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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开灯, 她适应了黑暗之后发现床边有个人。旁边站着个人。
“宋璃？”
宋璃嗯了一声。
“你在这站着看我啊。”
“嗯。”
余澄毫不客气地问：“你站到现在，你有病吗？”
还没说完她就被抱住了。
宋璃咬牙切齿地说：“你腿差点废了。”
余澄低声笑道：“那不是正好吗？”
“什么正好？”
“那我就没法整天缠着你了，你不是正好吗？”
余澄永远都知道说什么最伤人心。
宋璃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一字一顿地说：“我错了。”
余澄哼哼似的笑，道：“你错哪了？”
宋璃又一次沉默了。
余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就听见宋璃又道：“我错了。”
“那你错哪了？”
她只觉得宋璃抱得的越来越近，她道：“都是我不好。”
这种是最烦人的, 好像和你有万语千言，到最后说出来的只有一句我错了。
“你倒是说你错哪了？”余澄道：“我好看我原不原谅你啊。”
“我错了。”她第三次说。
余澄简直被气笑了。
“行了，我知道你错了, 但是你能不能别说了，我不想听这种一点诚意都没有的道歉。”
宋璃嗯了一声，“那怎么才算有诚意？”
“现在把衣服脱了给我来一段钢管舞？”余澄笑道。
宋璃说：“我不会。”
“不会跳你还不会学吗？你那么聪明。”余澄不依不饶道：“再说又不用你登台献艺，不用技艺多么精湛, 跳给我自己看就行。”
宋璃想了想说：“行。”
余澄完全没想到宋璃居然真的答应了, 她就是随口一提, 占个便宜, 一时梦想成真，道:“那我们说好了啊。”
“好。”
余澄目光扫过宋璃在黑暗中朦胧纤细的腰身，美滋滋道：“这波不亏, 你让我再伤一次都行。”
宋璃道：“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余澄无奈道：“行，行, 我不拿自己的身体看玩笑。”
“我情况怎么样？”余澄问。
她问出口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才二十多岁, 要是瘸了她自己也未必受得了。
“先说好，严重了你是要养我一辈子的。”余澄道。
宋璃道：“骨折，需要静养。”
余澄感叹道：“那我运气真好啊。”
好像说的不是自己身上的伤似的。
宋璃半跪在床上，小半张脸隐藏在彻彻底底的黑暗里，余澄能感受到她的伤心和近乎于，疯狂的自责。
于是她摸着宋璃的头发道：“大美人你放宽心。”
“我在急救队做过大半年的志愿者，救人几乎成本能了，”她继续道：“你躲不开，但是我快啊，那时候不止是你，哪个人我都会救的。”
宋璃身上似乎更凉了，她搂着余澄道：“嗯。”
余澄好像听见她这一声带着哭腔。
“怎么了？”
“我放宽心。”
“好。”
宋璃的脸色比余澄醒来之前还要惨白。
“你先好好休息，”宋璃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余澄道：“你去吧。”
“等会。”
宋璃回头，“你还有什么事吗？”
余澄道：“你告诉我爸妈了吗？”
宋璃摇头道：“没有。”
她见余澄沉默，道：“我没有你家人的联系方式，之前一直守着你了。现在我帮你联系？”
余澄立刻就道：“别，你没联系最好了！”
“他俩得把我磨叽死，宋大美人你就当积德行善了，别告诉我家里人，谁都别告诉。”
“文件我会让助理送到我家里的，”余澄双手合十，道：“求你了，日行一善，行吗？”
宋璃点头道：“好。”
末了，又低声说：“你才是日行一善。”
“啊？”
宋璃看见过她过天桥的时候给人钱？
不对，她没给过啊。
宋璃先回的公司。
马上就要出人命的事处理起来都很快，监控这次没被删。
喷泉是在昨晚半夜被人动的，切掉了很大一部分，然后在切口处安装了遥控的设备。
说遥控都高级了，里面有个小推手之类的东西，远处一按遥控器，就可以弹出来。
陶罐摇摇欲坠，只需要一点外力，就够了。
动这个东西的是个瘦高的男人，一身黑，戴着口罩遮挡大半张脸。
警已经报了，那个地方现在被黄线绕着不让过。
为了上下班方便，只能又开了一条路。
小花园在大厦后面，只有穿过大厦，才能到花园。
而进入这里面，是需要门卡的。
也就是说，是公司的人做的，或者至少有公司的人参与。
这几天宋氏的气压一直很低。
期间宋瑛华来了一次，摔了几个杯子。
不过不是对着宋璃，而是对着大厦的安保部门。
宋璃无言地看着这一切。
“是他？”宋瑛华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问宋璃。
宋璃说：“先生的心里不应该早就有答案了吗？”
“我在问你。”
“是如何，不是如何？”
“是当然，”宋瑛华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什么。
宋璃站在那看他，眼神嘲弄而失望。
“宋璃。”
宋璃恭恭敬敬地站在宋瑛华身边，道：“您说。”
她在等待，等待宋瑛华的答案。
虽然这个答案已经影响不了什么了。
可宋瑛华只是疲倦地闭上眼，什么都没说。
宋璃也什么都没说，她嘲讽地看着宋瑛华，心里想着在医院里的余澄。
等她回去的时候余澄已经睡着了。
余澄什么都不知道。
她单纯的以为只是一场事故。
非人为的那种。
她们通电话的时候余澄还开玩笑地让她查查当时喷泉的建造人是谁，是不是偷工减料用了劣质的石材，或者是年久失修，不堪重负。
总之要找维护的人负责。
宋璃温柔地说：“好。”
她会找到人负责的。
她很快就会找到的。
早上起来的小余总有些起床气，看枕头上没花都能撒半天的气。
宋璃拿着牛奶道：“这又怎么惹到你了？”
“没花。”
“没花怎么了？”
“没花有碍观瞻。”
“……”宋璃沉默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说：“有碍观瞻没关系，不会有人特意趴在你大小姐的枕头上看的。”
余澄戏谑道：“玩意谁拿着这东西干点什么？”
“你几天没洗头发了？”宋璃问：“你觉得谁能拿这玩意干点什么？”
被揭短的余澄据理力争道：“我受伤了，条件不允许。我倒是想洗澡，我能洗吗？我现在泡浴缸里我整个人能被淹死在里面你信吗？”
宋璃道：“我信。”
余澄翻了个白眼，道：“信你还说这么多废话。”
“那头发你还洗不洗了？”
余澄道：“你给我洗我就洗。”
宋璃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权衡再三道：“我让护工给你洗吧。”
余澄被气的差点坐起来，道：“你人生里除了助理代驾护工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还有秘书。”
“你给我洗，”余澄道：“就这么说定了。”
宋璃无奈道：“谁和你说定了。”
余澄道：“我自己和自己说定了。”
“那你自己洗。”
“我要是自己能洗我绝对用不着你。”余澄换了个语气，幽怨道：“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
“你就是嫌弃我了，”余澄道：“你之前还说让我赖一辈子呢，这连四天都没到。”
“你欺骗我的感情。”
“你说，宋璃，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没有。”
余澄道：“没有最好。有就是你眼瞎，放着我这么好的不要出去找别的女人。”
余澄这种乐观的心态值得所有人学习。
如果人都像她这样，那心理医生失业是迟早的事情。
宋璃在确定牛奶温度适中之后才把杯子递给余澄，道：“喝了。”
余澄道：“如果我没听错，这是一个命令句。”
宋璃道：“请你喝了，行吗？”
余澄想了想，道：“好吧。”
这才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我想喝汤。”
“我回来时给你带上来。”
余澄道：“我想喝你做的。”
宋璃道：“你不清楚我是什么人吗？”
余澄道：“什么人？肤白貌美性格冷淡拔指无情？”
宋璃道：“我连在微波炉里加热微波炉专用器皿都不知道，你觉得我可能会做汤吗？”
“是我高估你了？”
“对。”
余澄卡巴卡巴眼睛，坚持道：“可我还是想喝。”
宋璃道：“想喝我也不会做。”
余澄道：“所以你根本不爱我，这时候你应该告诉我，你去学。”
宋璃被气笑了，道：“你给我半年时间，我学。”
“那时候我就不想喝了。”余澄道：“我就现在想喝，说不定明天就不想喝了呢。”
宋璃道：“那你就等到明天吧。”
余澄被这个女人的无情无义惊呆了。
“八点了。”宋璃道：“我要去上班了。”
“上班比我还重要？”余澄不可置信道。
“上班给我开工资，不然我拿什么养你？”
余澄道：“你哄谁呢？你当我三岁吗？你股份的分红都够你花天酒地到下辈子了。”
“……”
余澄一扬下巴，道：“我要华夫饼。”
宋璃切了一块给她。
余澄咬着蛋糕，道：“哎，大美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宋璃镇定自若道：“瞒着你什么？”
“比如外面养了个小情人之类的。”余澄道：“是不是？”
“我说了，没有。”
余澄道：“你说我就信？”
宋璃道：“我说你都不信，你信谁？”
余澄笑的很是开心，道：“所以我现在除了你还没有别的人可以相信了是吗？”
宋璃配合道：“对，你现在在这就是被半囚禁的状态。”
宋璃一下子离她太近了，几乎要亲上去了。
宋璃身上有着很淡很香的味道，不属于任何一种香水，可能是沐浴露，也可能是洗衣液。
她被这种香气包裹着，感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威胁感。
就好像被侵犯了领地似的。
余澄被自己这个莫名的想法逗笑了。
她晃了晃手机，道：“我马上就要报警了，宋小姐你可别吓唬我，我不经吓唬。”
“不经吓唬就乖一点。”
“我要是不乖呢？”
宋璃道：“我会想办法让你乖的。”
余澄笑了，弯着眼睛，有点高兴又有点得意。
“我走了。”
“好。”
气氛太好了，这时候应该有个吻别的。
余澄的嘴唇恢复了血色，但不像之前那样饱满。
有点粉，有点湿润，如同沾上晨露的粉玫瑰。
“我走了。”
余澄挥手。
宋璃走出病房，她的笑容消失了。
病房背阴，有点黑，有点冷。
宋璃大半个人淹没在阴影里，更冷。
秘书的电话打了几个，都被她挂断了。
这次她接了，“什么事？”
秘书道：“凶手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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