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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悍一锁上门便一刻不敢停的直奔后院，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一直往下滴着水，一进卫生间，看着桶面上空荡荡的，心脏骤停，一步上去，“颜曦！颜曦！”隐约间还能看到水面下的人影，秦悍一阵心慌，正下水捞人，水面一片浪花，一个脑袋从底下钻了出来。
颜曦大口的呼吸着，即使被冻的面色发白，仍然挤出了笑，嘴唇哆哆嗦嗦的问：“安......安......全.....全了吗？”
秦悍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水，心脏抽紧，“安全了，出来吧。”
颜曦手死命的扣着木桶边缘，红通通的眼睛挂了笑，“我......我又赢......赢了一次。”
秦悍盯着她的眼睛瞧，只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忽然塌陷了一块儿，正躺在柔软的棉花里噗噗的跳着，不自觉的柔声道，“嗯，你真厉害。”
她站起身，双腿打着摆子，眼前越来越黑，秦悍的人影重重叠叠，从一个晃到了三个，再从三个晃到了五个，颜曦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把五个并成了一个，还没来的及说句话，就脑袋一痛，失去了意识。
等颜曦头疼欲裂的睁开了眼睛，目光所及一片灰，还有头顶滋滋响着的黄色的一站灯泡，灯泡旁边飞舞着一些小虫子。
“醒了？”
她偏头，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她手指动了动，身侧的男人立刻帮她把掉落的毛巾捡了起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把重新洗好的毛巾折成长条形，盖在颜曦的额头上。
“你发烧了。”
他一说，颜曦才发现身上不对劲，虽然盖着被子，但......似乎.......
裸着的？？？
她睁大了眼睛看向秦悍。
秦悍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别了头。
“衣服是我脱的，”见颜曦张嘴想要说话，忙补充，“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我......闭着眼睛脱的。”
颜曦闭了嘴，放了心，却忽然听到他又说道——
“但我不小心碰到了。”
衣服实在太湿了，粘在身上难以脱下，他虽然秉承着不占人小姑娘的便宜闭了眼睛，但因为衣服贴的紧，他不得不加大了力度，颜曦几次被他拉的直扑到他的身上，手也不小心碰到了很多地方。
——尤其是......脱里面的衣服裤子的时候。
那衣服，他是真不知道怎么脱，闭着眼睛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了后面的扣子。一场衣服脱下来，他浑身是汗。
原本还想给她穿上衣服的，可又怕再碰到她哪里，遂作罢，多拿了一床被子出来给她捂着了。
颜曦：“......”
您也太老实了。
情急之下即使他睁着眼睛帮她脱衣服也没有什么，他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不能这么不识好歹的。
她虚弱的笑了笑，“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又要被她们抓回去了。”
秦悍帮她把快要掉下来的毛巾摆正。
小姑娘因为发着烧，迷蒙了一双眼，刚刚出了水那感觉要随风而逝的苍白感如今因为高温而烧红了脸，她实在是轻，抱在手里一点分量都没有，都没有他的那些竹子来的重，身形倒是和竹子一样，瘦的没了边。
他长年不生病，即使哪里不舒服，扛个几天就过去了，所以家里是没有任何药物准备着的。感受到她身上吓人的温度他不知所措，只能想着以前在村里干活时村民们偶尔会说到的照顾小朋友发烧的老办法，依样画葫芦的敷湿毛巾，捂汗。
真正是像照顾小朋友那样的照顾了她一天。
秦悍拿来了他小时候的衣服，“这些是我的衣服，你将就着穿一下，”他别扭了一下，又说，“你里面的那些衣服我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
“......哦。谢谢你。”颜曦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去把粥热一热，吃晚饭吧。”秦悍挠了挠额上的伤疤，出了卧室。
颜曦躺在床上，盯着灯泡，眼睛发酸，原本想着自己勤快一点来感谢他收留自己，可是这恩情却越来越大了，他隐约间听到他和那个女人的对话，他这么大声的斥责，肯定得罪了别人吧。
遇到的坏人太多，心灰意冷了太长时间，别人对她有一丁点好她就有些受宠若惊，想着百倍千倍的还给他，可是如今这好，该如何还？
她动了一下手脚，触及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这确实是个问题，想着他刚刚说的碰到她了，照理说，她一老年人的心态，应该不会有所触动才对，看他就像看孙子似的，可为什么，她竟然不自觉的脸红了？看他也没有看孙子的心态，倒像是个看个比自己大的男人似的？
她想起这几天她对一切事的生疏样，明明做了一辈子的事情如今像是一场梦一样只在脑里一闪而过，她仿佛一键还原了，不管是身体、能力，更重要的，好像是心态。
她不只会脸红、羞怯，还会不知所措，胆小害怕，像一个真正的十八岁少女那样，拥有这个年纪所有的心态。
她都无法控制住这些心情。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她毕竟经历了那惨无人道又昏天黑地的一个多月，有了不同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坚定和决心，也比别人多了一份忍耐。
还有那习惯性的防备心。
“咕噜”一声，肚子响了一声，紧接着，胃空荡荡的感觉也随之而来，她才想起，今天这一天，除了早上才挖了几口的粥，颗粒未进。
像是回应她的胃里的馋虫一样，一股饭菜的香味传了进来，颜曦贪婪的吸着鼻子，不多会，秦悍从门口走进来，问：“你是出来吃还是我给你端进来？”
刚刚还在想着如何还他这恩情，怎么好意思让他再端进来？要不是身体还虚着，颜曦差点一跃而起，“我出来吃。”
秦悍思索了几秒，看她这状态确实还行，点点头，嗯了一声，出门的时候还细心的关上了门。
颜曦等门一合上，就掀开了厚厚的两层大棉被，一打开，外面的凉气立马侵占了身体，颜曦冻的一激灵，又盖上了被子。
她只能把秦悍放在外面的衣服裤子拿进被窝，像只毛毛虫一样，蠕动着穿衣服。
不穿里面的小裤子就套上外裤感觉好别扭，也不知等会不会卡的档疼。
甫一站起，还未痊愈的身体就急急的发出了抗议，头晕了下，她忙扶着床头才不至于摔下地。
桌子上，秦悍已将碗筷摆放好，她面前的是一碗粥，上面还飘着一些青菜，秦悍的则是大米饭。
“你现在生着病，喝粥最好。”这......也是村里那些村民说的，生了病的人不好消化，喝粥是最好的了。
秦悍似乎有些别扭，不再说话，只一味的吃饭。
颜曦耳边听着身旁男人大口吃饭传来的声音，他的吃相有些粗野，呼噜呼噜的一大口一大口的塞进去，喝汤时也不避讳，刺溜刺溜的，一碗接一碗的盛着饭，津津有味，像是在吃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听着他的声音，颜曦觉得胃口大开，也开始大口的喝着粥吃着菜。
秦悍到了八分饱后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看着颜曦穿着他小时候的衣服居然还显的特别宽大，不禁摇头，说：“你把衣服脱下来吧。”
颜曦刚挖了一口的粥在嘴里，闻言愣住了：“......”
秦悍还有些疑惑她怎么不说话，看着她这呆楞的模样皱了眉，“怎么了？太大了，缝一缝再穿不对吗？”
颜曦咕咚一声把粥吞了下去，眨眨眼。
秦悍又看了她一眼，心里腹诽，不会发个烧变傻了吧，也不是没有可能，村里的傻根不就是小时候因为发烧才变的这么傻乎乎的吗？
颜曦忽然眼一亮：“你会裁缝？”
秦悍：“会一点简单的。”
颜曦：“你真厉害。”
秦悍：“......”这有什么厉害的吗？村里人几乎人人都会一点吧，他一个人生活，干的又是体力手力活，衣服裤子被刮破的事情常有，简单的缝缝补补是生活的必须，他也并不觉得难的。
颜曦忽然想到了什么，问：“秦悍哥，那你有多余不用的布吗？”
秦悍不知她要干嘛，点点头。
“那能给我点吗？”
“你要做什么？”
再正常不过的问话了，可颜曦却没说话了，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秦悍不懂：“不能说？”
“不是不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就是我想做点......”颜曦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犹如蚊子嗡嗡叫，“......里面穿的衣服裤子。”
“乓”的一声，秦悍手里的碗直接掉到了桌子上，他急忙忙的重新拿起挖了一大口，耳朵尖红红的，镇定道：“嗯，等会把布和针线给你。”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只有筷子和碗的碰撞声和吃饭的声音，秦悍匆匆的挖光了饭，站起身直接走进了卧室。
一会他拿着一些布和一个包出来，递给颜曦，“这些布都是干净的，但是......还是要洗一下的，你都拿去用吧，这个包里面是针线。”
“谢谢你。”
饭毕，颜曦不顾秦悍的强烈反对还是收拾了桌子洗了碗，睡前她到卫生间洗漱时，看了眼还灌着水的木桶，一阵心慌。
她其实差一点就溺死了，她在水里不要命的掐着自己的手臂，才让自己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嘶——”她摸了摸直接被掐掉了一块肉的手臂，笑了起来，嘴角边的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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