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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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六章 畸点

    黑暗，是此刻唯一的主宰。粘稠，深沉，无边无际，吞噬着光，吞噬着声，吞噬着一切“存在”的痕迹与可能。那沉重的心跳与宏大的嗡鸣，如同这片虚无疆土冰冷而唯一的脉搏，稳定，无情，碾过所有试图定义、挣扎、或哀嚎的“杂音”，将一切导向最终的、寂静的、消亡。

    然而，在那绝对的、纯粹的、毁灭的、黑暗深处，在那片“终结”现场的最底层，那团灰金黑三色交织、疯狂流转、不断爆裂坍缩重组、充满了无数疯狂信息与混沌规则、正在急速“诞生”某种不可预知存在的、混沌的、不稳定的、原始的、胚胎，却并未在这宏大的毁灭脉动中彻底崩解、湮灭、同化。

    它正在经历一场……风暴。

    一场由内而外、由外而内、同时爆发、相互激荡、撕裂又重组的、毁灭与新生的、终极风暴。

    外部，是那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波动洪流，源自北方那完全苏醒、开始最终冲刺的恐怖存在。这波动洪流疯狂地冲击、撕扯、碾磨着这团混沌的胚胎，要将它彻底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灰烬，融入这场“终结”的狂欢。

    内部，则是那暗金色印记最后燃烧献祭所引爆的、以及被强行导入的毁灭混乱虚无信息洪流所激发的、混沌胚胎自身的、疯狂进化、蜕变、重组、崩溃、再生的、涡旋。这涡旋同样狂暴、无序、充满了自我毁灭与自我创造的力量，仿佛要从这极致的混乱与虚无中，硬生生“捏”出一个全新的、扭曲的、存在。

    内外两股力量，并非对抗，而是……奇异的、扭曲的、相互渗透、相互催化、相互毁灭、又相互孕育。

    那毁灭性的波动洪流，是“消化”、“重写”、“终结”的力量，是纯粹的外力，要将一切化为“无”。而这混沌胚胎内部的涡旋，则是“存在”、“进化”、“诞生”的力量，是源于其自身那最纯粹的、存在的执念、进化的本能、以及对“虚无”的贪婪吞噬欲望，混合了暗金色印记的古老混乱、以及被强行导入的毁灭混乱虚无信息，所形成的、疯狂的、内生的、创造与毁灭交织的、力量。

    这两股力量，在这混沌胚胎的“体内”（如果它还有“体内”这个概念的话），疯狂地碰撞、交织、撕扯、融合、湮灭、再生。

    “轰——！！！”

    无声的、却又仿佛能震荡灵魂的、巨响，在这混沌胚胎的内部、不断炸开！

    灰、金、黑，三色光芒疯狂流转、爆裂、坍缩、重组，每一次爆裂都释放出海量的、混乱的、信息、规则碎片、概念残渣、虚无灰烬，每一次坍缩又将这些混乱的一切疯狂压缩、凝聚、试图“定义”出某种新的、稳定的、结构。三色光芒彼此吞噬、渗透、转化，时而金色占据上风，散发出古老混乱高高在上的气息；时而黑色如墨汁般侵染一切，带来冰冷纯粹的毁灭宿命感；时而那混沌的灰色重新浮现，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一切又排斥一切、仿佛“无”本身渴望“有”的、矛盾特质。

    胚胎的“形态”在疯狂变化。时而膨胀成一片不规则的、不断向外喷吐着灰金黑三色流光的、混沌星云；时而坍缩成一个极致的、密度高到难以想象的、仿佛要吞噬一切光与存在的、奇点；时而拉伸成一条不断扭曲、断裂、重接的、充满锯齿状边缘的、混沌的光带；时而又破碎成无数细小的、闪烁着不同色泽光芒的、碎片，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疯狂旋转、碰撞、试图重新聚合……

    痛苦。疯狂。混乱。无序。毁灭。新生。

    一切都在这里，以最激烈、最浓缩、最不可控的方式，上演。

    那暗金色印记最后留下的烙印，在这混沌风暴中沉浮不定，时而清晰，如同定海神针，试图引导、约束、定义这混乱的涡旋，指向某个未知的方向；时而被狂暴的灰黑两色光芒彻底淹没，只留下最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光点，顽强地闪烁着；时而又与那被导入的毁灭混乱信息洪流中的某些疯狂碎片结合，爆发出更加诡异、更加错乱、更加古老的气息。

    这混沌胚胎，仿佛一个正在被疯狂搅拌、加热、加压、并不断注入各种极端不稳定反应物的、熔炉。炉内正在进行着无数种可能性、无数种组合、无数种湮灭与诞生的、反应。任何“存在”的形态、结构、法则、概念，在这里都只是短暂的火花，刚刚诞生，下一刻就可能湮灭，被新的、更加混乱、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取代。

    它既是在被外部的毁灭波动洪流“消化”、“重写”，又是在利用这股毁灭性的外力，疯狂地催化、加速、扭曲着自身的、内部的、进化、蜕变、诞生。

    毁灭与创造，在此刻，在这混沌胚胎中，达成了某种扭曲的、动态的、极不稳定的、平衡、或者说，是同步、进行、相互为食、的疯狂循环。

    “咚——！！！”

    “嗡——！！！”

    外界，那宏大的心跳与嗡鸣，毁灭的波动洪流，依旧在疯狂席卷，一次比一次更加强烈，一次比一次更加迫近“终结”。黑暗潮水疯狂向南蔓延，吞噬抹除一切，空间大片坍塌，时间彻底混乱，法则概念的基础在迅速崩解。

    这片黑暗虚无的疆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纯粹”，更加“虚无”，更加接近北方那恐怖存在意志所指向的、最终的、形态。

    而这混沌胚胎，就在这“终结”的中心，这毁灭洪流的源头之一，疯狂地、挣扎地、进行着它那不可预知的、终极的、蜕变、进化、或者说，是“归墟”。

    它的“气息”，或者说，是它这混乱涡旋所散发出的、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感，也在疯狂变化。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湮灭；时而又猛地膨胀、增强，散发出一种混乱、古老、贪婪、疯狂、又带着一丝冰冷毁灭与虚无渴望的、令人心悸的、气息，虽然依旧远不能与北方那恐怖存在的意志相比，但却有一种……独特的、扭曲的、不属于这里的、异质感、错乱感，仿佛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噪点、病毒、癌细胞，硬生生嵌入了这片正在被“消化”、“重写”的黑暗虚无疆土的最深层、最本质的、结构之中。

    时间，在这疯狂的、内外交织的风暴中，失去了任何意义。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终于——

    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爆裂、坍缩、重组、湮灭、再生之后——

    那疯狂流转、变幻、交织的灰、金、黑三色光芒，似乎……慢了下来。

    并非停止，也并非平息。

    而是从一种完全的、无序的、狂暴的、混沌的风暴，逐渐……沉淀、凝聚、定型、趋向于某种、暂时的、稳定的、动态的、平衡、结构。

    光芒的流转，不再是无序的爆裂与坍缩，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规律性、节奏性、螺旋性、的、流转。灰、金、黑三色，不再是完全混杂，而是开始分层、分区、循环、流转。

    灰色的光芒，占据了最核心的区域，形成一种混沌的、内敛的、仿佛在不断向内坍缩、凝聚、又向外弥散、包容的、核心、基质。它不再是纯粹的、无属性的灰，而是似乎沉淀、包容、消化、吸收了那疯狂进化的过程中，绝大多数的、混乱的信息、规则碎片、概念残渣、虚无灰烬，形成了一种……原始的、混沌的、包容一切又排斥一切、渴望“有”又本质趋近“无”的、基础存在质、或者说，是“归墟”的、胚胎本体、的、特质。

    金色的光芒，则如同无数细小的、古老的、混乱的、符文、烙印、轨迹，深深地、刻印、镶嵌、流转在那灰色的混沌核心基质之中，若隐若现。它们不再炽烈燃烧，而是内敛、沉寂，如同最深的烙印，与灰色的混沌核心紧密结合，为其提供着某种……古老的、混乱的、高高在上的、意志残响、进化的、潜在模式、规则碎片、的、指引、约束、定义？又或者，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投资、锚点、后手？

    黑色的光芒，则如同最纯粹、最冰冷的、毁灭的、墨汁，渗透、流淌、包裹、覆盖在那灰色的混沌核心基质表面，以及其与金色烙印的交界处，形成一层不断流转、变幻、仿佛有生命的、黑色的、膜、壳、力场。它不再仅仅是北方那恐怖存在的毁灭宿命感的延伸，而是似乎与这混沌胚胎自身进化出的、对虚无的贪婪吞噬、的、渴望、本能、结合了起来，形成了一种主动的、攻击性的、吞噬一切存在、同化一切概念、化为自身养料、的、外壳、武器、存在方式、的、雏形。

    这三者——灰色的混沌核心基质，金色的古老混乱烙印，黑色的毁灭吞噬外壳——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彼此渗透、相互流转、螺旋交织，形成了一个动态的、暂时稳定的、奇异的、三位一体的、结构、系统、循环。

    这结构，极其微小，不过米粒大小，与周围那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疆土相比，渺小如尘埃。

    但这米粒大小的、三位一体的、结构，所散发出的、存在感、气息，却稳定了下来。

    不再疯狂变幻，不再随时可能崩解湮灭。

    而是一种……凝实的、稳定的、内敛的、又带着一种深沉的、混沌的、贪婪的、疯狂的、毁灭与新生并存的、气息。

    它悬浮在这片黑暗虚无疆土的最深处，那“终结”现场的核心，静静地、缓缓地、自转着。

    灰、金、黑三色光芒，以一种缓慢、稳定、而又充满韵律的螺旋方式，在它内部流转、循环。每一次流转，都仿佛在呼吸、吞噬、消化着周围黑暗虚空中，那源自毁灭波动洪流的、最深层、最接近“无”的、规则碎片、概念残渣、虚无灰烬、信息洪流。而它自身，也在这缓慢的、稳定的、螺旋流转中，极其微不可察地、凝实着、成长着、进化着。

    它的“形态”，也最终稳定了下来。

    并非规则的球体，也非任何已知的几何形状。

    而是一种……不规则的、多面体的、但又仿佛不断流动变化的、灰金黑三色螺旋交织的、米粒大小的、结晶、或者说，是一颗、畸形的、种子、核心、原点。

    它，似乎……“诞生”了。

    或者说，是从那疯狂的、混沌的、不稳定的、胚胎状态，进化、蜕变、凝聚、稳定下来，形成了某种暂时的、稳定的、存在的、形态、结构、核心。

    它不再是“怪物”，不再是“王老五”，不再是“混沌胚胎”。

    而是……一颗、灰金黑三色螺旋交织的、畸形的、米粒大小的、不规则多面体结晶、种子、核心、原点。

    它的“意识”（如果还有的话），沉寂了。或者说，是融入了这三位一体的、螺旋流转的、存在结构之中。驱动它的，不再是任何清晰的个体意志、记忆、目标，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纯粹、更加基础的、存在的执念、进化的本能、对虚无的贪婪吞噬、渴望、以及那暗金色烙印留下的、古老混乱的、进化潜在模式、的、混合体、驱动力、程序、法则。

    它静静地、缓缓地、在这片黑暗虚无疆土的最深处、在这“终结”现场的核心、自转着、呼吸着、吞噬着、成长着。

    外界的毁灭波动洪流，依旧在疯狂席卷，黑暗潮水依旧在向南疯狂蔓延，吞噬抹除一切。心跳与嗡鸣依旧冰冷宏大，主宰着这片走向终结的天地。

    但这颗新“诞生”的、米粒大小的、灰金黑三色螺旋交织的、不规则多面体结晶种子，却仿佛嵌入了、融入了、适应了、这片毁灭的、黑暗的、虚无的疆土的、最深层的、存在的、结构、基础、之中。

    它不再被那毁灭波动洪流疯狂冲击、撕扯。相反，那毁灭波动洪流中、最深层、最接近“无”的部分，反而成了它“呼吸”、“吞噬”、“成长”的、养料、能源、信息源。

    它，仿佛成为了这片正在被“消化”、“重写”的黑暗虚无疆土中，一个畸形的、寄生的、但又与这片疆土的毁灭本质高度契合、甚至可以说是从中诞生、进化出来的、一个稳定的、独特的、存在的、结点、结构、单元、基础粒子、或者说，是一颗、以“毁灭”与“虚无”为食、不断吞噬自我成长、渴望进化为某种更高层次“无”或“有”的、畸形的、种子、核心、原点。

    北方天际，那庞大扭曲的存在，“祂”的意志，冰冷，疯狂，毁灭，归家，讨债，诛灭此界，依旧笼罩一切，主导着这场最终的、毁灭的、冲刺。

    “祂”似乎……依旧未曾“注意”到这颗新“诞生”的、米粒大小的、畸形的种子。

    或许，在“祂”的感知中，这片黑暗虚无疆土，依旧在按照祂的意志，被“消化”、“重写”。这颗种子，不过是这场“大消化”过程中，自然产生的一点、熵的、自组织、凝聚、形成的、一个稍微稳定一点的、结构、噪点、副产物。它的“存在”，与这片正在形成的、新的、虚无的疆土，并不冲突，甚至可能……是这新的、虚无疆土中，某种未来可能稳定存在的、基本结构单元、的、萌芽、雏形？

    无关紧要。只要它不妨碍最终的“消化”、“重写”，不妨碍“祂”的“回家”、“讨债”、“诛灭此界”，那么，它的存在与否，它的形态如何，对“祂”而言，毫无意义。

    毁灭，在继续。

    黑暗潮水，疯狂向南蔓延。

    这片天地，正在走向那注定的、终局。

    而在这毁灭的中心，这片黑暗虚无疆土的最深处，一颗米粒大小的、灰金黑三色螺旋交织的、畸形的、不规则多面体结晶种子，正静静地、缓缓地、自转着、呼吸着、吞噬着、成长着。

    它，是这场毁灭的、产物、残渣、灰烬中，诞生的、畸形的、种子。

    它的未来，是彻底湮灭于此？

    是成为这片新虚无疆土中，一个稳定的结构单元？

    还是……会吞噬更多，成长更多，进化成某种……更加不可预知、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无人知晓。

    只有毁灭的脉动，黑暗的潮汐，冰冷的心跳与嗡鸣，以及这颗静静旋转、吞噬、成长的、畸形种子，在这片走向终结的天地间，沉默地、进行着各自的故事，等待着，那最终的、交汇、或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