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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秋煜跟在旁边，语速极快地交代情况：“怀疑被注射了不明药。”“明白。”
看着救护车闪着灯呼啸而去，岁昭昭才感觉自己冰凉的四肢回暖了一些。
一个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在跟你说话，后一秒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如果他们晚来五分钟，甚至是一分钟，后果会是怎样？
一只温热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会没事的。”燕秋煜的声音难得地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岁昭昭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
楼道里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让他平日里那份冷硬柔和了不少。
“我没怕。”她嘴硬，但微微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我就是有点恶心。”
“池明晨。”燕秋煜收回手，脸色重新变得严肃，“查到了吗？”
池明晨举着手机，一脸便秘的表情：“燕队，这小子属泥鳅的吧？宿舍没人，手机关机，几个常去的实验室和自习室都找遍了，影子都没有。”
“监控呢？”
“解剖楼这边的监控昨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校园里其他地方的监控，我们正在调取，但范围太大了。”
燕秋煜没再说话，转身走回了第三解剖室。
岁昭昭跟了进去。
屋子里的福尔马林味道依旧刺鼻，但现在，这股味道里仿佛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
燕秋煜的视线在室内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解剖台角落的一个纸杯上。
是某知名连锁品牌的咖啡杯，杯身上还带着一点余温。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拿回去化验。”他将杯子递给旁边一名警员，“重点检测有没有药物残留。”
“是。”
岁昭昭看着那个杯子，心里一阵发毛：“徐静说，这是她男朋友半小时前送来的……”
“嗯。”燕秋煜应了一声，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整个房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一个法医系的研究生，想在咖啡里动手脚，再简单不过了。”
他甚至可以精确地计算出药物的起效时间，确保自己离开后，徐静才会倒下。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池明晨在外面打着电话，很快又跑了进来，脸色更难看了：“燕队，医院那边来消息了。徐静被注射的是一种高纯度的琥珀胆碱，肌肉松弛剂。剂量很大，如果再晚一点送到，心跳和呼吸就会彻底停止。”
“琥珀胆碱？”燕秋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东西在临床上主要用于麻醉，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但对于一个医学院，尤其是法医系的研究生来说，搞到它或许并不难。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在体内代谢极快，很难被检测出来。要不是送医及时，医生经验又丰富，恐怕真就当成急性心梗处理了。”池明晨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小子心思也太缜密了。”
岁昭昭听得后背发凉，这哪里是谈恋爱……
“动机呢？”燕秋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女朋友？”
“这个我们问了徐静的室友。”池明晨划开手机，看着上面的记录，“据她室友说，徐静前段时间刚拿到国外一所顶尖医学院的全额奖学金offer，准备下个月就出国。她为这事儿高兴了好久，但她男朋友林默好像一直不太支持。”
“不支持？”
“对，她室友说他们为这事儿吵过好几次。林默希望徐静能留下来，考本校的研究生，以后两个人一起进市里的法医中心工作。但徐静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想放弃。”
池明晨顿了顿，补充道：“她室友还说，林默这个人平时看着温文尔雅，对徐静也好得没话说，是大家公认的模范男友。
但有时候，他那种好让人有点喘不过气。他会把徐静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小到每天喝几杯水，大到选什么课，他都要管。”
岁昭昭听着，心里渐渐勾勒出一个偏执，控制欲极强的形象。
他爱她，所以要把她牢牢地绑在身边。当他发现自己即将失去控制时，就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毁掉她。
得不到，就毁掉。
“查他的社交软件，消费记录，所有电子痕迹。”燕秋煜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他跑不远。”
一个自负到设计完美犯罪的人，不会像普通罪犯一样仓皇逃窜。他很可能还躲在某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等待着结果。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技术侦查的警员匆匆跑了过来。
“燕队，有发现了。我们追踪林默的校园卡消费记录，发现他在一个小时前，刷卡进过学校的标本陈列馆，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标本陈列馆？
那地方比解剖楼还偏，里面存放着各种人体器官和动物标本，平时除了上课，根本没人会去。而且为了保存标本，里面常年低温，阴森得厉害。
“他去那里做什么？”池明晨一脸不解。
燕秋煜的眼睛却亮了。“那里是整个校园监控最少的死角之一，而且里面有很多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当机立断，“所有人目标标本陈列馆，记住不要开警灯，悄悄合围。”
“是！”一行人再次行动起来。
岁昭昭心脏怦怦直跳，她攥着燕秋煜的衣角，也跟了上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跟着，或许是想亲眼看到那个恶魔被绳之以法。
燕秋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标本陈列馆是一栋老旧的苏式建筑，红砖墙壁在月光下显得暗沉沉的。大门紧锁，但旁边一个小门却虚掩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隙。
燕秋煜对众人打了个战术手势，两名警员立刻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吱呀。”一声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后，小门被推开。
里面一片漆黑，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燕秋煜一马当先，第一个闪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岁昭昭跟在最后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陈列馆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一行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一排排玻璃柜。
柜子里，是各种浸泡在液体里的人体器官标本。
“分头找。”燕秋煜压低声音，分配任务，“注意安全，他手里可能有凶器。”
众人散开，开始对一排排柜子进行地毯式搜索。
岁昭昭紧紧跟在燕秋煜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四周。她的心跳得飞快，总觉得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燕秋煜走到一排巨大的标本柜前停下，这里存放的是完整的人体骨骼标本。
他用手电筒一具一具地扫过去，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几具骨骼标本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燕秋煜立刻关掉手电，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黑暗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慢慢向那个方向靠拢。
“林默，我们是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燕秋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陈列馆里，“出来吧。”
阴影里的人没有动静，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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