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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把所有等待的时间用来守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初秀不明白守着一具尸体有什么意义，她曾见过林七守在冰棺前笑着哭了，哭着又笑了，一副痛并快乐着的模样。她弄不懂林七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亦或是两者兼有。她想，大约林七魔怔了。话音落下，四周沉寂良久。初秀微微低头抿了抿唇，她叹息一声道：“后来我惹林七生气了，他说让我体验一把宠物的感受，就把我变回原形关在笼子里。除非有人把我买下来，打开笼子，否则我一辈子都会保持原形不能出来。”
初秀神情低落，瞧得出来她在难过，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不管过程有多艰辛，结果总是好的。如今你自由了，哦不对，也不全算是自由的，但总好过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笼子里。”顿了顿，“你是要继续难过下去，还是带我去找人，然后破了这个阵法出去？”
默了会，初秀低声道：“我带你去找人，送你们出去，至于这个阵法，还请姐姐手下留情不要破坏了。”她笑了笑，“阵法其实不会伤害人，只要有熟知阵法的人送出去即可。”
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破阵是桩费力的事，但破了阵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万一有不知情的小辈被困在阵中，又没有人带他们出去，兴许一辈子都会被迫留在这里。
初秀起身往门口走，我也跟着起身，瞥见桌上的面具，想了想还是把面具戴在脸上。初秀回头瞥见我脸上的面具，愣了愣，道：“姐姐其实可以不用戴着面具的，总戴着面具不太舒服吧？”
我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眉眼弯弯：“无妨，我乐意。何况，入乡还是要随俗的嘛。”
她不再多问，慢悠悠地带着我出了楼阁往街尾的方向走。身后的灯光渐渐微弱，前方一片漆黑，我从乾坤袋里摸出一盏琉璃灯，提着灯杆继续往前走。初秀忽然顿住脚步，我走了两步也停下来偏头看着她，柔和的珠光下，初秀的脸上闪过犹豫和挣扎。她抬眸定定地看着我，面上表情淡淡的。
夜风拂过脸颊凉丝丝的，很舒服。我等着她开口说话，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她说一个字。我转过身，不咸不淡道：“秀秀是不是想说什么？”她摇了摇头，我挑眉一笑，“是么，我倒是有些话想和秀秀说。不如我们边走边说，等我说完应该就快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了吧。”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初秀快步追上来拉着我的手，我缓缓开口道：“秀秀可知晓讹兽为何要骗人？很多年前，姐姐的师父告诉姐姐，讹兽骗人并非天性，而是被迫无奈。讹兽有一身讨喜的灵气受到许多人喜欢，这是好事也是坏事，被人喜欢和保护是好事，可有些人冲着那些灵气豢养或是杀了吃掉讹兽，若只是豢养那还好，若是杀了吃掉，那就惨了。”
初秀的手蓦地拽紧我的手，我停顿了会续道：“然后讹兽的先祖就去请求尊神，讹兽的先祖说，请您帮帮我们吧，他们喜欢我们却不断地伤害我们，我们是如此的弱小，没有反抗的能力。尊神啊，我们不奢求你能庇佑我们，但请给我们留下一个诅咒，让我们喜欢说谎，让那些吃了我们肉的人再也无法说真话。”
人们喜欢诚实的人，讹兽喜欢说谎，骗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哪怕他们再喜欢讹兽也不会再交心，而那些吃讹兽肉的人发现自己也没办法说真话了，便不再捕食讹兽。自此，讹兽一族算是保住了一部分血脉。
漆黑的穹顶比之方才更黑了些，像是化不开的浓墨。我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想念桃林里见过的满地月华，不仅亮堂还很好看，这里黑得不见五指，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耳畔听得初秀问了句后来呢，我略一思忖，尊神的话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响起：“后来，讹兽的名字就这么被喊起来了，讹兽以前不叫讹兽，他们受了诅咒开始喜欢说谎才被喊讹兽的。这样的诅咒，虽然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却也算是一个无奈之下最好的选择了。”
前面亮起微弱的灯光，等走近些才看清是两盏挂着的大红灯笼，门扉打开露出一条漆黑的道路。初秀带着我往前走进去，身后嘭的一阵关门声，我微微握紧手里的灯杆，跟着初秀走。
周围越来越黑，琉璃灯只能照亮前方三尺的距离，越是往前，能照亮的距离越是短。等到珠光只能照亮我和初秀两个人时，我顿住脚步，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我漫不经心道：“初秀，我曾说过，你可以选择说，不过不能说谎骗人。每个人都会有说谎的时候，有些是无伤大雅的小谎话，有些是善意的谎言，而有些则是带着恶意去伤人的谎言。我不晓得你是哪一种，但我晓得每个人在讲故事时都会隐瞒一部分，你不想告诉我的，我不会强迫你告诉我。同样的，我也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不喜欢有人来欺骗伤害我和我身边的人。”
话音刚落，周边窜出两排小火团将四围照亮，直至此时我才看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真巧，这儿是个牢房，更巧的是，我身旁的那间牢房里关着的人是篱岚，他抬起头看见我有些惊讶。
初秀面色有些冷淡，她走过去将牢门打开看着我不说话，我从容地把琉璃灯收进乾坤袋里，默不作声地和她对视。稍时，初秀道：“姐姐不进去么，我还以为姐姐很想见到他的，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慢吞吞地往前走：“我确实很想见到他，但不想自己是在牢房见到他的。”我在她身前站定，手里拿着面镜子对着初秀，道，“秀秀，来，笑一个，就当是分别时的礼物。”
她抿出一个浅淡的笑，我捧着镜子走进牢房坐在篱岚身旁，摘下面具和他打招呼：“徒儿，一夜不见，有没有很想念为师？”
篱岚一头柔顺的墨发披散着，整个人瞧着很是懒散。他少有的没露出温柔的笑，反倒是讶然问道：“师父，你怎么也被关到这里来了？”顿了顿，神色有些紧张，“他们有没有对师父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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