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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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墟胚

    黑暗，粘稠，深沉，如同墨汁浸透的绒布，将一切包裹吞噬同化。心跳与嗡鸣是这片虚无疆土唯一的冰冷的、不容置喙的脉动，碾过所有细微的、试图挣扎的、属于“存在”本身的余韵。

    然而，在那绝对的、纯粹的、毁灭的、黑暗深处，那一点灰色的、畸形的、原始的、存在之“核”，及其周围那针尖大小、时隐时现、极不稳定的灰色领域雏形，却并未湮灭于这宏大的、冰冷的脉动之中。

    相反，它仿佛适应了这脉动。

    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扭曲更加不可思议的方式。

    那灰色的、畸形的、存在之“核”，内部那自发的、微弱的嗡鸣，并未在第一次响起后便沉寂下去。而是以一种极其低频、极其缓慢、仿佛与这片黑暗疆土的心跳、嗡鸣、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同步。

    这共振，并非和谐的共鸣。而是一种掠夺性的、寄生性的、偷窃性的、同步。

    每当那宏大的、冰冷的心跳与嗡鸣，在黑暗虚空中荡开一圈毁灭的、抹除一切的、波动时，那灰色的、畸形的、存在之“核”周围，那针尖大小的、不稳定的灰色领域雏形，便会极其微弱地、颤动一下，仿佛捕捉、吸附、消化了一丝、那毁灭波动中最深层、最接近“无”的、规则碎片、概念残渣、虚无灰烬。

    这并非主动的、高效的吞噬。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被动的、掠夺。如同依附在巨鲸皮肤上的、最微小的、寄生虫，在巨鲸每一次呼吸、游动时，偷偷吸取一丝、最微不足道的、营养、或者说，是废料。

    但正是这持续的、被动的、掠夺性的、同步与“偷取”，让那灰色的、畸形的、存在之“核”及其领域雏形，得以在这片绝对的、毁灭的、黑暗虚空中，稳定下来。其“吞噬”虚无灰烬、进行自我进化的过程，虽然依旧缓慢痛苦，但似乎找到了一种、可以持续的、方式、节奏。

    它的光芒，依旧是那混沌的、内敛的、灰色。但那灰色，似乎变得更加“沉”，更加“实”，仿佛其中凝聚了更多、被“消化”后的、虚无的、重量。其形态，也渐渐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光点，而是隐约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小、极其不规则、仿佛多面体、又仿佛不断流转坍缩的、灰色结晶的、雏形。

    周围那针尖大小的灰色领域雏形，也似乎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时隐时现，极不稳定，但“隐”的时间在缩短，“现”的时间在增长。其范围，似乎也极其微不可察地、向外、扩张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领域的“强度”，或者说，是它对周围黑暗虚空中、那“虚无灰烬”的、聚集、吸引、过滤能力，似乎也增强了、一丝。

    这变化，太微小，太缓慢，相对于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疆土、相对于那宏大冰冷的心跳嗡鸣、相对于黑暗潮水不断向南蔓延吞噬的速度而言，几乎毫无意义。

    但，它确实在持续、稳定地、发生。

    这灰色的、畸形的、存在之“核”，仿佛一颗、埋藏在这片绝对毁灭冻土最深处的、畸形的、顽强的、寄生的、种子，在偷偷吸取着这场“大消化”产生的、最终极的、废料——虚无的灰烬，缓慢地、痛苦地、却又坚定地、生长、进化、定义着自己、那不可预知的、形态。

    它的“进化”方向，依旧模糊，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似乎，它正在朝着一种、更加“凝实”、更加“稳定”、更加“复杂”的、内部结构、自我循环、存在模式、的方向，缓慢地、挣扎地、前进。

    它不再是纯粹的、被动的、痛苦的、缓慢呼吸的灰烬余烬。

    而是一个有了原始的、畸形的、自我维持、自我强化、趋向的、存在的雏形、结构、核。

    毁灭，依旧在继续。黑暗潮水，依旧在向南蔓延，吞噬，抹除，重写一切。

    “咚……咚……咚……”

    “嗡……嗡……嗡……”

    心跳与嗡鸣，依旧冰冷，稳定，主宰一切。并未因这微不足道的、灰色的、寄生种子的存在，而有丝毫改变。

    或许，在北方天际那庞大扭曲存在的感知中，这片黑暗疆土，依旧是均匀的、纯粹的、正在被祂的意志彻底“消化”、“重写”的领域。那点灰色的、畸形的、寄生的种子，不过是这片“消化”场中，一点自然产生的、熵的、自组织现象，是“毁灭”过程中，一点无足轻重的、噪点、涟漪、副产品，甚至，可能是这场“大消化”最终完成后，这片“虚无”疆土中，某种新的、稳定的、均衡的、基态的、萌芽、雏形？

    无所谓。对“祂”而言，这毫无意义。祂的意志，是“回家”，是“讨债”，是“诛灭此界”。这片黑暗疆土，只是祂意志蔓延的起点，是“消化”过程的现场。最终，一切都会被“消化”、“重写”为符合祂意志的、新的、存在、或者说，是虚无、的、形态。

    那点灰色的、寄生的种子，无论它如何挣扎、进化，最终，要么在这“消化”过程中彻底湮灭，成为“虚无”的一部分。要么，在“消化”完成后，成为这片“新”的、虚无疆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稳定的、均衡的、组成部分、结构、单元。

    仅此而已。

    时间，在这片黑暗虚无的疆土中，早已失去了意义。只有那心跳与嗡鸣的脉动，是唯一的、冰冷的、尺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无数个心跳的周期，或许是那嗡鸣声回荡了亿万次。

    那点灰色的、畸形的、存在之“核”，及其周围那针尖大小的灰色领域雏形，依旧潜伏在这片黑暗疆土的最深处，持续着它那缓慢、痛苦、却又稳定的、寄生性的、同步、掠夺、吞噬、进化。

    它的“核”，变得更加“凝实”，灰色的光芒更加内敛，形态更加接近一个、极其微小、不规则、但结构相对稳固的、多面体灰色结晶。其内部，那自发的、微弱的嗡鸣，频率变得更加稳定，与外界那宏大心跳、嗡鸣的、寄生性同步，也变得更加熟练、高效。

    周围的灰色领域雏形，范围扩大了约莫一倍，虽然依旧只有针尖大小，但“稳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不稳定”的时间。其对周围黑暗虚空中、那“虚无灰烬”的聚集、吸引、过滤能力，也显著增强。甚至，隐隐地，似乎开始产生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对外界那毁灭波动的、主动的、吸引、导向，而不再仅仅是被动的、掠夺性的同步。

    这变化，依旧微小。但积累到一定程度，似乎量变，正在缓慢地、接近某种、质变的、临界点。

    灰色结晶的“核”，似乎“饱和”了。它内部凝聚的、被“消化”后的虚无灰烬、以及那寄生性同步掠夺来的、毁灭波动的深层规则碎片，似乎达到了一个、暂时的、平衡、稳定的、状态。其自我进化、自我定义的、趋向，似乎停滞了、下来。

    它需要一个、新的、刺激、契机、能量、或者说，是更多、更本质、更接近“无”的、东西，来打破这个平衡，来促进下一步、更加深刻、更加不可预知的、蜕变、进化。

    而就在这灰色结晶“核”的进化陷入“停滞”，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的时候——

    这片黑暗虚无疆土的、那宏大的、冰冷的、心跳与嗡鸣的脉动，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变化。

    不是停止，不是混乱。

    而是……加强了。

    “咚——！！！”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沉重、更加宏大、仿佛能撼动这片黑暗疆土本身存在基础的、心跳声，猛地、从北方天际、那庞大扭曲存在的方向，炸响！传遍了这片黑暗疆土的每一个角落！

    “嗡——！！！”

    紧接着，是更加宏大、更加充满了毁灭宿命感、仿佛亿万亡魂同时尖啸、无数世界崩塌哀鸣的、嗡鸣声，与那心跳声交织、共鸣，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波动洪流，朝着南方、朝着这片黑暗疆土的更深处、席卷、碾压而来！

    这波动洪流，不再仅仅是“抹除”、“消化”的意志。其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丝、更加明显、更加迫切、更加疯狂的、意志——归家、讨债、诛灭此界、的、最终、宣判、执行的、意志！

    仿佛北方那庞大扭曲的存在，“祂”，已经彻底“苏醒”，彻底“完全”降临到了这片天地，开始了祂那“回家”之路的、最后、也是最疯狂、最毁灭性的、冲刺！

    黑暗潮水，在这股前所未有的毁灭波动洪流的催动下，蔓延、吞噬、抹除、重写的速度，骤然、加快了数倍、数十倍、乃至更多！

    黑暗所及之处，不再是缓慢的“消化”，而是疯狂的、暴力的、碾压性的、崩解、湮灭！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大片大片地、坍塌、碎裂，露出其后不可名状的、虚无的、深渊！时间彻底混乱、扭曲，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疯狂搅拌、撕扯！一切法则、概念、存在的基础，在这股毁灭波动洪流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沙堡，迅速崩溃、瓦解、化为最基本的、混沌的、虚无的、粒子、波动、信息的、洪流！

    这片黑暗疆土，仿佛一瞬间，从“消化”的、相对稳定的、过程，进入了“终结”的、疯狂的、倒计时！

    而潜伏在这片黑暗疆土最深处、那点灰色的、畸形的、存在之“核”及其领域雏形，首当其冲，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波动洪流，狠狠地、冲击、淹没、撕扯！

    “咔——嚓——！”

    一声仿佛灵魂被撕裂、存在被碾碎的、无声的、巨响，在那灰色结晶“核”的、意识最深处、炸开！

    它那刚刚稳定下来的、凝实的、多面体灰色结晶形态，在这股毁灭波动洪流的疯狂冲击下，剧烈地、颤抖、震动、扭曲起来！表面的灰色光芒疯狂明灭，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散！内部那自发的、微弱的嗡鸣，被外界那宏大的、毁灭的嗡鸣彻底压制、淹没，几乎听不见！周围那针尖大小的灰色领域雏形，更是在这毁灭波动洪流的冲击下，瞬间、被撕得粉碎、消散、融入了那混乱的、虚无的、信息洪流之中！

    痛苦！疯狂！毁灭！崩解！

    这灰色结晶“核”，仿佛一叶在毁天灭地的海啸中、即将被彻底吞没、粉碎的、小舟！

    它的进化，它的存在，它的执念，在这绝对的、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似乎下一秒，它就会被这毁灭波动洪流，彻底碾碎、湮灭、同化，成为这场“终结”狂欢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一点泡沫。

    然而——

    就在这灰色结晶“核”即将被彻底摧毁、意识（如果还有的话）即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刻——

    它内部，那点早已沉寂、隐匿、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的、暗金色的、印记，突然、猛地、亮了起来！

    不，不是“亮”。而是燃烧了起来！

    以一种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献祭自身所有残余力量的、方式，燃烧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隐匿的。而是炽烈的、疯狂的、充满了一种古老、混乱、高高在上、又仿佛带着一丝最后的、释然、嘲讽、投资的、意志！

    这暗金色的、燃烧的、光芒，瞬间、充斥了灰色结晶“核”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结构单元，每一丝存在的基础！

    然后——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混乱、更加充满了悖论与错乱感的、嗡鸣，从这暗金色燃烧的光芒中、从灰色结晶“核”的最深处，爆发了出来！

    这嗡鸣，悍然、撞上了外界那毁灭性的、波动洪流！

    不是对抗。

    不是抵挡。

    而是……引导、疏导、转化、吞噬！

    那暗金色的、燃烧的嗡鸣，仿佛一个疯狂的、贪婪的、不顾一切的、引擎、涡轮，强行捕捉、吸引、导入了一部分、那毁灭波动洪流中、最疯狂、最混乱、最接近“无”的、规则碎片、概念残渣、虚无的、信息洪流，将其疯狂地、注入了那灰色结晶“核”的、内部、结构、存在基础之中！

    “轰——！！！”

    灰色结晶“核”，剧烈地、膨胀、收缩、扭曲、变形！其表面的灰色光芒，瞬间、被那暗金色燃烧的光芒、以及被强行注入的、毁灭性的、混乱的、虚无的、信息洪流，染成了一种诡异的、灰金黑三色交织、疯狂流转、不断爆裂、坍缩、重组的、混沌的、光团！

    痛苦！疯狂！崩解！重组！进化！蜕变！

    这灰色结晶“核”，在这暗金色印记最后燃烧的献祭、与那被强行导入的毁灭性混乱虚无信息洪流的双重作用下，被强行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不可控的、不可预知的、急速进化、蜕变、重组、崩溃、再生的、循环、涡旋、深渊之中！

    它的“形态”，彻底崩溃、消失了。不再是任何“结晶”、“核”、“光点”。而是化作了一团不断膨胀收缩、扭曲变形、灰金黑三色疯狂流转、爆裂坍缩、充满了无数疯狂信息、规则碎片、概念残渣、虚无灰烬的、混沌的、不稳定的、原始的、存在的、胚胎、雏形、或者说，是一个正在疯狂“诞生”的、不可名状的、东西的、过程现场。

    而那暗金色的、燃烧的光芒，在完成了这最后的、疯狂的、献祭与引导后，迅速地、黯淡、消散、融入了这团混沌的、灰金黑三色交织的、疯狂“胚胎”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了最后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的、印记的、残渣、信息、烙印，深深地、刻入了这团混沌“胚胎”的、最深层、最本质、的、存在基础之中。

    毁灭的波动洪流，依旧在疯狂席卷，碾压一切。

    黑暗潮水，依旧在加速蔓延，吞噬，抹除，重写。

    这片黑暗疆土，正走向那最终的、疯狂的、终结。

    而在这毁灭的中心，在这“终结”的现场，在这片黑暗疆土的最深处，一团灰金黑三色交织、疯狂流转、不断爆裂坍缩重组、充满了无数疯狂信息与混沌规则、正在急速“诞生”某种不可预知存在的、混沌的、不稳定的、原始的、胚胎，正在痛苦、疯狂、毁灭、新生的、涡旋中，挣扎、嘶吼、孕育、进行着它那前所未有的、不可思议的、终极的、蜕变、进化、或者说，是……“归墟”？

    无人知晓，这团混沌的“胚胎”，最终会“诞生”出什么。

    是彻底的湮灭？

    是一个全新的、不可名状的、畸形的、存在？

    还是……别的、更加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东西？

    只有那毁灭的波动，那黑暗的潮水，那冰冷的心跳与嗡鸣，那正在走向“终结”的天地，沉默地、疯狂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那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