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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大获全胜，江湖朝堂皆安宁夜风卷着灰烬打了个旋，吹散在窑场高坡上。萧景珩站着没动，肩头渗出的血已经干了，黏在布料上像块硬疤。阿箬站他右边，手里那把短匕刃口卷了边，她随手往地上一插，刀尖戳进土里三寸。
底下俘虏早被押走，兵器堆成小山，等着明日官府来收。火堆只剩几缕余烬，噼啪响两声，冒出一股青烟，随风飘向京城方向。
远处传来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探头张望又不敢靠前。接着是小孩的声音：“爹，贼都抓完了？”
“嘘！小点声。”男人低喝，“南陵世子还在上面呢，别扰了贵人清静。”
“可我想看看阿箬姐姐长啥样啊！”孩子嚷嚷，“听说她一人骗开三道门，比说书先生讲的还神！”
话音落，四周静了一瞬。萧景珩嘴角抽了抽，转头看阿箬。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压低嗓音学小孩：“我想看看萧景珩哥哥有没有尾巴——毕竟京城第一纨绔，能耐大得很呐。”
萧景珩抬手就要敲她脑门，手到半空又停住。算了，这丫头现在也是“传奇人物”了，打不得。
他抬头望天，月亮刚钻出云层，照得四野清亮。城郭那边灯火渐密，不像前些日子那般东一处西一处地灭，而是整片整片地亮起来，像是谁把碎星串成了链子，一圈圈绕着皇城铺开。
安静了。
真安静了。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还有焦糊味，但风里也混进了炊烟的气息——有人开始做饭了。不是躲着烧火的小灶，是堂堂正正升起来的灶烟，带着米香和柴火味儿。
“你说他们现在信不信邪术？”阿箬忽然问。
“哪个他们？”萧景珩斜她一眼。
“就是那些以前半夜烧符念咒、拿人骨头炼药的呗。”她耸肩，“昨儿还神神叨叨说你死在边关，今儿就被按在地上喊爷爷，脸打得响不响？”
“响。”萧景珩点头，“就是我耳朵听得有点累。”
阿箬笑出声，弯腰拍了下膝盖上的灰，顺手把斗笠扶正。这斗笠早就破了个洞，她拿根草绳胡乱缠了缠，戴得理直气壮。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提回府的事。脚下这片地刚打完仗，血还没擦干净，但他们知道，从今往后，没人敢在这京城里明目张胆地掀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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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城门口守卒换岗时闲聊。
“听说没？昨儿夜里南陵世子端了城郊窑场，连灰窑都塌了。”
“何止，里头三十多个黑衣人全被抓了，领头的当场跪地求饶。”
“啧，那小姑娘叫阿箬吧？穿得跟要饭似的，结果一人诈开了三道暗门，把地道图都摸出来了。”
“可不是嘛，现在西市茶肆都说书呢，开场第一句就是‘话说那日月无光之夜，一位少年郎摇着折扇，一位小姑娘拎着破篮……’”
“哈，折扇那是摆设，人家一扇子下去能退百敌！”
“退你个头，明明是小姑娘往脸上抹锅灰，装哑巴拾荒，把狗洞当自家后门进出！”
两人正说得热闹，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半张俊脸，剑眉星目，手里还真捏着把折扇。
守卒立马闭嘴，挺直腰板行礼。
车帘落下前，那声音悠悠飘出来：“继续说，挺好听的。”
马车走了老远，俩守卒才敢喘气。
“我说……他该不会就是萧景珩本人吧？”
“废话，除了他谁敢在这种时候摇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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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里，老头儿捧着粗瓷碗喝茶，听隔壁桌客人聊天。
“江湖上那帮邪派，什么‘血影门’‘阴骨堂’，全给连根拔了。听说连藏在五台山的老巢都被抄了，香炉倒了，牌位砸了，连只老鼠都没跑出去。”
“朝廷那边也安生了。礼部侍郎昨天亲自登门道歉，送了一车桂花酥，管家都没收，就让他搁门口风吹雨淋。”
“活该！之前不是嚷嚷着要给世子娶千金小姐吗？现在人家正主站出来了，非阿箬不娶，谁还敢多嘴？”
“嘿，你还记得三个月前赌坊传的童谣吗？‘南陵世子选妃忙，东家小姐西家娘’，现在改词了——‘南陵世子一扇定乾坤，阿箬姑娘智勇双全震京城’！”
老头儿听着听着笑了，一口茶喷出来：“这词押韵都不对，也能传？”
“能啊！”旁边小二插嘴，“百姓爱听就行。再说了，英雄故事哪有讲究那么多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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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二楼，有人在墙上题了首诗，墨迹未干：
“纨绔原是真豪杰，破衫亦有奇女侠。
一扇扫尽魑魅影，半篮挑动帝王家。”
底下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写得好！就是最后那句‘帝王家’有点悬乎，怕惹祸吧？”
“怕啥，如今谁不知道南陵世子深藏不露？装了两年吃喝嫖赌，结果一手查账本，一手平江湖，连皇帝都对他另眼相看。”
“嘘——小点声，这话不能乱说。”
“说啥？事实摆在眼前。你去问问街头巷尾的孩子，现在最想学的是谁？一个说萧景珩摇扇子退敌，一个模仿阿箬抹锅灰骗人，连私塾先生都管不住。”
说着，楼下传来稚嫩嗓音：
“我乃萧景珩，一扇退百敌！”
“我是阿箬，专治各种不服！”
一群小孩举着树枝当刀剑，在街心追打嬉闹，引来路人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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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尽头，晨光洒在青石板上。萧景珩和阿箬并肩走着，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远远坠着，不靠近也不离开。
“听见没？”阿箬低声，“他们把我编进童谣了。”
“嗯。”萧景珩点头，“比你偷我鸡那次传得还广。”
“那不一样！”她瞪眼，“那次是误会！”
“哦。”他拖长音，“所以你是承认偷了？”
“我没——”她刚要争，忽而顿住，抬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眼里带笑，却不刻薄，也不调侃，就是纯粹地、轻松地看着她。
她忽然就不想吵了。
“你说……以后咱们还能这么走路吗？”她轻声问。
“怎么不能？”他反问，“又没规定英雄救完世就得关家里供起来。”
“我是说，等哪天没人议论我们了，还能这样晃悠着进城，随便找个摊子吃碗豆腐脑？”
“能。”他说，“只要你还想吃，我就陪你排队。”
她笑了，眼角还有点烟灰没洗干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前方鼓楼钟响，七声，清越悠扬。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商贩支起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家新开的面馆挂出招牌，红纸上写着四个大字：**英雄面馆**。
旁边小孩指着问爹：“爹，为啥叫英雄面馆？”
爹一边系围裙一边答：“因为老板说了，第一碗面，要留给南陵世子和阿箬姑娘。”
阿箬听见了，扭头看向萧景珩：“喂，咱要不要去尝尝？听说汤底熬了十二个时辰。”
“行啊。”他活动了下肩膀，“反正今天也没人拦路劫持你。”
“呸！乌鸦嘴！”她抬脚踢他小腿，“再提这事我把你扇子撅了！”
他笑着避开，折扇一合，敲了下她脑袋：“走吧，英雄小姐，请您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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