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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肆虐的夜晚》文 / 程生
1.
我好像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领子上的毛遮住了他消瘦的脸庞，看上去像是自己移动的大衣，在这个寒冷的夜晚让人不寒而栗。
我和他擦肩而过，有幸窥见了他的容颜，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一双眼睛空洞无力，脸颊干瘪，嘴巴被冻得泛红。我发誓，看了那一眼之后我今后再也不会忘记。
“木村先生。”实验室里的实习生看到我走过来，立马停止了轻浮的举动，手也从他旁边少女脸上放下，对我做了一个注目礼。
“今天还不回家吗？”我看了看他身边的少女，和颜悦色说：“今天你可以先回去约会，剩下的事情我来做就好。”
他满是感谢，挽着少女的手臂就兴奋的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少女身后有一块亮着光的皮肤。我眼睛眯起，看着快要落下的太阳，顺着被雪掩盖小路走到了我们实验室。
大家看到我来了，就知道他们快下班了，纷纷鼓足气力——也许只是做做样子的干活。
我绕过一排实验桌子走到我自己的位置，撇了一眼时间，刚好是晚上8点。
一段时间的工作后，我抬起头，实验室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灯光很亮，四扇窗户都是关着的，导致室内有点闷。我打开其中一扇窗户，皎洁的月光洒在实验台上，清风徐徐，我开始有了困倦感。
整理好工具之后，我脱掉做实验室时才穿的白色大衣，换上了我那件已经有点旧的外套。
今天很冷，可这风吹在脸上格外舒服，我摸了摸自己干燥的皮肤，岁月无情，想到我以前被那么多少女喜欢，不由得笑了起来。
拐过一道弯，我停在了鲜花店前，凌晨三点的夜晚这里还是灯火通明。
想到花店老板娘常年身体不好，我过去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走路声。花店老板娘趿拉着拖鞋出现在门口。看到我的瞬间先是惊讶了一下，又看到我身上没有沾到积雪，就知道我是刚刚下班。她热情得问：“木村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我和她认识已久，每天早上都会从我家门前经过，偶尔我起得晚了她也回来叫我，所以说起话也是格外放松，“看你家里还亮着灯，怕是情人来了。”
她笑了一下，“我儿子病了，大夫正在里面看病。你说，这几天雪下的这么大，他那身子骨这么受得住。不过也是我害的，谁让我的身子骨也弱，遗传了他。”
“也遗传了你的美貌。”我打断了她的话。
谁都知道她儿子生的可人，脸小小的，才十二岁，就长的和我差不多高。这也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
短暂的寒暄后，我继续朝着家的方向前行。
2.
在路上我一直在想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好的事情做的不多，坏的事情倒是有一件让我难忘。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去某家小饭馆吃饭忘记给钱，结果没过几天，那家小饭馆就结业，去了很远的地方。这件事一直梗在我的心尖，一直以来我自认为我是正义的，但是想到这件事总觉得是为我的人生添上了败笔。
一片细小的雪花落到我的肩膀上，又下起雪了。
我加快了脚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走了十分钟了，一直都没有到家。
时间又过去了五分钟，我看到熟悉的花店才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我停止了动作，四周很安静，都能听到雪花落在地上发出簌簌声。老板娘从二楼窗户探出头，看到我还在这里，先是愣了一下，“木村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她扯开嗓子喊。
我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有些不知所措，到了花店里，我才敢说出今天发生的事情。
“木村先生，你家不就在后面吗？怎么会找不到！”她吃吃的笑。
“我要是能找到，还会在这里！”对她的取笑，我稍微有些生气。
她房间里很冷清，之前说的医生也没看到，只有热水壶烧开的声音。
“小泽呢？”我问。
“早就睡下了。”她接道。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外面的雪越小越大，我有些着急，想着今天只能在这里睡一觉了。
她安排好房间，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下。
我看到她房间的灯灭了，正准备躺，就看到窗户边出现了一个黑影。我顿时睡意消失了一大半。
那是个很高的人影，我故意装作睡着了，呼吸声也越来越轻，没多久那个人影就消失了。我暗自松了口气，就感觉到身边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自己。我头皮开始发麻，呼吸也开始急促。
“他好像在做梦。”这是老板娘的声音，我在心里惊呼。
“小点声，他可是我们计划里最重要的核心。”一道像是从地狱里发出的声音缓慢传来。
我尽量让他们以为我是睡着了，可是他们在房间里一秒，我就觉得我没有办法睡着，只好竖起耳朵，听他们在商量什么。
那个恐怖的声音说：“这个世界已经是处于危机状态，我们应该要换个新的了。”
“这么着急吗？”老板娘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她说完后，空气安静了一秒，才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回答，“他今天看到我了，以他的聪明，肯定会发现我的。”
接下来，黑暗中的两个人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以为他们走了，但是还不敢掉以轻心，只是装作一个姿势睡累了，随意的翻身，把脸朝着他们，眼睛悄悄的睁开一条缝，发现他们还在。
是白天看到的那个男人！
那个给我感觉阴森恐怖男人此时正站在我的床尾，用一种恐怖的眼睛看着我。
老板娘已经不见了，想我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所以我想她应该是回房了。
他们刚刚说的话，一定是在准备什么阴谋。我在脑海里开始搜索关于老板娘的事情，却发现一无所获，准确点说，关于老板娘以前的事情我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开始慌了，想要逃离这里，可那双眼睛还是像鹰一样盯着我，让我的恐惧更甚，到最后，我还是抵不住睡意，一觉睡到了天亮。
3.
我开始想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以至于我一整天工作的时候心不在焉。
“木村先生。”是那个实习生。
他走过来，满脸笑容，“感谢您昨天让我参加了我女朋友的生日聚会。”
“昨天你女朋友生日吗？”
“是的！”他看上去很高兴。
我好像通过他看到了一点东西，那是年少的我，在女朋友生日的当天时候加班，然后没有赶上她的生日聚会。我笑，“她可是足足和我吵了四天。”
“去年我和我女朋友也是，哈哈，没想到木村先生我们还有相同之处。”
相同之处？有什么在我脑海里一身而过。我和他道别，回到家开始翻箱倒柜。
我开始翻看我以往的事情，翻着翻着突然到了傍晚。之前看到的那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了？”他蹲下身和我对视。
这次我才彻底看清楚他的样子。那是一幅真正意义上恐怖的脸，脸上大面积被烧焦，两只眼睛深深地陷下去，看上去就和恶鬼无疑。
我倒退了几步，想让自己远离恶鬼。他却凑上来，让我把他脸上的伤疤看得清清楚楚。
我逃离了那个房子，开始往我一直没有去过的小路跑。
前面是皑皑白雪堆砌的雪人，我不小心把它撞倒，里面滚出来一个头颅，我看到头颅和我自己一模一样。
“木村先生，你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的想起来？”老板娘的声音响起。
“我？”我有点迷茫。
她手里拿着遥控器，一按，皑皑白雪的场景已经不见了，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大海上面漂浮着许多破碎的木板，还有各种颜色的布料，杂物都堆积在一块，让原本蔚蓝的海面变成了泥黄色。
“这是地球在渐渐被灾难吞噬的样子，为了让一批优秀的人类活下来，我们才想到了这个办法‘模拟人生’，用来测试这个计划的稳定性。”老板娘说，“可是你总是会预感到漏洞的出现，从而一次又一次的死掉。”
我脑袋顿时一片空白，“我是假的？不！我不相信！”我大喊，可前几次死掉的场景一次性都涌进我的脑海里。
那个恐怖的男人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只不过是我想恢复年轻时容貌的一个□□。”
之后他看着老板娘，“除了我和你以外，其余的人都是植入我的一部分记忆，所以你们才会有相像的地方。可是，这个系统还不稳定，老是会出现一些问题，然后被你察觉。但是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他阴鸷得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变得一片黑暗。
4.
“人类真不好玩......”
“呵呵，”有阴森的笑传入我的耳朵，“不好玩，还被你玩的只剩下几个了，我看看他是第几个。”
我的身体被人翻过来，“咦，他的编号是52635，我记得52634还没被死，怎么就到他觉醒了？”
“管他呢，反正我们只要维持这个地方的和平，然后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就好，有想逃离的杀掉就好了。”老板娘和那个男人的声音交替出现。
我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过来，面无表情得走到地下室，上次看到的那个少女被绑在最里面，她还没死，只是呼吸很微弱。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眼睛里都是慌乱。反正其他人都是外星人，他们也分不清人类的样貌，我随意塞了一个女孩子给实习生，就让他以为那个人是自己的女朋友。
我停到她跟前，“52634，只要你不死，我的记忆就不会消失，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她“呜呜呜呜”得想说什么，可是我当作完全没有听见。
外面下着永远不会停的暴雪，门口传来脚步声，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满脸笑容的打开大门，“你怎么来了？”
面前的正是一脸笑容的老板娘，她说：“你该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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