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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篱岚忽然凑在我耳边问道：“师父，既然她能出来，为何不离开这儿？一直被关着不是很难过吗？”沉默良久，我叹息道：“为师不是她，自然猜不到她到底为何不离开，但想来和妖王姜秦有很大关系吧。”
南烛口中的阿姜应当确是姜秦无疑，能把人囚禁在妖王宫里名字里还带个姜的，除了姜秦没有第二个人选了。我不太明白姜秦为何要把南烛关起来，且不说南烛是仙他不应肆意把她关押，光是他把她关在一个环境不算差也不难逃出来的地方就足以令人生疑的了。
半路上遇到急匆匆赶来的姜秦，他顾不得什么风度礼仪，道了句上神快随我去看看便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他手劲大扯得我的手腕酸疼不已。我踉跄着勉力跟上他的步伐，心里恨不能动手揍他。虽然我是个没甚名气的上神，也没太大的本事，但他这般不尊重长辈的作为，委实令我很生气。
篱岚一爪子划在姜秦的手背上，几道血淋淋的伤口甚是骇人，姜秦回头一巴掌拍在篱岚的脑袋上。我怔怔地看着篱岚飞去出，轰隆一声摔倒在地。脑袋里有一瞬的空白，等我回过神时，篱岚已在我怀里瘫着，身上的白毛沾了灰尘有点脏，嘴角一圈毛染上不少猩红。他嗷了一声，动了动软塌塌的爪子，闭上眼睛没了声响。
不仅仅是爪子，可能身上的骨头都碎了好几处。我抱着篱岚直起身给他渡了不少仙力，之后再也不敢多动。我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血觉得有些刺眼，又抬眸看着皱眉的姜秦，脑中闪过千万念头。
姜秦的手还留着血，他拿出帕子把血揩干净，随后沉声道：“请上神随本王速去救人。”
有时我真觉得生灵之间的智商差如此之大，譬如此刻，姜秦不由分说拉着我跑还打伤我的徒弟，竟然厚着脸皮说让我去救人。这事，无论是谁大约都不乐意去做的。眼下别说去救人了，只怕我去了就是想杀人了。
亏得我是经历过风浪的神仙，涵养还算是过关，我压着怒气平静道：“救人的事妖王还是另请高明吧，本上神还有要事相办，就不在此多叨扰了。”
姜秦眉头紧蹙：“可本王的人危在旦夕，只怕……”他顿了顿，略缓和语气道，“方才不小心伤了上神的灵宠确是本王的不是，还望上神见谅，但这也不过是只灵宠，它的命哪有一条人命来的贵重。倘若它死了，本王愿意赔上神十头灵兽。人命关天，还请上神速速与本王去救人。”
该怎么说好呢，我可以动手揍他吗？
我挣扎许久还是没揍他，只冷笑着道：“哪来的人命关天？你救不活人那是你没本事，阻着本上神做事就能救活人了？”我深吸一口气，“还有一桩事没告诉妖王，你口中的灵兽乃本上神的徒弟，唯一的徒弟。方才你不管不顾拉着本上神走，他划伤你的手让你松开，诚然这是他不对，但你也不至于将他打成重伤。姜秦，本上神告诉你，他若有什么闪失，本上神决计答应就你的人，届时本上神再送你一句话，心有余而力不足，人以魂归西去。”
姜秦语气有些急：“本王一时心急伤了上神的爱徒，是本王的错，还望上神见谅，但她真的危在旦夕等不了太久了。上神若是能救活她，本王愿意用妖界至宝做交换。”
听到妖界至宝四个字，我很快冷静下来。倒不是我贪图宝贝，只是姜秦口中的人命能用妖界至宝做交换，那么那人在姜秦心中的地位应该是相当重的。
我心里盘算得飞快，旋即点头道：“好，不过条件换一个，你救活我的徒弟，我替你救人。”姜秦神色轻松起来，但还是存着怀疑，我嗤笑道，“你要救活他也不是让他养好伤就够了，要让他好生恢复人形，你最好别想着整事用他来要挟我，否则，我保证让你的人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再也回不来。”
姜秦毫不犹豫应下，在前面领着我到了一处宫殿。跨过门槛穿过两道帘门一道屏风，我算是瞧见了屋里的人影。那姑娘躺在一张软床上，软床周边围着精致的薄纱，一侧的薄纱撩起束在一边。
有句话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为姑娘家，南烛却被关在一方小房间，还只有一扇窗户。
走近些，我探查了一下那姑娘的气息，发现那姑娘是个修士。我向来不大喜欢修士，不是他们逆天而为，而是他们杀人夺宝，有时不惜祸害一方生灵扰乱轮回秩序。修仙修的是善心善缘，而非一个强求。像他们这般的，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有侥幸一朝成仙的，最后都免不了忘情忘欲的结果。
那姑娘的脉息微弱，但看样子撑个三五天不是什么难事，似乎是有什么宝贝在吊着她的命。我将将收回手，那姑娘倏然睁开眼睛，她半眯着眼睛，嗓音沙哑异常难听。
“你是谁？”
我垂眸看向她，漫不经心道：“来救你的人。”
姑娘目光一瞥盯着姜秦，忽然激动起来：“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姜秦柔声道：“阿若，你冷静些，身子还难受着吧？她是来救你的，你安心躺着很快你的病就好了。以后，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那姑娘打断：“你要如何？要陪着我么？你一个忘恩负义的妖物还痴心妄想说要陪我，真好笑，若是可以我多希望能亲手杀了你！姜秦，你滚出去，带着这个虚伪的妖物一起滚！还不要脸地站着是想让我被气死么！”
姜秦走上前一些，我挡住他笑了笑，声音却是冷了下来：“这就是你要本上神救的人？还当真是个凡人。像她这样的，妖王还是让旁的神仙来救吧，之前的交易就此取消。”顿了顿，“给一个这样的凡人做小伏低，你真是给妖界丢脸。”
姑娘激动起来，声音蓦地拔高好几个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懒得多看她，抱着篱岚往外走，姜秦在后头追上来。我顿下脚步不耐烦地道了句让开，姜秦没让我，好一会才开口道：“请上神救一救她吧，之前的事我可以道歉，她……她以前性子不是这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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