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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翎梭记 > 14.重启“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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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华灯未上,街上的人并不多。

    一个全身黑衣的剑客正提着自己的长剑在街巷中走着。他的步伐较为轻松,似乎没有什么烦心事。

    原来他刚刚领了自己做“影子”的佣金,不过这钱对他而言只是数字,像是用来计算时间的实物。因为他日子过得简单,没有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他此刻只想回到自己湖畔的小屋,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突然,他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正在靠近自己,步力不重。一个惊慌的小女孩正从一条窄巷中窜了出来,一把拽住了剑客的衣角,既恐慌又害怕地说:“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孩的声音急促中还带着颤音。

    剑客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眼神让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是一种即将坠入深渊的人拉住一根藤条的眼神,眼中似乎看到了微弱的希望,并且不断渴求这种希望会越来越大。

    剑客又打量了一下她,已经蓬乱的头发有一半遮住了脸,脸色惨白,脸颊上还有些污秽。身上衣衫褴褛,脚上也光着,也许是在奔跑中丢失了鞋履。

    正在这时,两个年轻男子也从窄巷中追了出来,两人各自拿着一只短棒,一边跑,嘴里还骂骂咧咧:“死丫头,还想跑!你能跑到哪去!抓到你非要打烂你的皮!”

    女孩一听到这话音,惊恐地睁大双眼,本能地往后缩,死死地拽着剑客的衣角躲到了他身后。

    其中一个瘦瘦的年轻男子看到这一幕咧嘴笑了一下,对剑客说:“大侠,麻烦您挪挪步,这是我们店里新来的小丫头,还没调'教好,吓着您了!我们这就把她带回去!”

    剑客听了他的话,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举动。

    这时,另一个矮胖的青年男子也开了口向小女孩喝到:“死丫头!还不快过来!待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女孩听他的呵斥声,身体有点颤抖,那是一种极度害怕地颤抖。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拽住那根她认定的藤条。

    两个青年男子见剑客没有反应,就要上手直接抢人。刚走近那人的身边就被剑客手中那柄黑色的剑鞘击中要害,痛倒在地上直叫唤。

    瘦瘦的男子捂住胸口道:“大侠,您不能这么欺负人!这是我们霜花别院买的人,您这是要干嘛?”

    剑客听到了一间青楼的名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矮胖的男人接着说道:“大侠,我知道我们不是您的对手,但咱们也要讲理不是?这丫头,我们才买不久,要是让她跑了,我们回去也要赔钱受罚啊!”

    剑客听了他的话,回头看了女孩一眼,开口问:“多少钱?”

    两个青年男人听了他的问话,相互看了一眼......

    剑客用自己刚拿到的佣金换来了小女孩的卖身契,并一把撕碎吹散在晚风里......

    剑客走了一路,女孩一直跟着他。他回头对着女孩命令似的说:“不要跟着我,回你自己的家!”

    女孩眼中含着泪说:“我没有家......爹娘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

    剑客皱了一下眉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个女孩。他走近女孩身边看了看她,思索了片刻,就把她带回了筵。

    谢泽请夏晓棠帮忙将他刚救的女孩梳洗干净,又给她买了几套合身的衣服鞋袜。谢泽斟酌了一下,该把这个女孩子托付给谁呢?毕竟自己孑然一身,还居所不定。

    他想,如果是交给杭蓁蓁精细培养的话,那必然是锦衣玉食,总不愁吃穿。但总怕沾染得一身世俗的烟火气息,将来也变得八面玲珑,少了自然纯真。

    忽然他想到了另一个人,如果是托付给叶浓荫呢?叶浓荫的话,至少君子端方,还有一身琴棋书画的技艺,环境也很单纯雅致,这孩子跟着他的话兴许会更愉悦开朗些。

    打定主意之后,谢泽就带着小女孩回了印山。由于之前受到过度的惊吓,女孩已经困倦,谢泽便背着她一路走上山,走进叶浓荫的木屋......

    叶浓荫也被他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他看着这个女孩子,生得一副聪慧模样,确实惹人怜爱,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看着叶浓荫,也觉得他比较温和可亲,便回答:“先生,我叫澜儿,本家姓白。”

    叶浓荫听她叫得一声“先生”,觉得这个孩子很是伶俐,也提醒了自己该如何对待她,便说:“谢大侠将你托付给我,我也见你有眼缘,那以后我们就以师徒相称,我教你琴棋书画的技艺,你看如何?”

    澜儿看着谢泽,谢泽没有作声,似是默认。于是她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谢泽见事已办妥,便转身下了山。澜儿站在院门口,一直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夜幕中......

    叶浓荫拿着孔南越的信暗自忖度:鸿羽楼立足江湖这么多年还是这般上不了台面,做这样下作的事情!无非是要逼自己现身,一张拜帖都不敢正大光明地送......但是想来他孔南越对自己是了解的,也不敢对澜儿怎么样!

    叶浓荫走出谢泽的屋子,在屋前湖畔的龟形石前停下了脚步。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需要用到它。

    他使出浑身力气将大石头移开,石头下显出一片潮湿的泥巴。他用手边的枯树枝拨开了表层的泥,一个狭长的木盒正埋在泥里面,由于湿度过高,湖水侵入木盒,木盒早已霉烂。

    叶浓荫从散烂的木盒中拿出了那把被牛皮包裹得紧实的剑,去掉包裹,那把剑依然如故,根本不像被丢弃了十年的样子。剑名叫“载寒”,是叶浓荫的爷爷送给他的第一把剑,也是唯一的一把。

    也许谢泽死也不会想到自己等叶浓荫拿回他的剑,等了十年,而那把剑却一直放在自己家的屋前!

    叶浓荫手握着自己的剑出了印山。他没有直接去孔南越的鸿羽楼,而是先去了筵。

    叶浓荫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从不图一时意气地逞能。既然孔南越敢直接掳走澜儿,那他也不会无准备而去。倘若到时候起了分歧,自己固然能做到全身而退,但若是带着澜儿,并没有十分的把握保护她周全。而这个时候,像谢泽这样的帮手是绝对不嫌多的。

    但是到了筵,谢泽却没有在,他便留了纸签让人第一时间通知到谢泽,自己便焦急地赶去了鸿羽楼。

    在鸿羽楼的正厅里,孔南越正在细细地品味着从滇南送来的滇茶,他啜了一口,皱了皱眉,茶味略苦涩,他还是有些喝不惯。他身着紫袍,从袍袖的暗花可以看出这身行头价值不菲,却和他并不匹配。虽然他已年过五旬,却依旧精神矍铄,一身勇武之气。他身旁立着一把铁枪,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枪身已被磨得光滑锃亮。

    澜儿此时正坐在堂下,既没有被人看押,也没有被绳索束缚。看来孔南越并没有为难她。她没有看孔南越一眼,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方几上的雪花糕。

    “澜儿姑娘,你觉得你师父何时会到?”孔南越问她。

    澜儿并不理他,像是没有听见。

    孔南越见她不搭理自己,也觉得没意思,便不再开口,继续等待。

    片刻之后,叶浓荫迈进了鸿羽楼的大门。

    澜儿一见到他,连忙跑到他跟前叫了一声“师父”,便闪在了他的身后。

    孔南越一见到叶浓荫,满面带笑地起身抱拳道:“叶大侠,我们好久不见了!”

    叶浓荫并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讽刺地回道:“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鸿羽楼都开始做起掳人绑票的营生了!”

    孔南越一听,忙说:“这是误会!叶大侠快请坐!上茶!”

    叶浓荫示意澜儿先坐下,继续冷笑了一下:“孔大侠,你这鸿羽楼的主人,怎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孔南越被他的话弄得面红耳赤,连忙道:“勿恼,勿恼!孔某也是想请叶大侠,但叶大侠你人不在家中,这才先请了澜儿姑娘来我鸿羽楼坐坐。”

    “坐坐?有何好坐的?你请我们来想要做什么?”叶浓荫问。

    “哦,也没什么事,只是前些日子,有人见到你在乾锋堂的袁家出现,江湖上的人都传说叶大侠你要重出江湖了,所以我只是想问候问候......”孔南越带着一脸虚伪的笑容说。

    “问候?问候就不必了!重出江湖?如果要重出江湖,我当初也不会离开!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叶浓荫厉声道。

    孔南越面不改色,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哦,叶大侠说的是!但任何事都是需要得到本人的亲口确认才最准确,光听道听途说可绝不可信啊!”

    叶浓荫笑了笑:“是啊!那听了我的话,孔大侠现在放心了吗?”

    孔南越眉毛上挑了一下:“嗯,放心,放心!”

    叶浓荫说:“既然你也放心,那我就带着徒儿先告辞了!”说着就要带着澜儿离开。

    孔南越见他要离开,忙说:“叶大侠先留步,既然叶大侠已不再过问江湖事,不知孔某可否向你讨一样东西?”

    叶浓荫回过头问:“什么东西?”

    孔南越缓慢而有深意地吐出两个字:“翎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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