向一个遥远的从前，在哪里有他记忆的一切美好，但遥远未知的以后，是期盼已久更好的我们。/p
“好！”我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遇到什么，可我一定要做到的是为附愚山的生灵报仇，哪怕是濯，也绝不原谅！/p
云上海，我卿歌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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