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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景荼伸手想把牧宁拉过来。“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了，景先生。”牧宁退了一步，避开了他。
景荼的手就堪堪僵在了半空，半晌，屈指成拳，收了回来。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牧宁微一欠身，错开了几人。
宣铭正在和人聊着什么，看样子还很愉快。看见牧宁向自己走来，晃了晃高脚杯，像是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叙完旧了？我以为你们会多聊会儿。”
“普通朋友，就随便聊了几句而已。”说着话也向宣铭身边四十多岁，面容与宣铭有几分相近的男人点头示意，“林先生。”
“是吗？”宣铭看着红酒流动的波纹，品了一口。
“我有点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抱歉。”
“宣二少爷这晚会还没开始就要走，莫非是怪罪我招待不周？”林先生有些不悦地说道。
“舅舅说哪里话，小宁这是玩笑话。他不会这样失礼的。是吧？弟弟。”宣铭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面上却是笑着。
牧宁停住了脚步，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啊。“是我唐突了，林先生请不要介意。”
“哈哈，好说，好说。”林先生欣然一笑，仿佛毫无芥蒂一般，“那，祝你们愉快。”说完对着两人举杯，一饮而尽，转身走了。
“今天不单单是参加晚会这么简单吧。”牧宁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说道。
“你不开心吗？”宣铭望了望时不时投来目光的何岁?龊捅痪叭挚刂圃谝槐咦?诺木拜保?拔乙晕?慊岷芨咝恕！
“看不出来，你也会做这么无聊的事了吗？”
“不，很有趣。”宣铭对他笑，“好久没有有趣的事情发生了，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今天的主角。”说完碰了牧宁手里的杯，自顾自一饮而尽。
话说到这份上，他大约是玩够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准备咬死这只老鼠了吧。
果然，晚会氛围正浓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宣先生你好，贵公司商业机密泄露的案子有了新进展，我们此次来，恐怕需要宣宁先生跟我们回去，配合一下调查。”警察很客气地对宣铭说道。
“宣宁先生，有人指证你盗取商业情报，泄露商业机密。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警察转而就出示了证件，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牧宁。
“各位警官请等一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宣铭继续道，“我很了解我弟弟的为人，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牧宁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做过一丝反抗，听到宣铭这话，还是抬眼看了他。这一切不都是这个人策划好的吗？带自己参加各种集会认识那么多人，只等今天让自己声名扫地的不是吗？
这戏做全套的本事，他很精湛，也让人觉得陌生。
“宣先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宣宁先生只是暂时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相信清者自清，一切结果法律会有公正的判决。”带头的警官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相信他是清白的。请你们务必照顾好他。”宣铭脸上是坚定的信任，语气是拜托的诚恳。
“这点请先生放心。”警察说完就走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这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足以震惊所有人。
这晚会厅里的人，也心思各异。就宣铭的身份手段，绝对不可能让宣宁遭遇警察在大庭广众下抓人的窘境，这只怕是宣铭故意为之。但是又想不通的是，一直听说宣铭很疼爱他这个弟弟，近段时间宣宁踏足商界，他也时时带着出来参加各种宴会为宣宁积攒人脉，完全是要大力培养态势。
不过这大门大户的，哪家没有点见不得光的事情，指不定是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相恨至死。
猜归猜，也没人敢触霉头，纷纷闭口不谈。
宣铭也没多呆，立刻离开了。
警察要带走牧宁的时候，何岁?雒挥卸??鱿终庖荒缓苊飨允切??运?飧銮椎艿芟率至恕５???飧雒雇罚?嗡?龃ゲ黄稹
景荼在冰天雪地里冷静完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的时候，知道牧宁短短时间里竟然经历了那样的事，立马追了出去。可是，人早已不见。
牧宁被带进了审讯室，还没被问话就受到一番照顾。那些人扒了他的外套丢在他脸上，按住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遇到的大概是一个暴力执法团吧，拍戏都没有这群人做得逼真。毕竟此刻的痛是真的。他真的很痛很痛。
谁先照着他的腹部来了一拳，他就已经站不住了，胃抽搐的痛，此后的拳打脚踢反而分散了些痛觉，让他反而分不清哪里痛了，只知道痛成了自己唯一的感觉。
那群人停下来的时候，牧宁奄奄一息。
他们把他绑在凳子上，告诉他坦白从宽，希望他不要再抗拒。
言下之意，他那一身避开脸面藏在衣服下的青紫和痛都是他抗拒的结果。
“你和苏震筠认识吗？”一个警察严肃地问。
“认识。”牧宁唇色发白，虚弱地吐出两个字。这个人宣宁见过，是个中年男人，宣宁叫过他叔叔，确实算是认识。
“认识多久了？”
“六年前。”是了，大约六年前，苏震筠身边总有他的女儿苏小羽跟着，她看见宣宁都会很开心地叫哥哥。不过后来，苏小羽约他吃过一次饭之后，就在也没见过了。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盗取宣氏集团商业机密的？”
“这件事我没做过。”
“还不承认！我问你，昨天下午下班之后，你去了哪里？”
“去给一个客户送资料，对方急用。”牧宁想起来了，昨天下班之后，宣铭的秘书助理正巧在他面前摔倒了，扭伤了脚，于是把宣铭让她亲自去送给客户的一份重要加急资料拜托给了牧宁。
“什么客户？谁在哪儿和你接头的？”
“苏氏集团楼下的咖啡厅，客户的秘书来取的。”
“别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你倒是说说，什么客户？你要知道，你昨天刚送完资料，今天宣氏集团的项目企划案就从苏氏集团流了出来！”
“我不知道。”
“别再狡辩了，无谓的挣扎没有用，苏震筠都已经招了。你也招了吧，免得受苦。”
“我真的不知道。”
“你信不信我……”对方眼见又要动手。
“行了行了，省省力气吧，对付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别脏了手。”另一个警察没什么诚意地拦了拦，“哎呀，先去吃饭吧，忙一天都饿死了！”
“哼！今晚先这么着吧。老实点呆着！”
等人都走了，牧宁闭了眼，心有些累。他是不想反抗，宣铭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是看他这么折腾，又觉得有些可笑。
仇恨竟能把一个人变成这样吗？
真难看。
秋天早就过去了，冬夜冷得有些彻骨。
牧宁被关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闭了灯一片漆黑，寂寂无声。
手脚都被绑在审讯用的凳子上，绳子勒得很紧，让他伸不得也屈不得，哪怕被勒得又麻又痛，也没有办法动一下。
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又被困在空调口下，冬天的室温本来很低，空调的冷气开得更低，吹得他头顶凉透到心底，一阵阵眩晕袭来，意识确实是逐渐模糊了……
牧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不是在那个冰冷漆黑的屋子，在弥漫着药水味的医院。
他拔了手背的点滴，坐在床边上，却没有站起来。因为极度的眩晕，也因为他的一只手被铐在铁栏杆上。
牧宁有些出神，此时此刻，外界一定沸沸扬扬，传着宣铭养虎为患，宣宁吃里扒外的新闻。
“你醒了。去卫生间吗？”听见屋里压抑的咳嗽，守在门口的一位警官走了进来，语气有几分战战兢兢的客气。
“谢谢。”牧宁道谢，声音却沙哑破碎。他冻了一夜，病痛不轻，喉咙痛，说不出话。
回到病房的时候，宣铭正坐在那儿。看见他，说了一句：“我来接你回家。”
这倒让牧宁看不懂了。
如果是报复，再继续下去很快牧宁说不定就要面临几年的牢狱之灾，这不是正合他意？现在这样，总不能说宣铭做到这一步了忽然良心发现大发慈悲。
“都说有钱人最无情，看来也有例外。商业对手都招供了，宣先生的弟弟联合外人泄露公司的商业机密，宣先生都能包容，还放弃追究刑事责任，看来众人猜测兄弟不和，恶性竞争，兄长设计弟弟的事情也不属实嘛。”宣铭在办出院手续，牧宁等在一边坐着，两个警察路过也没发现他，自顾自说着，“只是这宣家二少爷，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另一个警官接着说：“其实他也挺可怜了，昨晚上也没少受罪。”
“这倒是，不过他也蛮幸福了。昨天宣先生让好好照顾他，没想到那几个同事会错意，把他整那么惨，结果今天那几个同事也是真惨了。”
“所以说啊，大门大户的人，还是别轻易招惹。咱们这些小人物可惹不起。”
两个人渐行渐远……
牧宁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被“照顾”这件事倒是自己误会了宣铭。
“嘶……”牧宁冷吸一口气，睁大了眼睛看着抱起自己的宣铭。
“你还能走？”宣铭看着他，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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