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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开始酿酒了。这事说起来挺偶然的。那天陆压托人带了一坛新酒来，说是三百年陈酿的方子，让他试试。林渊尝了一口，觉得还行，就是太烈。他想着天墟每次来都喝酒，老喝别人的也不是办法，不如自己酿。他跟唐灵说了这事，唐灵愣了一下：“你会酿酒？”林渊说：“不会，可以学。”唐灵看着他，笑了：“行，你学。”林渊还真去学了。他找陆压要了方子，又找了几本酿酒的古籍，在家里捣鼓起来。第一次酿出来的东西，酸得没法喝。念念尝了一口，小脸皱成一团：“爸爸，难喝。”林渊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难喝。他把那坛酒倒了，重新来。第二次好一点，但还是不行。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次比一次好，但离“好喝”还差得远。
唐灵看着他折腾，也不拦，就在旁边看着。有时候帮他搬坛子，有时候帮他洗粮食，有时候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忙活。念念也凑热闹，小手伸进粮食里搅和，弄得满身都是。林渊也不恼，把他抱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继续干。
天墟来的时候，林渊正在酿第六坛酒。他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坛子、粮食、工具，愣了一下。“你在干什么？”林渊说：“酿酒。”天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还会酿酒？”林渊说：“在学。”天墟走到坛子前，闻了闻，没说话。林渊问：“怎么样？”天墟说：“还差得远。”林渊笑了：“我知道。”
天墟坐下来，看着他忙活。念念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爷爷，爸爸酿酒，难喝。”天墟低头看着他：“你喝过？”念念点头：“喝过，酸。”天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下次爷爷带好喝的来。”念念高兴了：“好！”
天墟走的时候，林渊送他到门口。天墟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你酿的酒，会好喝的。”林渊问：“你怎么知道？”天墟说：“因为你用心了。”
第七坛酒，终于像样了。林渊自己尝了一口，不酸不涩，有点辣，但辣过之后，有一点点甜。他给唐灵尝，唐灵说：“还行。”给林晓尝，林晓说：“哥，这酒能喝吗？”给龙骁尝，龙骁说：“比上次强。”给念念尝，林渊不让，念念非要尝，蘸了一滴，小脸皱成一团：“辣！”林渊笑了。
天墟来的时候，林渊给他倒了一杯。天墟喝了一口，闭上眼睛，品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看着林渊：“不错。”林渊问：“真的？”天墟点头：“真的。”林渊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得到天墟的肯定。天墟看着他，忽然说：“你酿酒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林渊问：“谁？”天墟说：“我师弟。他也喜欢酿酒。”他顿了顿，又说：“他死了之后，就没人酿了。”林渊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疼。他说：“以后我酿给你喝。”天墟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他笑了：“好。”
日子就这么过着。林渊每天酿酒，陪念念，等天墟来。天墟隔三差五来，有时候带酒，有时候带糖，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着喝茶。念念越来越粘他，每次来都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叫“爷爷”。天墟也习惯了，会弯腰把他抱起来，抱在怀里。有时候念念睡着了，他就那么抱着，一动不动，像是怕惊醒他。林渊看着这一幕，有时候会觉得恍惚。这是活了三万年的上古第一强者，挑起那场大战的罪魁祸首。现在他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坐在沙发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个普通的老人。
有一天，龙骁来蹭饭，看见天墟抱着念念坐在沙发上，他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林渊说：“进来。”龙骁进来，坐到离天墟最远的地方。天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吃饭的时候，龙骁一直低着头，吃得飞快。念念坐在天墟腿上，时不时往他嘴里喂东西。“爷爷，吃这个。”“爷爷，吃那个。”天墟来者不拒，念念喂什么他吃什么。龙骁看着这一幕，筷子都掉了。吃完饭，天墟去阳台喝茶。龙骁拉着林渊到厨房，压低声音问：“他怎么又来了？”林渊说：“常来。”龙骁问：“常来？你就不怕？”林渊说：“怕什么？”龙骁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天墟走了之后，龙骁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渊，表情复杂。“林渊，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林渊说：“知道。”龙骁问：“知道你还跟他来往？”林渊想了想，说：“他一个人，怪可怜的。”龙骁愣住了。他看着林渊，很久没说话。然后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是……”他没说完，但林渊知道他想说什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扶风也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坛酒。看见天墟坐在沙发上抱着念念，他愣了一下。“师兄？”天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扶风进来，坐到天墟旁边，看着念念。念念也看着他，歪着脑袋。“爷爷好。”扶风笑了：“好。”他转头看着天墟：“师兄，你常来？”天墟点头。扶风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变了。”天墟问：“哪儿变了？”扶风说：“以前你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现在你有在乎的人了。”天墟没说话，低头看着念念。念念正专心玩积木，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扶风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师兄，我替你高兴。”
天墟走了之后，扶风没走。他坐在阳台上，和林渊喝茶。“林渊，你知道我师兄以前是什么样的吗？”林渊摇头。扶风说：“他以前，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最可怕。因为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干得出来。那场大战，就是他挑起的。死了那么多人，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悠远。“但今天，他变了。他会在乎一个人了。”他看着林渊：“是你让他变的。”林渊没说话。扶风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谢谢你。”
日子就这么过着。上古修士们来来去去，天墟成了常客，念念成了团宠。那些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被一个两岁的孩子治得服服帖帖的。林渊看着这一幕，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但这就是他的日子，平平淡淡，热热闹闹，有酒喝，有人陪，有家在。
这天晚上，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唐灵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念念睡在小床上，安安静静的。林渊听着她们的呼吸声，心里很平静。他想起天墟说的话——“以前，我活着，是因为不知道该去哪儿死。现在，我活着，是因为还想喝你酿的酒。”他笑了。睡吧。明天还要酿酒。
第二天，林渊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到念念的小床边。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在念念额头上亲了一下。念念动了动，没醒。林渊笑了，转身去厨房。
他把昨天泡好的粮食捞出来，上锅蒸。蒸汽升起来，厨房里暖暖的。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粮食，忽然想起天墟说的话——“你酿酒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他不知道天墟的师弟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也很用心。因为不用心，酿不出好酒。
粮食蒸好了，他把它摊开，晾凉。然后拌上酒曲，装进坛子里，封好口。剩下的，就是等。等它发酵，等它出酒，等它变成一杯好酒。
天墟来的时候，林渊正在封坛口。他站在门口，看着林渊忙活，没说话。林渊封好最后一坛，擦了擦手，回头看着他。“来了？”天墟点头。两人坐到阳台上，喝茶。念念跑过来，爬到天墟腿上。“爷爷，爸爸酿酒，好喝。”天墟低头看着他：“你喝过了？”念念点头：“喝过，不酸了。”天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下次爷爷带好喝的来。”念念高兴了：“好！”
天墟走的时候，林渊送他到门口。天墟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林渊，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你这儿吗？”林渊摇头。天墟说：“因为你这儿有人。”他看着林渊，眼神平静。“我活了那么久，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但没有人，让我觉得想留下来。你这里是第一个。”林渊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疼。他说：“那你就常来。”天墟笑了：“好。”
晚上，林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唐灵躺在他旁边，呼吸均匀。念念睡在小床上，安安静静的。林渊听着她们的呼吸声，心里很平静。他想起天墟说的话——“你这里是第一个。”他忽然觉得，天墟其实不坏。他只是太孤独了。活了那么久，什么都留不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想留下来的地方，又不能天天来。林渊不知道他能活多久，但他知道，只要他在，天墟就有地方去。
他闭上眼，笑了。睡吧。明天还要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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