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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我忍不住笑了。近来男神仙们的智商是普遍下降了么，都喜欢拿以前做借口，还是说他们是觉得以前的事无从查证所以会是个绝佳的缘由？天下借口千千万，我也不是无法容忍有人找借口骗我，但我十分不喜有人拿以前如何来糊弄我，这样会显得很没诚意。连敷衍的诚意都没有，还能指望他们有什么真诚。既是没有诚意，那我也不必对他太过客气了。
我笑了笑，话说得有些刻薄：“她以前如何本上神不想知晓，但就冲她这般态度，本上神不想救她，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污了自己的眼睛。见人给三分面子是本上神的涵养，哪怕你们是小辈，哪怕你的人是我不大喜欢的修士。本上神不曾和你们动过手，亦没有拿身份来威压你们，但这也不是意味着本上神怕你们，或是能容忍你们再三冒犯。”
姜秦面上表情一凝，我淡声道：“话尽于此，望妖王善自珍重。毕竟下一任妖王还没出生，妖王若是有个三场两短，怕是会牵连整个妖界。”
说罢，我径直往前走，姜秦没再拦我。途经转角，我回头看了一眼，见姜秦还愣在原地有些疑惑，他竟然没回屋里照顾那位姑娘，委实奇怪。不过么，这也不是我要关心的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篱岚睁眼睛轻唤了一声。我垂眸看着他，听他虚弱道：“师父，我的手好像断了。”
我见他醒来着实松了口气，抿出个笑来：“对，你的爪子断了，身上的骨头也碎了。你不晓得，那时你都在地上摔出坑来了，话都没说半句便晕了，为师还真怕你一睡不醒。好在如今醒了。”顿了顿，“你是想自己恢复，还是靠丹药？”
篱岚轻嘶了一声，道：“我自己恢复就好了。”
我点了个头，欣慰道：“丹药多吃确实不大好，那我们暂时在妖界逗留些时日，你的伤还是静养的为好。”
妖王宫里的灵气比外头浓郁些，留在妖王宫里养伤最好，但我和姜秦闹了一闹，若和他说留在妖王宫大抵会被他赶出去的。思忖片刻，我想到一个人——南烛。她那儿不常有人去，呆上两个月应当也不会被人发现。
再见到南烛时，她仍旧立在窗前往外看风景，瞧见我便朝我招招手，等我走近她高兴道：“漂亮姐姐你来找我了呀。”停了会，她看着篱岚有点讶然，“它受伤了？”
我踏进结界把篱岚放到床上，不大放心地给他渡了点仙力。篱岚耷拉着眼皮趴在床上，这回不是装死，而是真的重伤了。我摸了摸他的脑袋，本想细细探察他受伤的状况，但想想还是让篱岚好生休息的好。
南烛忽然凑近，低声道：“是谁下的手？这么小一只灵兽也能下得去狠手，真真是狠心。”
我偏头看向她道：“当然是你的阿姜了，除了他也不会有别的人敢下手了。”南烛猛地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我似笑非笑道，“妖王姜秦，不是你的阿姜吗？”
她当即回了我一句不可能，随后皱起眉头沉默许久。我布下一道结界护着篱岚，叹了口气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有什么话要替你的阿姜辩解到外头去说，先让他歇一会。”
外头日光大盛却不热，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我坐在台阶上朝南烛招招手，南烛利索地坐下来，还未开口便先长叹了口气。她放目远眺，半晌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一片花。
“姐姐叫什么名字？”
“桃华。”
她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姐姐的名字很好听，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后边一句我记得，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其实当年我起名时没想这么多，因着我原身是株桃树，想来叫桃树不大合适，叫桃花又有些艳俗，遂我取了个谐音，桃华。后来在学堂里才晓得原来有这么一首诗，有人曾当着我的面念过一遍，那人把我猛夸一顿，害得我没能及时把话说出口，再后来不知怎的就演变出我文学造诣的高深。
九天神明爷爷作证，我桃华，当时只是个从未看过诗集的俗人。
南烛夸得真诚，我不大好意思挑明真相，只好打哈哈道：“嗯，你的名字也很好听。”也很霸气，南烛，男主，这还不够霸气吗？
她低下头抿了抿唇，声音低沉许多：“姐姐觉得阿姜心性如何？”她叹息着道，“姐姐想不想听我和阿姜故事？我啊，好久没和别人说过这段事了，憋在心里挺难受的。啊，若是姐姐不想听，我不会说的。”
我捏了捏下巴往她身旁挪近些：“你说吧，我听着呢。”
而后，南烛慢悠悠地讲了一个不算长的故事，故事里有她，有姜秦，还有一位叫杜若的姑娘。
南烛初见姜秦是在妖王的继任大典上，高台之上的男子一袭玄衣华袍，眉眼俊朗，举手投足之间端的是华贵无双。南烛见过的男子不多，而姜秦是她所见的男子中最好看的，几乎在一刹那便让她心动了。后来她才晓得，这大约便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继任大典结束之后，南烛偷偷留在妖界。这里民风淳朴，她走几步就有小妖给她送花送果子，还叫她漂亮姐姐。她走到妖王宫时手里拿着一大捧花，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篮子，篮子里全是各式各样的果子。她溜进妖王宫，等了好几个时辰才看到新妖王走来，她想都不想便上前拦住他。
新妖王顿下脚步，笑着看向她全无半点恼怒之意，倒是她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支支吾吾许久没说完一句话。他好脾性地等她停下来，笑道：“你是谁，在这里作甚？”
她小声道：“我叫南烛，是来看继任大典的小仙。我阿爹先回去了，我能不能在这儿借住一段时间，等我阿爹来了就回去。”
他眸色蓦地一深，面上却是从容地笑着，语气温和：“你阿爹在哪？我送你回去。”
她看着他，半晌，低下头嗫嗫道：“我不认得路，不晓得阿爹的住处是哪。”
这样的借口似乎有些拙劣，他轻笑一声，不带一丝嘲笑，但她还是觉得有些羞愧，脸上火辣辣地烧着耳尖亦是阵阵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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