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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晴明是打算在跟在玉藻前身边学习一段时间的，结果本丸那边忽然传来消息，说有人要见他一面。是之前对他有恩的十束多多良，而且看回来告知他这件事的花鸟卷的神色，他似乎有些着急。
晴明沉吟良久，最后决定也回去一趟。歌仙兼定和鹤丸国永则被他安排留在这边。
玉藻前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不过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折扇，递给了晴明。
“这是你小时候的东西，当时葛叶给我留作纪念。”他目光之中流露出几分怀念：“没想到还有归还你的一天。”
晴明愣了愣，接过了那把黑白两色的折扇：“原来是在您那里吗？”
“不管是狐火还是堕天，用它引导一下会方便很多。”玉藻前轻轻抚摸了一下晴明的发顶，这是见到他以来，玉藻前第一次以这样温和的态度对他。
晴明转头看向玉藻前，垂眸问道：“您知道什么吗？这次回去的事。”
“我之前和你说过，夏目的事。”玉藻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突然提起另一件事。
“他以后会有一些必须要去见的人，必须要去做的事，而这些事我们都不应该插手。”
“教会他控制力量，给予他温柔的童年。我们已经有些过分了。”
他神色很平静，但却有些让人觉得他莫名有些痛苦。
“人类与妖怪之间的沟壑，也许永远不会消失。”
晴明低头，看着手里的折扇没有说话。
“晴明，你是葛叶的孩子，我也将你当成我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这样的承诺未免太过珍贵，但晴明也知道，这是玉藻前最后的一个安慰了。
如果作为半妖的他也……
晴明向玉藻前行了一个大礼，躬身时，他低声道：“谢谢您，玉藻前大人。”
因为感受到了这次回去也许并不简单，晴明在走前给两刃刀剑交代清楚，如果他没能回来，而刀剑们又想回到本丸的话，就去找玉藻前帮忙。
歌仙兼定是想跟着过去的，但鹤丸国永却拉住了他。
“我们先掌握好自己的力量吧，这样冒失地跟着主人过去，说不定并不是帮忙啊。”
“一直以来，我们相对于妖怪而言，还是太弱了。”
歌仙兼定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刀。
回去的时候，是姑获鸟来接的他们。晴明离开前将自己习得的一些阴阳术相关的知识总结了一下，留了一部分笔记给夏目。
转眼回到离开了几个月的本丸，一进门便被一群妖怪刀剑们围起来了。
“太好了！晴明大人恢复了！”
“这次回来就不用离开了吧？”
“不管离不离开反正下次要带我去！”
“……”
妖怪们与刀剑们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忽然神乐说了一句：“晴明长高了一点。”
晴明愣了一下，拍拍神乐的脑袋，说：“大家先别凑到一起，我回来是有些事情要处理的。”
十束多多良接到晴明回来了的消息之后，便立刻动身前往了他的本丸。
一见到晴明，他便松了口气般地说：“还好有你在啊晴明公。”
晴明没有客气地跟他寒暄，他看着十束多多良身后的两把刀剑，问道：“发生了什么？”
十束多多良收了脸上的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叹气道：“髭切和膝丸可以出去等我一会吗？”
膝丸想说些什么，却一把被他身旁跪坐的髭切拉了起来。
“那我们就先在外面等您了。”他微笑着说道，把膝丸也一起扯了出去。
主人的事情，他们心里大多都有数，而且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分灵了。哭哭闹闹地缠着主人不放手，可不太像话。
“我……”十束刚开了一个头，哑了声，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他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十束多多良一向长袖善舞，在吠舞罗里也一直是充当着让大家更和谐的润滑剂般的存在。哄人也好，安慰安抚也好，这些话都是可以张口就来。
但是就像是说出这些话的他明白的那样，仅仅是话语，什么用也没有。
他甚至不敢将他这段时间忧心的事情讲给任何存在去听，直到他想到两源氏的两振刀剑托付给晴明时，才忽然觉得也许他可以向晴明倾诉一下。
结果到了这里，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晴明没有催他，能看的出来，十束多多良那样彷徨失措，又惊惧着什么。
十束多多良闭上眼，咽下一口唾沫，轻声问道：“晴明公相信所谓的‘命运’吗？”
还要早一点的时候，晴明几乎没有和阴阳师有关的那部分记忆时，也问过大和守安定这个问题。
他当时其实是想问‘你们知道阴阳师吗？’这个问题的，却因为顾及到狐之助没有问出来，只好临时搪塞了另一个问题。
结果现在又被另一个人问起。
命运吗？
晴明叹了口气，说：“十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吗？”
十束多多良点点头，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说：“之前在上交申请的时候，偶然听到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拨了一下耳朵上的银环，说：“我来之前，时之政府是承诺给我一个东西，让我能帮尊……也就是我的王抑制一个数值的东西。”
“但是那次去的时候，时之政府内部好像因为这件事有了一些争吵。”
“他们说，我应当在我所在的那个世界的12月7日死去，而我的王……则在我死去后不久也将因偏差值过大……”
说道这里时十束多多良已经明显说不下去了，他捂住脸，不想让自己难堪的样子暴露于光下。
晴明看着他，仿佛也看到了他身上象征着生命的火焰，燃烧出如同凤凰一般凄美的色彩。拼命的，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发出那抹光。
十束多多良稍微缓下来一点后，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
“如果是命运要求他在那时候死去。”
“那我还要相信命运吗？”
“我还要守护所谓的‘历史’，那样既定的命运吗？”
晴明垂眸看着手里的折扇，檀木的扇骨因为经常使用，被磨地十分光滑，隐约能看到倒映在上面的白发。
“我不知道你的详细情况，但是……”
他抬眼看向十束多多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早以前看到的一封无名信上的文字。
那字迹十分锐利，锋利的笔锋像是要将纸面划破一般。
「……你所说的命运，哪怕是一次也好，我想要战胜它……」
“如果真的不愿意接受这个结局的话，那么请你也努力地，去抗争吧。”
十束多多良并不是真的迷茫，他其实内心早已有了抉择，只是想要在最后的时候，有谁能肯定他一下而已。
晴明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并没有普通往常那样去思考利弊，而是顺着十束所希望的那番话语继续下去罢了。
十束多多良捂着脸笑了出来。
“谢谢你，晴明大人。”
他抬起头，目光正对上晴明。
那深棕色的瞳孔中，点点泪光伴着他坚韧的眼神。这一刻的十束多多良像是冲锋陷阵的孤胆勇者，不愿意放弃任何的希望。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
“我希望，你能帮我救下尊。”
到最后，十束多多良离开时，晴明也没有问他。
你不在意自己的死吗？
被留下的膝丸和髭切一同面对着思考着什么的晴明。
晴明是想问的，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死过一次的。
不然为什么会失去这样多的记忆？而且……而且还有那梦中的箭矢。玉藻前的意思，是那可能是未来，但晴明却无法认同。
那景象太过于真实，又让人不敢深思。
令他感到最茫然的，是梦中的他没有任何想要躲避的念头，即使那铁质的箭尖已经触及到了自己的皮肤。
不可能有谁不害怕死亡，再怎么坦然无憾，都难免会对那种未知感到恐惧。
晴明当然不可能例外。
那么，为什么不逃呢？
他不敢问十束多多良，他怕自己听到的那个答案，让他更加靠近他不想面对的那方可能的现实。
所以他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对他并不了解的膝丸和髭切便也一直没动。等晴明从思考中收神回来时，才发现面前还坐着两把刀。
“啊，对，你们是髭切还有膝丸对吧。”他非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想了些东西，你们可以去找歌…压切长谷部安排一下住宿的地方。”
“可能过几天会麻烦你们跟我一起出去一趟了。”
髭切和膝丸对视了一眼，髭切问道：“是要去主…前任主人那边吗？”
“嗯。”晴明点头：“你们也是很他比较熟的刀吧，之后他可能需要你们注意一下。”
“特别是有什么异常的话，请务必要在意。”
晴明握着扇子微笑着说：“毕竟他这样像托孤一样将你们交给我，总让人没有办法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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