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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凉盯着国师把早饭吃完, 调头兴冲冲抱着两根大红薯去找柳。她还以为柳一定还在自己屋里躺床养伤, 谁知找到他屋里的时候床空人没见,大清早也不知去哪了。凉凉想了想,默默把门阖上,然后抱着红薯沿路往回走。
“有事?”
临近白皓院的时候, 凉凉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 仰头一看果见是柳。
瞧这语气这问话方式和国师如出一辙,说不是俩主仆都没人信。凉凉在他房里没找到人,就知柳肯定又来站岗了。她一手一根大红薯扬在半空晃了晃,试图把人招下来。
虽然这种招人的方式有点蠢, 意料之外的是柳居然真的从树上跳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不小心往她身上压过心中有愧, 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要知道换作平时,如无必要柳肯定不会主动现身跟她搭话。
凉凉把两根红薯塞给他, 柳触碰到红薯温烫的手感, 又看了她一眼:“谢谢, 不过我不需要。”
凉凉瞅着又被推回来的红薯, 仰望柳条儿一般又修长又瘦的柳,妥协地自己收了一根, 把另一根重新推进柳的怀里,然后迅速跑开几米, 不让他有机会再推回来。
柳那没有表情的脸微微抽搐, 不过并不明显, 反正隔了几米的凉凉没看见。半晌他轻轻吁声:“那我收下了。”
闻言, 凉凉这才重新靠了回来。没走两步, 她就看见柳连个皮都不剥,一根红薯直接往塞嘴。动作之豪迈惊呆凉凉,她慌手慌脚想阻止又不知怎么阻止,只能眼睁睁看他三口并两口吃干抹净。
她低头再看自己手里的红薯,坚持使用自己的方式,撕开薄薄的一层薯皮,细嚼慢咽。
两人肩并肩背靠着树,面向的是白皓院的月洞门。当时柳就是在月洞门前晕倒的,没有奎出来帮忙,凉凉独自一人确实没法扛得动。
今早心心念念来给他送红薯,为的就是这件事。
“大公子昨晚离开国师楼了。”
凉凉回过神来,冲他点头。
昨日国师龙飞凤舞书写了一封密函交给姜衍,姜衍往怀里一揣,夜里带上他的百灵鸟,轻装上路离开了国师楼。虽然当时并没有见着奎的踪影,不过想来他一定也跟着姜衍一起走了才对。
“奎是他的暗卫,主子去哪,他自当跟着去哪。”
凉凉侧目看他,怎么不叫奎哥了?柳冷冷别开眼:“我不会感激他的。无论当时他进入国师楼的初衷是否纯粹,既然已经不再属于这里,就不应该轻易擅闯其中。”
凉凉点头表示理解,某种程度而言奎的出现其实是帮了她而不是帮助柳,柳不必感谢奎,感谢她就行了。
柳沉着脸,虽然话是他自己说的,可是说出来以后却又兀自着恼,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凉凉想了想,掂起脚尖轻拍他的肩。
“我明白的。”柳没有看她,目视前方:“国师楼之于我们,有养育之情、有教诲之恩,但是我们谁也不属于这里,本就各司其职各为其主,大家都一样。”
“就连我自己也一样。”
颜玉的假设无可厚非,假如当年接任国师之位的人并不是白芷,那么现在的他于这国师楼也不过就是外人一个。等到哪一天自己的主子被迫遣离国师楼,他也将随之一同离去,再也不被允许踏入此地。
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如果白芷有心触犯国师楼的禁忌,即便明知是错的,柳知道自己应该也会听令行事,不顾道义无怨无悔。
无论是玉还是奎,他都没有资格去埋怨。
“但是我坚信主子不会这么做!”柳用力握拳:“主子品德高尚正义凛然,他心系国师楼,从不屑肖小行为。就算没能成为国师,也一定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狼子野心阴谋篡夺危害别人自甘堕落!”
尤其是颜玉背后的闵明华!
“……”
凉凉捧腮看他一脸正气自信昂扬,不知该不该提醒他,国师可能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么正义高尚。可是作为国师的无脑粉,柳肯定听不得别人说一句国师的不是。
柳长出一口气,语气幽幽,神情恍惚:“如果当初主子没有成为国师,说不定现在的他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闻言,凉凉不禁侧目,心生古怪。
姜衍曾说现在的国师与从前大不相同,可是他这人说话总是喜欢真假掺半瞎胡扯,十句里头有八句不能尽信,所以凉凉从未当真。可是柳不会瞎扯谎,也没必要对她撒这种谎,如果就连柳也觉得国师变了,那么从前的国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凉凉的眼珠转了又转,充满好奇地用眼神询问他。
然而柳不是国师,看不懂凉凉每个小眼神里充斥着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光。察觉到自己今天的话可能有些多了,柳退后一步,抱拳打算隐了,被凉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这一扯不慎牵动他的伤口,柳的脸色一白,咬牙道:“你还有什么事?”
凉凉连忙松手,点头哈腰给他道歉。
柳扶着伤,勉强正色道:“不碍事。”
凉凉摇了摇头,在他手心写了奎的名字。
她想告诉柳,今天特意来找他,是为了替奎还那一声歉的。如果可以,凉凉还想把颜玉的名字一并写上,但是柳已经把手抽了回去。
他沉默地看着手心的位置,将那无形的字收于掌中:“错了,你把字写错了。”
“……”这就尴尬了。
凉凉目送柳钻进树丛没影没踪,稀里糊涂地想,难道不是葵花的葵吗?
*
自从在柳那里得到验证之后,凉凉一直很想知道现在的国师和以前究竟有什么不同。
她所知道的国师从来都是高岭之花冷冷清清,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并不觉得国师这副模样有任何的改变,可是既然柳和姜衍都说国师与从前不一样,那就说明大家的这个‘从前’并不在同一个概念。
是否在她还没进入国师楼之前,国师还存在着不为她所知的另一面?
越想越好奇的凉凉好几次想要找柳一探究竟,可是想要找到不肯主动露面的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几番无果之下,凉凉只得把注意力转向了国师本人。
很可惜,要想从国师嘴里撬出话来,其难度比柳只高不低。
白芷并不知道最近家里的丫头成天围着自己打转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见她重新恢复往昔的活跃,浑然忘了就在不久前还老是避着躲着不知在瞎脑补什么的神经兮兮,白芷放宽心,也就随她去了。
在他看来,总是围绕自己团团转的小丫头才是最正常的。
祭坛祈雨是件大事,不同于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风风火火,国师楼里一直都显得很平静,只除了临近祭祀之日的前一天,宫里差人送来了国师祭祀所着的墨珠冠道法袍,同时远在皇宫的当今圣上竟也提前一日,御驾亲临来到了国师楼。
当今圣上今年刚过而立,眉飞入鬓高鼻薄唇,通身贵气目光凌利,毕竟是在这皇位上坐足了整整三十载,一身帝王气息自当不容小觑。
皇帝御驾亲临,国师难得率众亲迎,不过这高高在上的人习惯了眼高于顶,看起来似乎不太将国师楼将国师放在眼里。
一眼望去,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跪下亲迎,唯有国师只是双手作揖,无动于衷。皇帝身边随行而来的小宦官也不知是故意装傻还是当真无知,尖声喝令:“大胆狂徒,见过陛下岂有不跪之礼?”
这一声呼喝引起众人侧目,白芷双手平放,语气淡淡:“本座蕴天而生蕴地而行,蕴吾国基业立足天地,筹握气运可跪问天、再叩问地,天子若越天地尊无上,恐有大不敬。”
那小太监被唬得稀里糊涂,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胆敢落皇帝的面子,小太监作势继续叫嚣,这时皇帝徐徐张口:“国师乃是天命之人,双膝只跪天地众仙众灵。饶是朕乃真龙天子,也不过区区肉体凡胎,断不敢承他一记叩拜。你要他拜朕,岂不生生要折了朕的寿命?”
不愠不怒的一句话令小太监脸色大变,他抖如筛糠,膝盖扑通跪地,没来得及求饶,只听背后另一名老宦臣尖声厉喝,那小太监已经被人生生拖着押了出去。
看不见踪影,也再没有声息。
小小太监衣冠不及三品,要说能有多得势未必,能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口吐狂言,可见这头脑也不行,若非有人蓄意授意,怕也没有此等胆量了。
白芷自始至终冷冷清清,而皇帝就像来时身边根本没有这么一名小太监伴驾出行:“国师道骨仙风依然如故,我大岑朝得您庇佑,实乃子民之福,朕之荣幸。”
白芷云淡风轻:“本座不敢当。”
“可惜天地之广,国师求来的福泽不能够广布大地。这延边芜都天旱战祸诸事难平,还要有劳国师明日作法,令芜都大地降下滴水雨露,保延边百姓战祸平息。”
“本座修为不高道法尚浅,但是心系百姓祸福难定,本次祈天事在人为,本座定会尽心尽力。”
皇帝眉梢一动,扯了扯唇角:“如此就好。事成之后,朕定会好好犒劳国师您。”
白芷信口一句谢主隆恩,退开一步作了个请的动作:“圣上舟车劳顿御驾亲临,不如先入里边稍作歇息。”
皇帝也不再多言,宽袍一甩,大步流星走进去。
这一切,凉凉都没有参与。皇帝今天御驾亲临,但凉凉并没有跟着大队去门口迎,而是被国师点回屋里整理明日祭祀所用的道法袍。
这身道法袍是专程为国师量身订作的,玄色的袍纹银边点缀,色泽暗而不沉,一针一丝尤为考巧,配上这顶墨珠毓礼冠,往祭坛那么一杵,简直仙风凛凛无人可比,英姿飒爽得不要不要。
凉凉摸着道法袍的柔软面料,想象梦里国师俊美无俦的傲人风骨,口水差点没掉下来糊了这身道法袍……还好她赶紧收住,认认真真地把衣服折叠收好。
凉凉正准备抱起袍子绕回内室,耳朵一竖,听见院子里由远而近的隐约说话声。
“传闻聚灵殿是神明降世之所,殿中汇聚的是仙人降世带给天底下最为淳厚浓郁的神息与灵气。踏入此殿的人不仅能够祛除污秽邪祟还能净化身心,还能够受到福泽庇护,保人的气运通顶。不知国师可否引路,让朕亲眼见识一番?”
朕?皇帝?
凉凉背脊一凉,缩在屋子角落里大气不敢喘一声。
很快,国师的声音传了出来:“望陛下恕罪,除去甄选下一任传承者的仪式,否则唯有国师本人方能涉足。先代有灵世代传训,本座不能够轻易违背。”
“哦?”皇帝轻笑一声,笑声带着点阴阳怪调:“可是朕是皇帝,真命天子,难道也不被允许?”
白芷垂下眼帘,只重复一句话:“望陛下恕罪。”
皇帝负手行至前方,慢条斯理道:“可是朕怎么听说,朕的父皇在世之间,就曾经被允许进入这座聚灵殿呢?”
白芷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不过面上的表情依旧,徐徐道出:“关于这一件事,本座也曾听家师提及。”
“听闻先帝乃是一等一的战将人物,曾为大岑朝开疆扩土稳固四方,他的勇伟事迹传遍国土,威名赫赫至今流方万里。先帝浴血征战难免戾气过重邪祟沾身,故而家师才会允他踏入殿入吸引天地精华日月灵息,以福泽洗涤一身戾气……”
说到这里,白芷像是欲言又止地顿了顿声:“而如今太平盛世国富民强,四方皆有诸大将军阵守,陛下无需御驾亲征站上沙场,想来也沾不上这等邪祟,故而本座心道应该是不需要特意进入聚灵殿的。”
皇帝停下脚步,白芷甚至比他更早停下脚步,立在几步之后的位置,冷眼看着面前的明黄背影。
“可惜。”
皇帝并未回头,谁也看不见他此刻的面容,唯有正面门的凉凉透过窗户缝隙看到皇帝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不屑一顾的嗤之以鼻:“可惜朕的父皇没能受那聚灵殿的福泽恩惠,终究还是战死沙场,不明不白地早早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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