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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秀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自己想要什么,或是换句话说,她想要的东西很多,但用来当林七给她的赔礼有点划不来。还有些东西是林七没办法给她的,譬如说,不要为难她的娘亲,带着他喜欢的姑娘离开她的家。过了半个月有余,初秀迎来了满面笑容的林七,明明是和善的笑容,她却觉得背脊一寒不自觉地冒出一身冷汗。林七笑着朝她招招手,她警惕而隐蔽地往后退了一步。林七微微眯起眼睛手指一勾,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飞去,等到被林七抱在怀里她才惊觉自己已变回原形。
她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林七,直觉告诉她,林七来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林七抱着她去见她娘亲,一边给她顺毛,一边慢条斯理地和娘亲理论:“族长说的方法本尊考虑过了,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本尊无法接受。凡人的寿命短,转眼之间便会死去重新投入轮回,但相应的,她也会忘了所有关于本尊的事。本尊不想让自己的心血化作虚无,族长应当也明白本尊的感受吧。”
林七低声笑道:“等待并不可怕的,可怕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等待换来一次又一次的被遗忘。曾经的事,你记得而她忘了,就算你告诉她让她看见自己的前世,对她而言那不过是一段没有记忆,即便知晓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初秀动了动耳朵,低着头蜷缩起来。她不明白林七柔和的声音里那种淡淡悲伤是为何故,可她明白林七给她顺毛的力度加大了些,林七似乎在隐忍着些什么。
神思飘远,初秀回过神时,林七正不轻不重地扯着她的耳朵。她抬起爪子想去够到自己的耳朵,奈何爪子太短,她在空中划了几下愣是连耳朵的边缘都没碰到。耳边听得极低的一声嗤笑,她抬头狠狠地剜了林七一眼,林七朝她挑了挑眉,又不轻不重地扯扯她的耳朵。初秀生气了,扭头张嘴咬住林七的手指,她没怎么使劲,嘴里却尝到些微血腥味。
她急忙松开嘴,蜷缩着一动也不敢动,唯恐林七一巴掌拍死她。然而林七没有拍死她,他换了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林七道:“族长在慢慢想想有没有别的方法,在想道更好的方法前,令嫒先借本尊养几天。”
一个养字,生动形象地阐明了林七的心思,大家心照不宣,该去找方法的去找方法,该当宠物的去当宠物,如此的和谐,如此地令人憋屈。初秀恨恨地磨着胡萝卜,暗想自己上回应该咬得用力些,最好把林七的骨头都给咬碎了。
在初秀即将彻底沦为吃了睡睡了吃的宠物之前,她娘亲总算风尘仆仆地来找林七了。根据她娘亲说,她找到的是个上古秘法,可以让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心灵相通,不需要言语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既然不需要说话,那么谎言的束缚也就相当于不存在了,毕竟惩罚只停留在身躯之上,不会让魂魄也说不了真话。
林七很高兴,身形如风般瞬间从初秀的视线中消失。初秀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娘亲长舒了一口气,抱着她迅速离开林七的房间。她听见娘亲轻声道:“秀秀,这几天委屈你了。”
初秀默然,这几天她非但没受什么苦,反而多长了几两肥肉。她原本以为林七会用尽方法把她当成宠物折腾,但事实上林七待她很好,除了爱扯她的耳朵不让她变成人形以外,堪称和蔼可亲。
约莫半个月的光景,和蔼可亲的林七阴沉着一张脸找上门,他没有动手,仅靠着他周身骇人的气场就令一堆人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初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林七得到了自己满意的方法,此时此刻应当和自己心爱的姑娘腻歪着,这般怒气冲冲地来找他们实在是不对劲。
从林七和娘亲的只言片语中,她勉强拼凑出一些消息。大抵就是那姑娘对娘亲的方法不满意,她无法忍受自己像个哑子一样一辈子不能说话,若是可以,她想让自己恢复正常。
故事若是到此就告一段落,林七还不会这么生气,然而故事还在继续发展,越往下发展越是尴尬。上古秘法没有奏效,林七听不见那姑娘的声音,那姑娘也听不见林七的声音。所以是上古秘法错了,一定是秘法的错,不会是……
初秀忍不住问道:“你们是真的相互喜欢么?”
娘亲轻斥道:“秀秀,莫要乱说。”顿了顿,朝林七福礼歉然道,“小女不懂事,还望貘君海涵,不要同小孩子一般计较。”
初秀哆嗦了一下,偷偷抬头瞄了林七一眼,旋即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她听见林七微哑的嗓音,语气亦是有些低沉:“好啊,本尊可以不计较,但族长也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或是再找一个更好的方法,本尊相信,凭借族长的本事,一定不会令本尊失望的。”
这回娘亲没能再找出什么合适的方法,她耗尽修为算出有一个会铸造躯体的神仙在数万年后到一处凡世,只要林七能提前守在那处凡世困住那位神仙,就能让神仙给他心爱的姑娘重铸躯体,届时那位姑娘就不用再受只能说谎言的苦了。
凡人想要活数万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可以设法保住她的躯体和魂魄,只要让她的魂魄还在躯体里就能让她不入轮回。或是让她成妖延长寿命,无论林七想用何种方法都可以,只要能留下那个姑娘。
思忖良久,林七终是选择保住那姑娘的躯体和魂魄,而为了防止族长拿谎话糊弄他,初秀被迫留在林七身边,陪着林七在那处凡世等神仙的到来。这一等就让初秀等得忘了时间,记不清自己等了有多久。漫长的岁月里,她做了很多事情,譬如坐在山上看了三天三夜的日出日落,又譬如数自己走了多少步才走遍城中所有的街道巷子。
初秀还做过很多无聊的事来打发时间,其实她可以和林七说话聊八卦,起初她也这么做过,可林七要么不理她要么把她赶出去。次数多了,她就再也没有这个心思和林七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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