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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绫原本还想过了这一夜,等第二天时间充裕了再进山谷,没想到从醉仙谷出来七八个挑夫,每个人都挑着一副木桶,哼着有节奏的号子,似乎非常吃力。那领头的矮胖子走在队伍最前面,不停催促着:“都是吃干饭的,快点,别磨磨蹭蹭,像个娘们,客人都已经到了。”
众人远远地望着,霍乃奇说道:“嗯,那几个汉子看起来精壮,怎么走起路来,不像挑担子的,倒像是宫女走路,摇摇摆摆。”
陈银银抓住霍乃奇胳膊,问道:“不会是卖酒的吧?”
正猜测着,那矮胖子已经看到了落儿等人,笑呵呵地快步跑上前来,取下肩头上的毛巾擦着汗,道:“诸位,来啦?一路辛苦了,先喝点提提神,凉快凉快。”
回头招呼后面道:“赶紧上来,打开,给客人满上。”
那七八个挑夫已经来到跟前,在矮胖子指挥下,手脚勤快地揭开木桶,一股酒香四散开来。
矮胖子自说自话,也不等落儿他们开口,就给每人舀了满满一碗酒,端到他们面前。
“这位老大哥,喝点解解乏,醉仙谷没什么特产,只有这酒拿得出手。”
矮胖子把酒端到霍乃奇跟前,客气地说道。
霍乃奇心想这里的人倒是热情,特意用鼻子闻了闻,这酒香味醇正,的确不赖,再看着酒色,清清白白,没有一点杂色。
那矮胖子得意地炫耀道:“你看,挂杯的,绝对是好酒。”
的确,白色瓷碗壁上,酒浆慢慢往下流淌,是浓稠的好酒。
落儿也看着眼前的好酒,禁不住咽了口口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天绫推开酒,打破沉默道:“我们可不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万一这里面有毒,怎么办?”
那几个挑夫一阵骚动,矮胖子尴尬地笑道:“看这位小妹妹说的,我们就是这醉仙谷的人,天生热情好客,凡是路过这里的,我们都会请他们尝尝我们的手艺,帮我们做做宣传。”
“做什么宣传?”天绫反问道。
“俗话说,酒香也要勤吆喝,你们走南闯北的,觉得这酒好喝,就帮我们多做宣传啊。”矮胖子擦着头上的汗,感觉胖的人特别会出汗。
霍乃奇盯着那碗中的酒,口水在嘴里打转,恨不得接过碗来就喝。
落儿也是被这酒馋得口水直流,他接过碗,被天绫一把夺过。
“来路不明的酒你也敢喝?小心被当成醉鸡和斩了吃了。”
落儿吐了吐舌头,辩解道:“我看他们挺热情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天绫将落儿拉到身后,问矮胖子道:“谁不知道在黄国边境有五恶关,这醉仙谷就是其中之一。是也不是?”
矮胖子咧着嘴笑道:“江湖谣言,可把我们给害苦了,姑娘你看我们这几个人,哪里长得像恶人了?醉仙谷家家会酿酒,人人会喝酒,做的是酿酒卖酒的买卖,我们只卖酒,不害人。”
矮胖子越说越正气凌然,听得天绫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鲁莽了点。
落儿自从迷上喝酒以来,对酒是没有半点抵抗力,只要看到有人喝酒,就觉得倍感亲切,他拉过天绫,悄悄道:“我看他们这么热情,八成就是为了推销,给我们留个好的印象,听安七师父说过,那些小商贩都这样。”
天绫白了落儿一眼,道:“骗子也很热情。”
落儿被噎了回去,换了个借口道:“要去黄国,只能从这里过去,要不将计就计,酒可以先不喝,进去看看,再见机行事,怎么样?”
天绫觉得这也在理,没反对,也没赞成。
矮胖子见两人叽叽咕咕说着悄悄话,显然是在商量,便收回了酒,让挑夫们先回去。
霍乃奇舍不得那碗酒,矮胖子特意抱歉道:“客官,你们要觉得不相信我们,没关系,这就我喝了。”
说完,抓过酒碗,一饮而尽,还故意发出享受的吧唧声,看得霍乃奇是后悔得直跺脚。
矮胖子碗底朝天,说道:“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没错,诸位反正要打醉仙谷过去,要不先进去看看,买不买随意,觉得好,就帮我们多做做宣传。”
“走。”他手一挥,挑夫们又吃力地挑着担子往回走。
霍乃奇和落儿相互看了一眼,又看看天绫,意思是:“你看,这酒没问题吧,害得我们没喝着。”
天绫没理他们,跳上马车。
霍乃奇赶着马,众人跟在矮胖子后面,进了山谷。
山谷越走越窄,光线越来越暗,到后来两边崖壁上已经点起了火把,火把烧得劈啪作响,在空谷中回荡。
原本还夕阳斜照的醉仙谷,变得阴森诡异,更诡异的是,带路的矮胖子和挑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陈银银紧紧依偎着天绫,两个女孩子干脆躲进了车厢里。
黄蕙也觉察出了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一下子天黑了?”
天绫道:“没事,过一个山谷,马上就出去了。”
霍乃奇驾着马车,落儿走在一旁,身上也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壮胆道:“霍大哥,这醉仙谷,怎么感觉比剥皮岭还要邪门!”
霍乃奇也是第一次过五恶关,不管是已经过去的剥皮岭,还是现在这个醉仙谷,也是毫不了解。
“喝口酒,壮壮胆。”
他把酒葫芦扔给落儿,落儿对着葫芦口,才发现葫芦早已空了。
随身携带的酒葫芦是空的,但周边的酒味,却随着往里走,越来越浓烈。
正要抱怨几句,前面突然出现一堵墙,把去的路给堵死了。
“霍大哥,前面是断头路。”
落儿取过边上一个火把,举着照亮,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墙,而是重重叠叠的大酒缸。
大酒缸从地上一直叠上去,落儿使劲把火把往上扔,在火光能照亮的最高处,还是乌黑发亮的大酒缸子。
“好家伙,都是酒缸,得有上百口吧。”霍乃奇惊叹道。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来到醉仙谷的酒窖了?”落儿重新取了个火把,仔仔细细照着酒缸,每口酒缸上都盖着木头盖子。
因为酒缸是相互叠着的,没法移开盖子,落儿借了天绫的短刀,在一个盖子上扎了个洞,借着火光,能看到里面是满满一缸酒。
落儿伸手掬了一把,放在舌尖尝尝:“哇哦……”
“怎么样?”见落儿迷醉的样子,霍乃奇充满好奇。
落儿舔舔舌头:“是酒!但这酒,从来没喝过,味道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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