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壁落小说 > 纵横官场之权色无边(一号红人) > 1879-1884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壁落小说] https://www.biquluo.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第1740章:赶回青阳

    李睿凝思片刻,问道:“只有你们姐弟觉得我大哥死得不对劲嘛,别人没有觉察吗?”谢杜仲道:“戚管家最开始也觉得奇怪,他和黄老三个儿子说,黄老中午午休的时候睡得还很好,今晚怎么突然就呼吸无力了?不过没人理会,他也就不说什么了。【无弹窗..】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李睿略一思虑,道:“好的老弟,这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帮你和佩兰说话的,现在所有委屈你们都先忍受下,等我回去再说,我一定不让你们被冤枉。”谢杜仲道:“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好在梁根他们也只是污蔑,倒没说追究我们责任……”

    挂掉电话,李睿沉下心来细思片刻,觉得这事最好还是马上告诉老板宋朝阳的好,因为大哥去世不仅仅是他身死这么简单,还涉及到他在青阳的投资规划很可能泡汤,譬如他要是没在遗书中说明在青阳投资的事项,更没留出专项资金,那他几个儿子很可能不认账,从而导致老板早就开始做的美梦变成泡影,这么重大的事情,必须尽快告诉老板知道,哪怕他也是无可奈何,至少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于是信手给宋朝阳拨去电话。

    宋朝阳的手机早已由关机状态变成开机,电话打过去响了两波便被接听了。

    李睿也没空和他致歉——大半夜的打扰他,开门见山将黄兴华去世的事说了。

    宋朝阳听后也是大为震惊,良久说不出话来。

    他不说话,李睿便只能等着,电话两头都是安安静静,气氛有些诡异。

    过了几乎有一分钟,宋朝阳才回过神来,语气果决的说道:“小睿,你马上赶回青阳,以最快速度回去,虽说这样会很辛苦,可也没办法了,这件事只能派你去做。你回到青阳,一方面帮忙料理黄老的后事,另一方面和黄老的子女确认下,黄老的投资规划还有没有效,还会不会在青阳投资。确认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睿道:“我要是回去了,您和孙老师这边会不会缺少人手啊?”宋朝阳道:“不会的,天亮了你孙老师会去做手术,手术一做就得半天多,也用不着什么人,你就放心去吧,不用操心我这儿。何况还有老周呢。”李睿道:“好吧,那我就去火车站买票,尽快赶回青阳。您要是有事就找老周帮忙。”

    宋朝阳说了声好,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电话也就挂了。

    拿着手机站起身来,李睿也才发现自己身子几乎光着,回想起不久前和安颖的短暂激情,兀自跟做梦一样,叹了口气,拣起衣服穿戴起来。s3();

    带好随身之物,临走之前,李睿特意去二女卧室门口望了望,门开着,屋里灯关着,黑糊糊的也看不到人,更听不到什么声音,庄海霞固然睡得死沉,安颖仿佛也是回屋后就睡着了,之前洗手间的激情似乎并未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李睿默默的对二女说了声“不好意思”,迈步走向门口,轻轻将门拉开,闪身而出,很快消失在走廊入口处……

    “你好,来张最近的到青阳的动车或者高铁车票!”

    “四点一刻,高铁,票价二百八十五!”

    北京站的售票窗口前,李睿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递到窗口里,很快换回来一张纸质车票和十五元零钱,他顺嘴多问了一句:“请问多久能到啊?”

    “三个钟头!”

    李睿说了声谢谢,离开窗口,走向候车厅。

    等待检票的时候,李睿收到了安颖发来的短信,伊人只问了三个字:“你走了?”李睿回复她:“是,我得赶紧回青阳,为我大哥料理后事,临走前没告诉你和海霞,很不好意思。你酒醒了?”安颖很快回复:“没有全醒,还行。节哀顺变。”李睿回复她:“谢谢,我会的。”安颖又发来一条:“之前因醉酒有些放浪,你不会介意吧?”李睿微微一笑,回复她:“我介意你把咱俩关系说得这么疏远生分。”

    安颖似乎很着迷和他聊天,又回:“咱俩关系貌似本来也不亲密吧?”李睿笑了笑,打字给她:“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安颖回复:“你想和我变得亲密吗?”这话平白无奇,但李睿听了还是有点血脉贲张,只恨不得回到她家,抱住她抵死缠绵一番,想了想,回了两个字:“随缘。”安颖给他发来了最后一条短信:“好吧小男人,随缘。”李睿看后哭笑不得,给她回了一条:“我怎么是小男人了?我年纪好像比你还大吧?”

    安颖却再也不回了,仿佛睡过去一般,这令李睿有点怅惘,就好像和一位美女谈恋爱,结果谈了两天刚爱上对方,对方却突然跑了,心痒难挠。

    又等一会儿,终于等到了检票时分。候车厅里站着坐着躺着的人都起身排队,李睿排在队伍里,一点点的随着队伍前行,顺利检票过关,登上了南行的列车。

    上车后,李睿将座椅调了个比较舒适的角度,仰靠在上面补觉,但一闭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大哥黄兴华笑呵呵的慈眉善目模样,又哪里睡得着?睡不着就假寐,顺便分析大哥之死的细节,不分析还没事,一分析,突然就发现了诸多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杜仲从医理上分析出大哥死得不对劲,这是嫌疑最大的地方;其次,大哥患癌之后,始终压着消息不告诉马来那边的家人子女,对此,他自己说是怕麻烦,这里未免欠乏说服力;再者,大哥三个儿子是刚刚赶到青阳,至少自己赴京之前他们还没到达,他们刚到大哥就去世了,这里面是否有什么猫腻;最后,那天梁根看向我的眼神,极其古怪,虽然说明不了什么,至少能反映出,他不像表面上显示出来的那么忠诚温厚,他在大哥去世的过程中,是否也有问题?”

    心里思转着这些疑云,李睿慢慢睁开了眼睛,目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

    列车到达青阳站,正好是早上七点一刻,李睿尽管又困又乏,还是强撑着走下列车,朝地下通道入口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拽住了手臂。

    “哎,你怎么从这趟车上下来了?是我做梦呢还是真的?”

    身后随之响起一个年轻女子的动听话语声。

    李睿闻声微微一笑,转身看去,身后站定一个身姿窈窕的铁路系统制服美女,不是陈晨又是谁?笑道:“你没做梦,是真的,你怎么跑站台上来了?”陈晨上下打量他几眼,道:“我没事过来转转呀,你不知道车站值班员什么都要管吗?你去北京来着?”李睿点头道:“是啊,昨天去的,陪领导夫人看病……正好碰上了,我请你吃早饭吧,正好我也要吃。”陈晨亲昵的打他一下,道:“吃你个头,接班的还没来呢,我可不能早退,要不然会出事故的,你自己吃去吧。”

    李睿点点头,与她道别,走下地下通道。

    陈晨忽然抽了下鼻子,嗤笑道:“这家伙,身上还挺香!”呆了呆,脸色一变,又道:“是女人香水味!怎么像是和女人鬼混来着?不对,应该不是,他怎么会跑去北京和女人鬼混?何况他去北京是跟人看病去来着。呃,可能是我想多了……咦,我为什么要想这么多?靠,他是我什么人啊我想他这么多……”

    李睿走出火车站广场,没有任何征兆的打了两个喷嚏,也没以为意,走到对面的肯德基里随便要了份早餐,两三口解决掉,出去打车,直奔青阳宾馆,十分钟不到,已经赶到宾馆门口。

    “小睿!”

    李睿刚刚下车,就听右后方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转头看去,却见市政协副主席、市致公党主委廖劲光在人行便道上站着,看到他心头一跳,他也知道消息了?忙上前相见。

    两人握手,廖劲光奇怪的问道:“我听说,书记带夫人去北京看病,你也同去了,怎么……”李睿脸色凝重的道:“书记听闻黄老去世后,非常悲恸,让我赶回来帮忙治丧。”廖劲光点点头,叹了口气,道:“真是好人不长命啊,走吧,进去说。”

    李睿心想,“好人不长命”这话用在大哥黄兴华身上,稍微差点意思,大哥也算是长寿了,差些九十高龄,不过谁又嫌命长呢?大哥这么好的人,活一百岁都嫌少啊。

    二人穿过宾馆主楼,来到院里,往贵宾楼走去。李睿四下里望望,见院里场景与前天没什么分别,看来大哥去世之事没有引起太多变化,想到大哥住进来以后的诸多情景,心头酸苦,非常难受。

    刚到贵宾楼门口,里面就脚步匆匆走出了宾馆总经理董婕妤与副总理李晓月。二女见到廖劲光,急忙停下打招呼。

    李睿看向董婕妤,见她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衬得身姿苗条之极,甚至稍嫌偏瘦,想到这些时日自己忙里忙外,疏忽了对她的疼爱,也是暗暗自责。

    本书来自////xhtml

    第1741章:黄家三子

    廖劲光与二女寒暄过后,对董婕妤道:“小董,黄老的治丧事宜还未确定,这两日,会到来许多国内外与各界朋友,他们都会先来青阳宾馆问讯,你们宾馆的接待任务会非常艰巨,希望你们顶住压力,同心戮力,将接待工作搞好,我先替他们谢谢你了。【..】”

    董婕妤受宠若惊的道:“廖主席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放心吧,我们一定做好接待任务,保证现场秩序不出乱子。”

    廖劲光要的就是她最后一句话,闻言非常欣慰,对她重重点头表示肯定,这才走进贵宾楼。

    李睿也没和二女交谈,只是点头致意,便跟了进去。

    此时接到黄兴华死讯的人还没多少,也就没几个人赶来青阳宾馆,因此贵宾楼里闲杂人员还是很少的,一楼大堂冷冷清清,直到走上二楼,来到二零二屋门口,才能看到一大堆人聚在外面。

    这些人里有李睿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不过认识的居多,凝目看去,很快发现江美娴高挑婀娜的身影,在她身边站着管家戚凤池,看到他俩,如同看到了亲人,忙快步走过去,也不管廖劲光了。

    “辛迪,戚管家,我回来了!”

    李睿来到二人身前,打了招呼。

    江美娴已经不再哭泣,两只大而动人的美目却已经变成了水蜜桃,又红又肿,看到他有些惊讶,道:“啊,李先生你回来了?”

    戚凤池见到李睿也有些吃惊,道:“小睿,你不是去北京了吗?”李睿道:“我听说大哥去世,连夜赶回来的。”说着眼圈忍不住的发酸。

    三人的对答引起了旁边几个人的注意,那几人全都转头看向李睿。

    戚凤池见那几人看过来,把李睿揽到身旁,摆手道:“小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家老爷的长子,黄之山……”

    李睿看向他摆手指向的那人,见他六七十岁年纪,身形比黄兴华要高上五六公分,也不是很高,体型微胖,短发,发色已经花白,容貌依稀有黄兴华的影子,此时表情沉重,身上散发出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也不好拿自己和黄兴华的关系称呼他,便递手给他,只道:“您好!”

    黄之山看似不好接触,实则较为温厚,与他握手,道:“你好,你就是管家提过的、我父亲来青阳结下的义弟李睿吧?”李睿道:“我是李睿,我与令尊偶然结识,得他厚爱,与他结为忘年好友。至于干兄弟之说,只是老人家一时兴起之言,不用当真。”

    李睿非常聪明,也很谨细,知道大哥黄兴华一死,家里这些子女就会继承他留下来的偌大遗产,值此敏感关头,自己可千万不能自来熟,一上来就对黄家三子言明是黄兴华义弟,否则很可能会被他们误会成是要从遗产里分一杯羹,那就无趣了,因此上来先自退一步,不以黄兴华的义弟自居,甚至还要主动消弭这层关系。

    黄之山听后,脸上现出欣赏欣慰之色,可还未来得及说话,他身旁一个五十七八岁的老者插口说道:“咦,你怎么这么说话?难道我父亲一死,你和他的干兄弟之谊也就自动断绝了吗?我们黄家又高攀不上你了吗?你不要否认和我父亲的干兄弟关系,他也已经在遗嘱里给你留下了遗赠。看得出,他老人家已经把你当成了亲兄弟,论辈分我们三兄弟还要叫你一声叔叔。”

    李睿看向他,见他长相和黄之山相似,年纪小了十来岁,估计是黄之山的兄弟,忙摆手道:“不要,几位……几位的年纪都能当我叔叔了,怎能再叫我叔叔?我和令尊按兄弟相交,和几位按朋友相交就好了。”

    黄之山介绍道:“这是我三弟,黄之河。”又指着后面一个神形冷淡的老者道:“这是我二弟,黄之海。”

    李睿微微吃惊,心说大哥真是好大的气魄,给三个儿子分别取了黄山、黄海、黄河的名字,不过这也正体现了他心系祖国的伟大的爱国主义情怀,值得自己学习,忙对黄之海与黄之河分别问好。

    黄之海安慰李睿道:“我们三兄弟虽然没亲眼见到小睿你对先父的照顾帮助,但从他认你为义弟也能看出其中情义,我们三人都很感激他在青阳这段时间你的付出,也已经把你当做是自家人,所以你不用多想,更不必自谦,大家都是一家人。”

    黄家三子,分别说了一句话,善于揣摩人物性格的李睿也就不难发现三人的性格,老大黄之山,性格温厚宽仁,真给人一种广袤大山的感觉;老二黄之海,性子虽然冷淡,但很明事理,非常睿智;老三黄之河,性子较为急躁,说话也有点冲,但也没有坏心眼,属于心直口快的类型。三兄弟三种性格,倒也非常鲜明好认。

    李睿与三兄弟结识完毕,说起正事:“我昨晚接到大哥去世的消息,第一时间向我领导宋朝阳书记汇报,宋书记让我火速返回,帮忙处理治丧事宜。所以你们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尽管和我招呼,不要和我客气,这也算是我分内之事。”

    黄之山道:“不瞒小睿你,我们兄弟的意思,是按先父生前多次表示过的,若是去世,丧事一定从简,但消息传出去以后,各界朋友都不同意,纷纷表示,要成立一个联合治丧委员会,为先父风光大葬。我们兄弟也不好违逆他们的好意,现在正筹备治丧委员会。你回来正好,作为青阳本地人,正可以帮得上好多忙。”

    李睿许诺了几句,话锋一转,道:“我能否见令尊最后一面?”

    黄之山还未开口,黄之河已经叫道:“可以的啦,这也是人之常情,你进去吧,先父就在卧室床上。管家你陪他进去啊。”

    老二黄之海也不言语,只是冷眼旁观。

    李睿得到允许,在戚凤池的带领下,穿过人群,进入二零二房间,进去一看,卧室门大开,一个背影非常迷人的黑衣女子,正站在床边哭泣诉说着什么。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便见到了戚凤池和李睿。

    戚凤池忙停步道:“大小姐,我带老爷义弟李睿,进来看老爷最后一面。”说着话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那女子草草擦拭下脸上泪水,转身走出卧室,微微垂头,站在门侧说道:“好的。”s3();

    戚凤池带李睿来到那女子身边,介绍道:“大小姐,这位就是老爷生前非常器重的义弟李睿……小睿,这是我家老爷的大孙女黄惟宁。”

    李睿凝目打量这位黄家大小姐,见她三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不矮,穿着高跟鞋有一米七左右,留了个齐颈沙宣头,刘海儿在额头那里三七分,秀发乌黑浓密,一丝不乱,显得干净利落又年轻时尚;脸型标致,五官整齐,生着双大而迷人的杏核眼,挺直的琼鼻和单薄的嘴唇为她在俏美之外增添了三分英气,很有些巾帼女将之风;上身一件黑色的长袖丝质灯笼衫,到腰处忽然兜紧,映出了一副小蛮腰,下身一条黑色的牛仔裤,包裹出丰美的臀型与修长的双腿,脚下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当真是身材出众,气质脱俗,俗世中难得一见的气质美人。

    黄惟宁主动递手给李睿,嘴里问戚凤池道:“戚叔,我该怎么称呼?”戚凤池有些为难的看向李睿,道:“呃……这个,要是按辈分……”

    李睿插口道:“黄小姐,令祖父认我为义弟,只是一时兴之所至,不用当真。咱们平辈论交即可。”说完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微摇了两下,便即松开。黄惟宁也很大方,道:“那我就称呼你李先生。”李睿点头道:“我先去见黄老最后一面,回头我们再聊。”

    黄惟宁微微颔首,侧立在旁,并未出屋。

    李睿走进卧室,见黄兴华就还在床上原位躺着,若非白色的被子连头脸也遮盖住了,恐怕谁也不知道他已经去世,看到此情此景,鼻子一酸,泪水忍不住的滴落下来。

    戚凤池走到床边,将被头轻轻掀开。李睿泪眼模糊的看去,见黄兴华双目紧闭、面色安详,肤色由于死后血液沉降的关系已经变得灰白,看上去透着股子死气,令人很不舒服。

    李睿却毫不顾忌这一点,失声叫道:“大哥!”泪水却流得更狠了。

    戚凤池也很悲伤,哭着说道:“老爷,小睿回来了,他看你来了,你都没和你这位好兄弟见最后一面就去了,你去得太着急了啊……”

    门外黄惟宁听到这话,已经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李睿看着黄兴华的遗容哭了一阵,等停止后放低声音,问戚凤池道:“戚管家,我大哥是昨夜几点去世的?当时你在哪里?房间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黄惟宁听得这话,觉得别有深意,下意识凑近两步,在门口倾听。

    本书来自////xhtml

    第1742章:敏感的大小姐

    李睿并不避讳黄惟宁在旁倾听,只是看着戚凤池。【最新章节阅读..】

    戚凤池也觉得他这问话有些怪味,不像是单纯的询问黄兴华去世细节,倒像是追究自己的责任一样,问道:“小睿,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李睿这时也觉出,自己问得稍嫌莽撞,忙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我大哥去世时的情况。”戚凤池道:“老爷是午夜两点多去世的,当时我睡在外间,并不知情,还是阿根进屋,问我老爷睡得如何,我便和他一起进卧室看,那时老爷刚刚离世,体温还有,但是脉搏已经没有了。”

    李睿听得心头一跳,自己正怀疑梁根有问题呢,想不到他就出现在了大哥去世的过程中,难不成他真有问题?奇怪的问道:“我根哥住在哪个房间?他怎么会突然半夜过来查看我大哥的睡眠情况?”戚凤池道:“他就住在对面,二零一。他也不是突然半夜过来查看老爷睡眠情况啊,他在我来到青阳之前,是一直陪伴在老爷身边的,晚上负有查看老爷睡眠情况的责任,因为老爷也有心脏病,担心他夜里出状况,我们几个身边人就经常轮换查看。”

    他这一句话,就把梁根的嫌疑全部排除了,毕竟他出现在黄兴华卧房里时,黄兴华已经去世了,李睿听后也说不出什么。

    李睿一下就沉默了,尽管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却已经问不出口,再问的话,倒显得自己多事甚至是惟阴谋论了,说不定还要引起戚凤池的反感,更何况,谁知道这个戚凤池值不值得信任呢?眼下既然没有真凭实据,绝对不能多说多问,要不然很可能打草惊蛇,想到这,深深看了黄兴华一眼,仿佛要把他的容貌深深铭刻在心里,慨然说道:“大哥,你放心去吧,你的后事我们会给你安排料理好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达成你生前的愿望!”说完这话,将被头掀起,轻轻盖在黄兴华头上,眼含热泪转身向外走去。

    黄惟宁目光深邃的看他一眼,迈步跟了上去。

    “……先拉到殡仪馆再说,还停留在人家宾馆里头可是不像话,这里是人家市委市政府的下辖接待单位……”

    李睿走出屋来,先就听到黄家老三黄之河语气激昂的话语,闻言上前说道:“我马上联系殡仪馆,让他们派车过来。”

    黄之山、黄之海都看向他,黄之河则有些自得的叫道:“小睿啊,不用麻烦你了,我早就派人通知殡仪馆了,想来他们的车已经在路上了。”

    李睿哦了一声,心说这个老三虽然性子急躁,但挺为青阳宾馆着想的,道:“现在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黄之山道:“暂时没有,你连夜赶回来,肯定很疲惫了,现在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

    李睿倒是不打算去休息,谢了他一句,迈步下楼,走到楼外的树林里,掏出手机准备给青曼打电话,可电话还没打出去,先就听到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回头看去,见一个黑衣人跟了过来。

    “李先生!”

    那黑衣人出口叫他,声音娇柔,非常好听。

    李睿也已经认出了她,心中一动,怎么是她?她为何追了自己来?

    这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黄兴华的大孙女黄惟宁。

    黄惟宁走到李睿身前,抱臂于怀,左右望了望,确认没有外人后,低声问道:“我想知道,李先生你刚才问戚管家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李睿定了定神,看着她白嫩俏美的脸孔,道:“黄小姐,就在前天下午,我和令祖父还在这个林子里漫步谈天,可是今天,他却已经不在了,我非常伤心,却也别有几分疑惑。你问的正是我的疑惑,但我在说出疑惑之前,想先问你一句话,我可不可以信任你?”

    黄惟宁脸色微微变幻,美目变得深邃无比,良久点头道:“我昨天下午来到青阳,我爷爷将他所做的在青阳投资的规划拿给我看,并让我负责在青阳投资的所有事项,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应该都会留在青阳,并且很多地方都需要你的协助。我这么说,你觉得我可以信任吗?另外,你这话的潜台词是什么?你在担心什么?谁令你不信任了?”

    李睿心说虎父无犬子,大哥黄兴华作为成功的企业家,生的孙女也是这么聪慧灵秀,真是令人羡慕啊,心里也随之妥帖了两处,一处是,大哥将青阳投资这么大的事业交给这个大孙女,可见对她的信任程度,他都可以信任她,自己自然也能信任她了;第二处是,大哥去世以后,青阳投资规划没有泡汤,将由眼前这个黄惟宁负责,老板宋朝阳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高兴。

    黄惟宁见他不言,也不催促,一双明眸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俏脸含霜,口唇紧抿,英华之气溢于体外,无法形容的冷艳逼人。

    李睿点点头,又往林子深处努了努下巴,道:“往里走一走再说,在外面说我怕被人听到。”说完当先往里走去。黄惟宁紧随其后。

    二人来到林子深处站定,李睿表情肃穆的说道:“本来,我接到我大哥的死讯后,只是悲痛伤心,而没有怀疑其它,但当我又接到谢杜仲的电话后……谢杜仲你认识吗?如果你昨天就来了,那你应该见过他,就是给我大哥治疗的那个中医小大夫,他也是我的好朋友。”

    黄惟宁点点头表示认识。

    李睿续道:“我大哥身患肺癌就是他和姐姐谢佩兰最先诊断出来的,那之后,二人又一心一意为我大哥医治,连诊金都不要,甚至,佩兰在为我大哥用气功治疗的时候,完全豁了出去,险些虚脱,可到头来,我大哥去世以后,他们姐弟二人却被我大哥某个儿子与梁根指责,被说成是用巫医害死了我大哥。杜仲气愤难平,给我打来电话抱怨,其时我还在北京。我也正是从他的抱怨里面得知,我大哥死得不对劲……”说着将谢杜仲之前的分析讲了出来。

    黄惟宁听后脸色大变,修眉也已经蹙起,仔细回忆片刻,道:“我昨天下午见到爷爷的时候,也没留意到他呼吸困难,既然没留意到,就说明他呼吸功能较为正常,甚至如果不是被告知,我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到了肺癌晚期……他说话的时候也只是偶尔咳嗽,没有哮喘,更没有呼吸衰竭的状况发生。按道理讲,从我见过爷爷开始算,到夜里两点多,这中间不过是七八个小时的间隔,他病情不可能恶化得那么快!”

    李睿听到她的分析,非常欣喜,道:“杜仲只是抱怨,说这些话只是无心之言,但我却从这些无心之言里听出了疑点,不过我并非阴谋论者,若没有其它疑点的支持,我不会就这单独的一个疑点多想,但偏偏就还有其它三个疑点,让我非常怀疑。”黄惟宁眼角一挑,道:“说下去?!”李睿道:“我想到的这三个疑点,牵连到你的亲人,我方便说吗?”黄惟宁语气冷肃的道:“你讲吧,我需要的是真相!”

    李睿便将半夜坐火车时想到的那三个疑点说了出来:一,黄兴华拖了很久才把患癌之事告知亲人;二,黄兴华死在三个儿子到来之后的当天晚上;三,梁根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忠诚端厚。

    黄惟宁听后思虑半响,道:“我可以尝试着解释下你的疑惑:关于第一点,我爷爷若是去世,身后会遗留下上百亿美元的巨大遗产,若是分配不好,很容易引发家族内部矛盾甚至是争斗,我爷爷可能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先立下了遗嘱,之后才通知我们;第二点,确实很值得怀疑,我现在想,如果我们没有赶来,那我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死?最后一点有些牵强,在没有更多的证据之前,我觉得可以不必考虑。”

    李睿听得耳朵一动,道:“你说遗产分配不好,会引发家族争斗?那你能否告诉我,怎么分配算是没分配好?另外,家族中人谁会跳出来生事?”

    黄惟宁听后却沉默了,低垂眼皮,一言不发,不知道是不好回答,还是不打算回答。

    李睿追问道:“我大哥为什么在通知你们之前立下遗嘱?是不是他也担心、家族中某个或者某几个不肖子孙,会因遗产分配的问题闹出大乱子?依此展开分析,是不是遗产分配本来就不平均?”

    黄惟宁启唇,嗫喏了下,道:“爷爷遗书我没看到,也不知道遗产分配情况。不过我觉得,这应该不是我们要关心的重点,我们要关心的是,爷爷是因为什么去世的,以及真正的死因。”李睿试探问道:“那你就是认可我的想法了,我大哥不是像他家庭医生说的那样死去的,而极有可能是非正常死亡。”

    本书来自////xhtml

    第1743章:求援

    黄惟宁纠正他道:“医生说的应该不会错,我爷爷应该就是呼吸衰竭才去世的,但据我们之前的分析,导致他无法呼吸的很可能不是肺癌,而是其它原因。【无弹窗..】”

    李睿听得兴奋起来,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调查我大哥的真正死因?”黄惟宁蹙眉道:“如何调查?”李睿悄声道:“很简单,验尸啊!我大哥死状安详,不像是被人用外力窒息杀害的,那他极有可能就是被人下了药。这样的情节我在港台剧里看过不下一百遍了。”黄惟宁道:“可是……我爷爷马上就要被拉到殡仪馆去啊,又怎么可以验他的尸体?何况我父亲我叔叔他们肯定也不会同意。”

    中国人还是比较传统的,对死者非常尊重,体现在对待亲人的遗体上,是轻易不去碰触,也不损伤破毁,更何况是解剖验尸?谁愿意亲人在死去后还要经受开膛破肚的残忍罪过?因此绝大多数的国人,都很难接受这一点,甚至很多人,明知道亲人死于非命,警方需要验尸来查明死因,也要阻拦抗拒。李睿一心要调查黄兴华的真正死因,却疏忽了这一点。

    二人相对无言,都很发愁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正在这时,李睿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庄海霞打来的,忙接听了,道:“喂,我大哥去世了,我连夜赶回了青阳,也没来得及跟你打个招呼,不好意思,回头我再和你赔罪。”庄海霞柔声道:“没事,我也不是要兴师问罪,安颖已经跟我说了,我是要安慰下你,要节哀顺变哦。”李睿道:“嗯,知道了,谢谢你。”

    庄海霞知道他心情悲痛,也没和他多说,说完这两句也就挂了。

    李睿抬眼看向黄惟宁,语气坚定的道:“不验尸就无法确定我大哥的真正死因,也就不好再往下追查,所以我觉得,还是要想方设法的验尸,尽可能的检查我大哥身体上的疑点。如果他是被人害死的,我们一定要抓出真凶,将其绳之以法,否则就是对不起他对我们的关爱和养育之情,他在天之灵也不会瞑目。”s3();

    黄惟宁表情变得非常为难,过了会儿试探问道:“我去和我父亲商量下,看他能否同意?”李睿想了想,道:“在我们没有拿到可以证明我大哥是被人害死的证据之前,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想法,否则很可能会打草惊蛇。”黄惟宁扁扁嘴,道:“可如果我父亲他们三兄弟不同意,咱们是不可能给我爷爷验尸的。”李睿皱起眉头,想了好一阵,道:“要不先这样吧,我想想办法再说。”

    黄惟宁道:“也好,我也去私下里和我父亲透透口风,看他对于这些疑点是什么态度。”李睿嘱咐道:“千万不要说出有关梁根那一条,也不要说是我说出来的。”黄惟宁颔首道:“我知道,我只会说谢家姐弟的推断以及我的发现。”李睿点头道:“好的,对了,还不知道令尊是哪一位?”黄惟宁道:“黄之山。”李睿道:“令尊性格温厚,人如其名,值得信赖,你可以和他说得更多一些,说不定他也有所发现呢。”黄惟宁道:“好,我会的。”

    二人就在林子里道别,李睿目送黄惟宁离去后,给青曼拨去电话,将这两天的变故说了。青曼听说黄兴华猝然离世,也是大为震惊,很是遗憾未能在他去世前看望他。李睿也没和她说黄兴华死因不正常的事,免得她多思多想,告诉她接下来的几天,自己因要参与治丧,回家可能没有规律,让她该吃了吃,该睡了睡,不要等自己。两人又聊了几句孙淑琴手术的事情,很快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但李睿并未收起手机,而是又给市公安局长周元松打去电话,等接听后说道:“周局长,我最近在陪爱国华侨黄兴华黄老在市里考察投资,这也是书记市长都非常重视的一项重要政治任务,但是昨天夜里黄老猝然离世,他的家庭医生说是肺癌晚期导致的,但我怀疑他很可能是被人害死,可惜我没有任何证据。能不能麻烦您,从市局里面给我找一位负责尸检的高手,我打算和他问些心中的疑惑。另外如果有必要,我也需要他过来帮我查出真相,找到凶手。”

    周元松很有局范,没有贸然答应,却也没有拒绝,而是问道:“小睿啊,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凭什么怀疑他被人害死,而不是肺癌导致的?你依靠什么来反对家庭医生的论调?”

    李睿简明扼要的将几个疑点讲了,尽量在节省时间的同时,让他明白自己的怀疑都是有根据的。

    周元松听后思考了一阵,又问:“这件事书记知不知道?”李睿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暂时还不知情,我目前也主要是想找到若干真凭实据,再全面真正的展开调查,当然那时候我一定会汇报给书记知道。”周元松道:“我这么问也没别的意思,不是质疑小睿你依仗权势胡来蛮干,而是出于对你的保护,毕竟这种事是他们家族内部的事,而黄老又是来我市投资的华侨,你查出真相与否,都改变不了事实,却很有可能被黄家子女怨恨,甚至生出风波,那时就糟了。”

    李睿道:“我明白,我知道周局长您是为我好,我谢谢您了。我现在也只是怀疑揣测,就算有所行动也是暗地里悄悄的,不会叫外人知道,您放心吧。”周元松道:“好,那我这就帮你找人,找到以后,听你差遣。”李睿道:“那可是太感谢您了。”周元松笑道:“不用客气。”

    等了十分钟左右,李睿接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对方自言姓刘,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工作,是位法医,向他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睿道:“您现在忙不忙,要是不忙,能不能来青阳宾馆一趟,咱们面谈?”那人回复说不忙,说马上就赶过去,让他稍候,等赶到后再电话联系。

    李睿走出林子,前往前楼,打算去慰问下谢佩兰。姐弟二人被污蔑,弟弟杜仲还好,还知道打电话抱怨,姐姐佩兰却是被打落了牙和血吞,只知道忍气吞声哭泣落泪,这样只能导致她心情愈来愈差。所以李睿觉得有必要去安慰她一下。

    在主楼,李睿见到了姐弟俩,两人在谢佩兰的房间里,谢杜仲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唠叨着什么,显得烦躁不安;谢佩兰眼圈红着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神情弥顿。屋门开着,似乎是谢杜仲刚进屋不久,不到屋里的一幕。

    “佩兰,杜仲,我回来了!”

    李睿打招呼的同时,也已经走到谢佩兰身前,见她如同被冰雹凌虐过的兰花般,脸上带泪含冰,精神萎靡消沉,心下很是怜惜,柔声道:“我大哥去世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你和杜仲都是无辜的,相反你们还付出了很多。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据理力争的。”

    谢佩兰见他归来,又惊又喜,听了他这番话,泪珠儿又忍不住的流出来,泣道:“我……我没想到黄老这么快就去世,我还以为……以为他在我们姐弟的精心医治下,最少还能再扛一年呢,我有把握的,真的……”

    李睿心下暗暗叹息,瞥眼见到床头柜上的纸巾盒,走过去抽出两张,转身递给谢佩兰,柔声道:“别哭了佩兰,擦擦眼泪吧。你和杜仲为了黄老付出良多,有眼睛的人都是心知肚明,你不要理会某些小人的论调,更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公道自在人心!”

    谢杜仲忿忿地道:“黄老儿子之前不在青阳,什么都不知道就指责我和姐姐也就算了,整天陪在黄老身边盯着我们治疗的梁根居然也血口喷人,真是气死我了。依我看,他根本就是推卸责任,想把他看护黄老不用心的责任推到我和姐姐头上来,让我们背黑锅。”

    李睿走过去拍拍他肩头,道:“杜仲,你也没必要发那么大的火,冷眼旁观就是了,反正我会力证你和佩兰的清白。中午我可能没空,晚上要是有时间,我请你们俩吃饭,咱俩喝几杯,你也能顺顺气。”

    谢杜仲点头道:“好的。其实我姐已经心灰意冷了,刚才就嚷嚷着回黄州,是我劝她不要走,真要是这时候走了,反倒显得我们姐弟做贼心虚了,你说是不是?”

    谢佩兰已在擦拭眼泪,闻言羞得脸孔通红,斥道:“杜仲你少胡说了,谁嚷嚷了,我……我那是心平气和的跟你商量,可没嚷嚷。”谢杜仲扑哧笑出声来,道:“说你嚷嚷,你怎么反应这么大?怕影响你在我李哥心目中的淑女形象啊?哈哈。”谢佩兰又气又羞,恨恨的骂道:“你小子,给我过来,两天不收拾你你就嚣张了……”

    本书来自////xhtml

    第1744章:法医驾到

    李睿面带笑意看着姐弟俩笑闹,心头别有几分温馨,正在这时,裤兜里手机忽然响了,忙拿出来看,一看是那位刘姓法医打来的,估计他已经到宾馆门口了,忙对姐弟二人道:“你们俩先歇着,我去见个朋友。【无弹窗..】”说完脚步匆匆的往屋外走去,同时也接听了电话。

    两分钟后,李睿在宾馆门口见到了那位刘姓法医。其人四十多岁年纪,短平头,两鬓发丝已然有些灰白,戴着一副近视眼镜,长相普通,着便装,在人行便道上一站,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谁又知道他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法医行列里的佼佼者?

    李睿先和他握手寒暄一番,做了下自我介绍。这位法医名叫刘瑞,名字也是单字,而且和李睿的名字读音一样。两人都很惊讶于这一点,却也因为这个缘分而很快亲熟起来。刘瑞目前在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出任副主任,是法医行列里的第一把刀,要不然也不会被局长周元松找出来推荐给李睿。

    二人认识完毕,李睿请刘瑞稍候,走到一旁给董婕妤打去电话,想借用她办公室一段时间。董婕妤怎会不同意?连问都没问他要借办公室干什么,直接就答应了。

    挂掉电话,李睿带刘瑞走进宾馆楼里,穿过大堂,拐入走廊,很快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李睿推门就进,屋里空无一人,董婕妤已经避出去了。

    李睿请刘瑞落座,又给他沏茶,接待功夫做足之后,说起了正事:“刘主任,我要请你帮个忙,我有一位大哥,已近九十高龄,上周被诊断出来肺癌晚期,中西医都确定他还能再活最少半年。但就在昨天半夜两点多,他猝然离世。事后他的私人医生说,他是因为肺癌晚期导致的呼吸无力,在睡梦中慢慢呼吸衰竭缺氧死去,但我却觉得他死得有些蹊跷。因为他虽然已是肺癌晚期,但平时呼吸功能正常,除了偶尔咳嗽外,没有呼吸无力或者难继的症状。”

    刘瑞听得眉头皱起,道:“哦?你继续往下说。”

    李睿道:“我大哥是个大富翁,家里很有钱,可能是担心遗产分配引发家庭矛盾,所以一直在提防着他的儿孙,就算他被检查出肺癌,也没第一时间告知儿孙们,而是悄悄立下了遗嘱,立完之后才通知。他的三个儿子也是昨天下午才赶到青阳,他们刚赶过来,晚上我大哥就去世了,而且是猝然离世,没有任何征兆,我觉得这也太巧了。”

    刘瑞道:“你怀疑,是他的儿子们,为了争夺遗产,所以害死了他?”

    李睿道:“我感觉有这个可能,但我又不敢往这方面想,为什么?因为我大哥已经立好了遗书,你按理说,既然遗产已经分配好了,他的儿子们也就没有必要争抢了,争抢也没用,对吧?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杀害我大哥了。”

    刘瑞想了想,道:“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某个儿子因为分到的遗产太少,心生愤恨,所以就对老爷子下手了?”

    李睿听得眼前一亮,叫道:“对的,我怎么没想到,很有可能是这样。哎呀,不愧是市公安局的首席法医啊,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一言惊醒梦中人。刘主任,我算是服了你了!”

    刘瑞憨憨一笑,摆手道:“李处你别抬举我了,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未必做得准,咱们还是继续说。”

    李睿点头道:“好的,不管是谁,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害死我大哥,在没有拿到真凭实据之前,是查不出来的。甚至我这种阴谋论很可能都是凭空臆想。所以,我想先搞到一些证据,能证明我大哥是死于他杀。”

    刘瑞问道:“什么样的证据?”

    李睿说:“我虽然不太懂刑事勘察,但我也看过不少这方面的电视剧与,懂得其中一点,就是犯罪现场不能被外人进入,免得被破坏,但我大哥生前所住的卧室,已经进去过无数人了,现场已经被破坏了,所以很可能已经找不到犯罪分子遗留下来的罪证。目前,我觉得,只能从我大哥的遗体上面发现端倪,所以我请周局长推荐了刘主任你,想问问:作为法医,你是否能从遗体上面发现什么?”

    刘瑞眯了眯眼睛,道:“假定你大哥真是被人害死的,那只有两种途径,通俗地讲,一种是内力,另外一种是外力。内力先不说,说外力,外力即犯罪分子使用武力……”

    李睿摆手道:“不用分析外力,我大哥不是被外力害死的,他死态安详平和,符合睡梦中无知无觉去世的样子,而且他的卧室外面有管家值守看护,也不可能进入外人将他杀害,当天夜里也没什么异常动静。”

    刘瑞听得笑了笑,李睿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被贻笑大方了,忙问:“我哪里说错了?”

    刘瑞摇头道:“没有,我是想到了现在非常流行的一种游戏,密室杀人案,感觉你大哥的情形就和密室杀人案一样。对不起,跑题了,我继续分析——你说排除外力,那么我们只分析内力,内力就简单多了,就是使用药物从被害者身体内部将其害死,譬如毒药,又譬如限制人体正常功能的医用药剂。这些药物只要进入人体,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采用尸检的手段即可查出……”

    李睿听到这抬手一摆,道:“难点就在这里,不能尸检,你最多只能接触到我大哥的遗体,观察下他的表面肌体。”

    刘瑞一下就苦了脸,道:“不能尸检?那……那很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

    李睿苦叹道:“我也没办法,因为现在我只是私下里怀疑,我大哥是被人害死的,还未将这个想法说给他的儿子们,而且我也不能告诉他们,万一某一个就是凶手呢,我不就打草惊蛇了吗?他们若是不知情,我也就不能拿到他们的许可,也就不能拿我大哥的遗体给你解剖,你只能通过遗体表面来寻找罪证。当然,一旦你找到证据,我就可以拿着去说服他的儿子们接受尸检。就算其中某一个是凶手,会出面阻拦,但不可能三个儿子全是凶手,多数应该还是会支持的,而且谁要是阻拦反对,正好露出马脚,我们可以更快的锁定凶手。”

    刘瑞咧嘴苦笑,半响道:“你再把你大哥所居房间的环境细节与晚饭、睡下、死亡的时间跟我说说。”

    李睿便将二零二房间的格局与住户讲了一遍,又道:“我大哥晚上都是六点左右吃饭,九点多睡,去世时间是午夜两点半左右,被发现的时候还有体温。”

    刘瑞皱眉思考,良久也不说话。李睿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不要说出帮不上忙的话来。s3();

    过了两三分钟,刘瑞表情肃穆的道:“先假定你大哥是被人用药物害死的,再假定从他睡下到死时,没有人进入他的卧室,那么,以我多年法医从业的经验来看,还没有任何一种外部药物,譬如毒烟、毒雾、化学毒剂等,能够精准的定时在五个小时之后突然爆发,毒死一个人。另外这类外部药物也容易留下痕迹,也很容易害死外间屋里的人,相信凶手是不会使用的。所以我们基本可以推断出,凶手使用的是内服药物。”

    李睿听得有些兴奋,道:“刘主任你继续推理啊。”

    刘瑞点了下头,续道:“凶手很可能是将药物放在了你大哥的晚餐里,又或者他临睡前喝过的水里面,等他睡着后,药物开始发作,限制影响他的呼吸系统,导致他呼吸不继,最终休克而死。但如果只是单纯的限制他的呼吸,他在睡梦中感受到呼吸不畅,会醒来挣扎的,会发出动静,惊扰外面睡着的管家,而这与现实情况不符,所以我认为,凶手还在药物中掺杂了安定药物,让你大哥进入深度睡眠,接近于被全身麻醉的状态。两种药物一起发挥效力,最终夺去了你大哥的生命。”

    李睿又惊又气,又恨又悲,忿忿地骂道:“凶手真特么不是人!要是能抓住他,一定要让他尝尝这种死亡的滋味。”刘瑞忙道:“李处你先别激动,我这也只是推理分析而已,不过推理可以帮我们厘清思路,能够更快更好的抓住案件的关键。”李睿问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我大哥是被人下药了,那不通过尸检,可以检测出来吗?”

    刘瑞道:“导致你大哥死亡的药物,尚不清楚是何种类的化学物质,因此我不敢确定,但是后者、安定药物的检测,可以不必尸检。”李睿听到这话,好似从茫茫黑暗中看到了一片光,非常高兴,道:“那怎么检测安定类药物?”刘瑞道:“通过血液分析。因此,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虽然不须解剖,却要搞到你大哥身体里的血液,你有办法吗?”

    第1746章:迷雾重重 上

    黄惟宁那双大大的美眸骤然睁圆,两道亮光一闪而没,俏美纯净的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看了他半响,才又问道:“这两种药物,能……能说明什么?”语音有些颤抖,显然已是非常激动。【..】

    李睿少不得把上午和刘瑞关于黄兴华死因的推理讲了出来,最后给出一个推断:“你爷爷血液中出现这两种药物,已经足够证明,他是被人害死的!凶手在杀害他的同时,不忘刻意掩盖他的真正死因,以此免于追查,并达到他不可告人的邪恶目的。”

    黄惟宁听到这话,身子一晃,好悬没有摔倒。李睿急忙出手抓住她手臂将她扶稳。

    “爷爷……”

    黄惟宁失声叫道,表情惊恐而又悲伤,美眸中泪光闪闪,刚停下不久的泪水又已经酝酿出来。

    李睿见她自己能够站稳,便松开手,柔声安慰道:“黄小姐,我理解你的悲愤之情,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悲伤,而是抓出罪魁祸首。刘法医已经向我发来需求,要求对我大哥进行尸检,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害死我大哥的真正药物。你想一想办法,看怎样能劝服你父亲与两个叔叔同意尸检。”

    黄惟宁缓缓点头,泪水已经滚落下来,她低头掩面,道:“不好意思李先生,我有些难以控制情绪,你稍等我一下。”说完转身去了洗手间,里面很快传来哗啦水声。

    再出来的时候,黄惟宁表情已经恢复如常,眼中也没了泪水,素白淡雅的脸蛋表明她刚刚洗过脸,素面朝天的她依旧是俊美脱俗,令人心动。

    李睿看着她,心中不无恶趣味的想,她父亲黄之山自己已经见过,容貌平常,看来,他是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要不然也生不出眼前这样的俊闺女来。

    黄惟宁忽然问道:“凶手为什么害死我爷爷?他又有什么邪恶目的?”李睿怔了下,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和刘法医也讨论过,他说,有可能是,你爷爷某个儿子因为遗产分配不均而心生怨愤,所以对你爷爷下了杀手。不过我们也只是胡乱推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有可能伤害到你亲人的地方,还请你千万别介意。”黄惟宁缓缓摇头,道:“我不介意,我也清楚,现在唯一能解释我爷爷死因的,就是与遗产分配有关了。”

    她说完这话,忽然想到什么,摆手道:“不对!”李睿奇道:“怎么不对了?”黄惟宁蹙眉说道:“我爷爷已经到了肺癌晚期,医生诊断寿命不到半年,既然他本来已经活不了太久,凶手又何必非要害死他?等他自己死不是更好吗?干吗非要冒着谋杀的罪名风险杀人?”李睿先是一呆,随后说道:“这个问题不成其为问题啊,凶手心怀怨愤,定然要亲手置你爷爷于死地才能解恨消愤,等着他慢慢病死岂不是很着急?何况万一他能多活两年呢?”

    这个解释倒也算是合情合理,黄惟宁脸色悲愤的点了点头。

    李睿道:“黄小姐,你知道你父亲三兄弟的遗产分配细节嘛,谁分得最少?谁平时对你爷爷最是不恭不敬?谁平日里又是逞凶斗狠的人?”黄惟宁默默转身,往里面卧室走去,走了几步才道:“你说到这个,我差点忘了和你说,我已经探过我父亲的口风了,他对于谢杜仲的质疑,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叫我不要疑神疑鬼,节外生枝,还说当务之急是为我爷爷办好后事,再之后是完成我爷爷的遗愿,为青阳投资。”

    李睿听得一阵心凉,如果黄家三子里的老大都不愿调查老爷子的真正死因,那自己也就别想得到另外两个儿子的支持了,又如何调查下去?忽的心头又是一跳,想到黄之山对父亲异常之死不感兴趣,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就是真凶,他对黄兴华下的手,自然是不愿意外人对此事展开调查了?又想,武侠中大多数的忠厚正派之人,反而正是隐藏至深的大反派,而黄之山面相敦厚宽怀,很可能也是一个大奸大恶之徒?

    黄惟宁回头留意到他脸色变幻,神情古怪,抿了抿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父亲不可能是害死我爷爷的凶手,因为他十几年前就已经对钱财没有任何兴趣了,这些年又把在集团的股份陆续转到了我两个哥哥与我身上,而且他已经完全退出集团事务,在家安享晚年。更关键的是,他之前多次对我爷爷表明,不愿意继承他的任何财产,因为他自己的钱都花不完了。你想一想,对遗产没有任何兴趣的人,怎会因遗产分配不均而心生怨恨进而杀人呢?何况是弑父?他做不出的。”

    李睿走上两步,道:“对不起黄小姐,我想多了,你别介意。”黄惟宁点点头,道:“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想找出真凶,好报答我爷爷对我的疼爱培养之情,但现在的问题是,我父亲很可能不会同意验尸,他若是不同意,我两个叔叔也不会答应,那也就无法验尸了,你说还能怎么办?”李睿想了想,道:“不论如何,你至少也要把刘法医刚刚的发现告诉令尊,没准他会同意调查下去也说不定呢。如果他还是拒绝,那咱们再想办法。”

    黄惟宁思忖良久,缓缓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于是二人就此暂时分手,黄惟宁去找父亲黄之山,李睿一时无事,就去董婕妤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稍事休息。

    董婕妤正在忙碌,见他进屋,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继续忙,也没说给他沏杯茶水。李睿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坐在沙发上,望了她一会儿,后来实在无聊,便拿出手机,给刘瑞拨去电话。

    接到电话,刘瑞很有些兴奋,问道:“李处,对方家属同意尸检了?”李睿苦笑一声,道:“我也想呢,可是这一点貌似很难做到。”刘瑞奇道:“怎么个情况?你大哥家属明知道你大哥是被人害死的,也不想继续调查下去?”李睿道:“刘主任,先不说这个了,我问你呀,假设——咱们做最坏的打算,我大哥家属始终不同意验尸,那咱们这边,还能继续调查下去吗?还有线索吗?”

    董婕妤听到“验尸”“调查”这两个词儿,抬头看向他,表情凝重而又疑惑。

    刘瑞想了想,道:“如果是这样,也是有线索的,咱们可以从你大哥晚餐或者饮水查起。那三种药物——目前的检测结果表明,凶手最少使用了三种药物——肯定是混入了晚餐或者饮水里的,那咱们就可以调查:谁接触过晚餐或者饮水;如果能找到晚餐的残渣是最好,能直接检测药物属性;另外,药物是有容器的,可以调查附近的垃圾桶或者偏僻角落,看有没有凶手遗落的药物容器。当然,我不是专业的刑警,目前只能想到这么多,你可以去刑警队,找刑警高手帮忙。”

    李睿思考了一忽儿,道:“从凶手使用安定药物掩盖我大哥真正死因来看,他智商很高,我担心他已经清除了所有痕迹,何况贵宾楼的餐具清洗、食物残渣处理和环卫保洁工作非常效率也非常专业,我们很可能查不到什么。我感觉这条线索的路子很窄。”

    刘瑞道:“是啊,所以最好从另外一头展开推理分析,凶手为什么要害死你大哥;害死你大哥能得到什么好处;谁又是最可能的凶手……两头同时推理调查,才能尽快锁定真凶,这也是刑警们屡试不爽的破案手段。”

    李睿谢过他,说再好好想想,便挂了电话,等放下手机才发现,董婕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自己跟前,笑道:“老婆,你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董婕妤表情凝重的瞪着他,道:“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怎么感觉和黄老去世一事有关啊?可你又怎么总是提到你大哥?你大哥又是谁?”

    李睿见她都听到了,也就不再瞒她,将黄兴华与自己结拜的事简单讲了,又说明了他的异常死因与血液检测结果。

    董婕妤听后花容失色,檀口开启,良久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李睿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老板宋朝阳打来的,忙接听了。

    “小睿,你孙老师手术做完了,手术做得相当成功,已经回到病房,我正在陪着她。你放心吧,没什么事。”

    电话里,宋朝阳话语声显得有气无力,不知道是累得还是吓得,抑或是过度悲伤。

    李睿心中哀叹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吧,凶祸之事全都跑到一块来了,不过老板还好些,只用心关注孙淑琴就够了,自己却夹在两事中间,两头都要照顾,两头都要悲伤,唉,郁闷啊,道:“老板,您不可能一直在北京陪护孙老师吧,咱们是不是得请个护师,或者您那边找个亲戚帮忙过去看护孙老师?”

    本书来自////xhtml
最新网址:www.biquluo.info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