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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阿奇此前的比喻,是将自己比作了和吸血鬼是“表兄弟”的蝙蝠人,那他现在的样子,则和一只被猎枪打断了翅膀的大鸟无异,尽管这所谓的“大鸟”拥有一张人的脸,包括躯体。先开始见到阿奇如果不是聂阳的及时到来,自身很有可能就直接趴在地上的时候,关可儿以为他还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所以,待眼前聂阳扶起阿奇,她也即将走到他的面前时,关可儿便想用和刚才相同的方式去唤醒阿奇。
然而,当她真正来到阿奇面前,看到他那双不再眨动、如死人般无神的眼睛时,关可儿顿时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地咽下。
她扭头看了看聂阳,眼神透露出强烈的惊疑。
后者此时搀扶着阿奇的左臂,使其瘫软的身体不会倒下。接收到关可儿的目光时,聂阳轻动了一下头,在同意她这么做的同时,仿佛也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阿奇?”关可儿回移目光,试探性向对方说出了他的名字。
话音落下,人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姿态也和关可儿开口前完全一样:整个身体完全由聂阳一人支撑。无论是双臂,还是双腿,都明显给人一种软弱无力的感觉。
左手里的塑料袋和雨衣松松垮垮地“挂”在那里,好像只要轻吹一口气就能让它们掉在地上。他的脑袋歪在一旁,那双不再眨动的眼睛依旧无神、如死人一般无神,丝毫没有因关可儿说出了那两个简单的字,出现恢复的迹象。不仅仅是她一人,其他任何人看那双眼睛的时间久了,都会在感觉上出现一种莫名的诡异。
为了消除心中那莫名冒起的诡异情绪,关可儿抬手扶着阿奇的右肩,轻轻地摇了摇。见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关可儿明显有些慌乱:“阿奇?阿奇?!古奇?古奇?回答我。喂!你怎么了?古奇?!”
随着语速的逐渐加快,她摇晃阿奇的力度也在迅速递增,直至晃动遍及全身,“挂”于左手的塑料袋和雨衣掉落在地;听见聂阳的话语,感觉到他握住自己右手的那五根手指……
在聂阳支撑下的阿奇,由于其自身的原因,虽然处于站立的状态,但依然可以让人感觉到他的疲软无力。然而,平躺在地上的阿奇,却由于那不再眨动,同时又无法闭合、没有任何神色的眼眸,而给人一种奇异的活力感。就好像一些动物,为了不让自己在夜晚休息时,受到其他捕食者袭击,从而练就了睁眼睡觉的唬人本领。
活动着有些酸痛的右手腕,聂阳紧盯着平躺在地上的阿奇。他身后不明原因出现的那一对黑色翅膀,此时正好充当着软垫的角色,很好的为阿奇抵挡了来自地面的寒冷。
因为曾在学校里学过一些急救的措施,所以关可儿这时候能够对阿奇进行一些简单的检查。可是,无论是脉搏,还是心跳,她都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除去那双无神的眼睛、后背的羽翼,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对于这种检查结果,关可儿很是迷茫。
“奇怪。完全没有受伤或者中毒的迹象。如果单单是被什么东西惊吓了,心跳和脉搏应该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平稳。如果是被吓晕了,那他的眼”想到这儿,关可儿再次看向了阿奇那圆睁却无神的双目。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如阳说的那样,是因为?”最后一词的显现,让关可儿在不觉间回想起刚刚发生的情况。其中最主要的是聂阳对她说的话。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他为了让关可儿冷静下来,而做出的一些举动……
由于重量,那件被叠成正方形的蓝色雨衣最先掉落在地。值得注意的是,它并没有因此就出现散开,而是当一条边触碰到地面,形状为正方形的雨衣便直直的向左面倒去。
近乎与此同时,那把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扫把,以毫不示弱的气势,落在了和雨衣相对的地面上,并且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一时恐怕只有关可儿能注意到的“呲啦”声。然而,她此刻的目光,却没有因为那声响,在它出现的一瞬照向那塑料袋,那个无关紧要的塑料袋。
感受着聂阳这时候紧握着自己右手背的左手,关可儿眼神里的焦急逐渐消退。因慌乱而狂跳的心脏、混乱的意识,也都因为他的这个突然举动,在瞬间平稳、清醒。
关可儿的这种改变,直接导致了阿奇那不断“颤抖”的身体,顿时停止了抖动。可是,他依旧在聂阳右手的支撑下,无力地站着。他的脑袋斜歪在一旁,表情严肃的情况下,那双眼睛依然无神,如同死人。
见自己的紧急阻止有了效果,聂阳松开了自己的左手。关可儿也在他松开手指的时候,把扶在阿奇右肩上的右手放了下来。随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又呼了出来。
“好些了吗?”听聂阳这么问,关可儿轻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回应,聂阳无视了这时候浮现在关可儿脸颊上的那略显尴尬的神情,而是回眼看了看阿奇后背上的那对黑色翅膀。如果准确点儿,聂阳此时所看的,是他后背衣服上的那两个形状为椭圆形的裂口。
因为翅膀是在chaos的作用下,从体内出来的,所以阿奇身穿的上衣就成了障碍。这种情况类似于春雨过后,土壤里的竹笋就会奋力冲破土的阻碍,接受阳光的洗礼。
然而,当看到阿奇衣服后面的裂口边缘处布满了不规则的线头时,聂阳眼睛上方的那一对剑眉便紧紧皱了一下。整个过程历时只有两三秒,所以关可儿并没有察觉到聂阳的这个举动。
“如果我没有猜错,”转过来脸,他平静、且又一脸认真地正视关可儿,“惊吓只是一个诱因,导致他成这个样子的真正原因,是chaos。”
如果阿奇此时能够听见聂阳的话,那他肯定会展露出不可思议的笑容,起码,那应该是一个轻微的冷笑,就好像有人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一加一等于三、一乘一等于二”一般。
或许,阿奇还会这么想:“前面的话还符合常理,但是最后的那个所谓的‘原因’,就很很让人难以理解。‘原因是chaos’,怎么听,都感觉这是一个病句,明显、连一年级的小同学都能听出来的病句!”
虽然关可儿没有阿奇的这种观点,也没有他想得那么多,但是,她却对聂阳的这句话感到了疑惑,或者说,她不太理解其中的意思。如果准确点儿,关可儿不明白聂阳所说的“惊吓”,具体指的是什么。
为此,待聂阳说完,关可儿在自己的眼睛没有离开他的前提下,这么回道:“听你这么说,好像阳已经想到了他刚才的所有感受。”话说到这里,关可儿用眼神指了指这时候所处的位置略微靠左的阿奇,“能具体说说吗?”
聂阳没有停顿,立刻回道:“这也只是我刚刚想到的,具体对不对,我也不敢保证。”看到关可儿认同的点头,他语气不改的继续着回答,“他的这种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这种状况的每次发生,都是由一个固定的原因引起。这个原因就是:看到了一件让他自己感到恐怖的东西。从第一眼看到那些奇特的生物,到队员们那拥有巨大杀伤力的技能,最后再到那一双翅膀的突然涌现。”
语句进行到这儿,聂阳不免一顿,就好似为换口气。
看到关可儿随即做出的表示自己明白、理解的点头,他接上了话语,语气依旧平静:“至于阿奇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东西恐怖,原因他自己已经说了,因为他是第一次见到那些东西。而现在,唯一能让他再次感到可怕的事物,就只有那些倒地的生物了。”
听懂了聂阳话里的意思,关可儿不免问道:“开始见到的活物,因为是第一次遇见,但现在他已经对这些生物有了些了解,况且它们已经倒地不起了,阿奇怎么可能还会觉得恐怖可怕?”
聂阳微微一笑,以提醒的口气说:“可儿难道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到这几点?那些生物为什么会倒地不起,它们当时的感觉如何,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情况?如果换成人,那他们会怎么样?”
连续的提问,非但没有使关可儿迷茫,反而让她的思维逻辑进行得更快。就在聂阳话音落下的第三秒,关可儿通过连续、快速的思考,完全体会到了阿奇当时的感受。可正因为如此,她脸上的表情此时变得异常迟疑,就像被什么东西忽然唬住了一般。
“它们没有感到一点儿痛苦,身体的感知和生理特性没有受到一点儿损坏。”低沉的语气和人在说梦话时的一样,呆滞的眼神在很大程度上表明:体会到阿奇当时感受的关可儿,此时完全怔住了,“表面非常安全的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危险。它们不能移动身体,但是体内体外还存有所有的感觉。
“有烈日高照的炎热,有明月当空的寒冷;有来自其它小型动物的叮咬,有来自其它大型动物的撕咬;有体内长时间不进食的饥饿感,有体外植物拨弄的搔痒感。不能躲避危险,只能看着它步步逼近。它们如此,那人呢?”最后这句话的出口,让聂阳意识到关可儿的思想在此时反应过来,因为她的语气已然恢复到了正常。
面对他的沉默,关可儿继续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虽然它们是怪物、是敌人,而且对我们发动了进攻,应该给予消灭,但是它们也是一个个的生命,我们能感觉到的东西,它们也能。
“对待敌人,我们应该给予的是短暂、直接的消灭,是把痛苦降低到最小的消灭,不是像你这样,夺走它们的控制各自身体的权力,使其在身体不能移动的情况下,承受来自各个方面的摧残,感受着越来越明显的痛苦,让其在最终的极度痛苦中慢慢停止呼吸!”关可儿越说越激愤,最后竟然提高音量地喊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感觉到了自己这时候有些失态,在说完最后一段话的时候,她闭嘴休整了一下。再次张嘴发音的时候,关可儿的语气已然真正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它们不属于人类,但你如果对人使用这种进攻方式,那会怎样?看着那些连手指都不能挪动、和自己同属一个种类的人,一个个满眼痛苦地在地上躺着,不能喊叫,也不能挣扎?阳,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去对待它们?是为了让它们体会到暗的绝对压制力?还是你想通过这种方式,体会暗力量带来的那种变样的快感?”
同时面对关可儿话语和眼睛的双重质问,聂阳明显有些按耐不住自己此刻急速变化的心情。在眉头紧缩、表情异常严肃的同时,他自然垂下的左臂在轻微地颤抖。
聂阳没有握紧左手,除了因为这时候自己还在支撑着一个人,不能分出多余的力量去让左手紧握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聂阳明白:紧握任何一只手,都是临战时的表现。现在,显然不是。
见关可儿不准备继续说下去,聂阳微调了一下右手扶在阿奇身上的位置,随后抬起眼,在语气不改、依然平静的前提下,对她这么说道:“记得小时候,我对你提起过父亲告诉我的一句话:‘避免矛盾的最好办法,就是解释,语气平稳、与自己所知所想的内容相一致的解释。’”
看到关可儿认同的点头和洗耳恭听的表情,聂阳在话音落下的两秒钟后,继续道:“你开始的那段话完全符合现实情况,我不用再解释什么。当然了,听你说的那段话,我感到了欣慰。因为可儿只是在我的提醒下,就在短时间内想到了事情的原委。”聂阳最后的两句话并没有使关可儿脸上的表情发生任何改变,她依旧面无表情地听着。而前者,也完全没有期望她会因为自己的这两句话,就让神色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但是你接下来的话让我很吃惊。”聂阳继续自己的解释,“因为我在这之前,只想到了你可能体会到阿奇当时的感受,却完全没有意料到你会联想到它们的感受。”说到这儿,聂阳放眼将目光照在前面那些如果不仔细看,肯定会认为它们只是雕像的怪物身上。
通过眼神,关可儿在瞬间知道了聂阳的意思。她没有进行过多的回应,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嗯”。
不知是怎么回事,随着注视那些生物的时间略微的拉长,聂阳那对一直处于紧皱的眉毛,竟然在不觉间松展开来。
“我知道,正是因为你想到了那些生物在当时的感受和将来在那些应当发生在它们身上的事情,所以你才会感受到暗力量的可怕。”随着话语的出口,聂阳将远望的双眼收了回来,“同时也对我当时的这种做法感到不理解,从而对我提出了警告以及对我提出那么多的问题。警告,是警告我不能把这种进攻方式用在人的身上。问题,是让我告诉你:我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次,关可儿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到她的这种回应,一丝带着无奈的笑闪过了聂阳的脸颊。他轻瞟了一眼身旁的阿奇,然后以一种像是在教育小朋友的口气对关可儿说:“知道吗?当我听到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真的差一点就笑了出来。同时,我又感到非常无奈,真的。可儿啊,你既然连那些怪物的感受都能想到,为什么就想不到我当时的感受呢?”话语一经出口,作为听者的关可儿,突然全身轻微一颤,原本毫无表情的脸,顿时被惊讶充实,就好像聂阳说出了一件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事实,正是如此。
聂阳没有理会关可儿,继续着话语:“虽然我当时穿上了那黑色盔甲,周身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但是你想到这一点了没有:我的意识处于清醒状态,我,还是聂阳。你,关可儿,当时已经昏迷,就算我那个时候再拥有怎样的力量,强大百倍、千倍、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对我又有什么用?我那时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送你到潘莉斯那里,让你尽快恢复。这样的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体会身上的什么力量?”语气虽然愤慨,但是聂阳的语音却没有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出现丝毫提高。然而,也正是他此刻的这种“语气愤慨,但声音却不大”的说话方式,使得面前关可儿明白的同时,多了一个更重要的点,那就是了解了聂阳刚才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时的感想及心情。
她已找不到促使自己做出任何表情的兴趣和理由,完全愣在了那里。接近两秒的停顿过后,聂阳恢复了原有的、平静的语气:“对于你的那种警告,你可以放心。如果有什么人迫使我使用了暗力量,那他肯定是犯了什么我不可能饶过的错误。以我的性格,我是不会让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多存在哪怕半秒钟的。既然是这样,那我还有必要夺走他的行动力,看着他慢慢痛苦而死吗?
“至于我为什么要夺走那些怪物的行动力,而不让它们直接停止呼吸,除了是因为我当时想尽快把你送到治疗所,没有心思和它们对战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为了照顾那四名队员。”语毕,聂阳抬眼看了看此时已经到达目的地,并正在准备最后一击的司徒鹤四人,“你也知道,队长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做了,要根据当时身旁队员的人数,留下相应任务让他们去完成。只有这样,才能让队员觉得自己很重要,队长需要自己。”话到这儿,聂阳感觉自己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然而,当看到关可儿依旧愣在那里的时候,他显然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等了将近15秒,聂阳抬手在关可儿眼前晃了晃,并尝试性地问道:“我已经说完了,可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关可儿先是直直地看着他,随后无神的眼睛忽然恢复了光泽,她侧头眨眨眼后,回看向聂阳,脸上展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我没什么不明白的。你我”断断续续的话语,让聂阳轻皱了一下眉。虽然知道原因,但是关可儿这种说话方式还是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聂阳扭头再次看了看阿奇,毫不在意地说:“既然明白了,那就这样吧。换个话题。你刚才不太相信他是因为chaos才成这个样子的,那我现在让他平躺在地上,你给他检查检查。如果是其他原因导致的,看看有没有办法缓解。没有的话,我们还得想想怎样从这里出去。”说罢,聂阳抬眼扫视着周围的影像,和真正的森林没有丝毫差别的影像。
由于自己理亏在先,后又听到聂阳这么说,关可儿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地忙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在和聂阳共同把阿奇平放在地上的时候,关可儿察觉到了聂阳的右手。因为就在阿奇刚躺在地上的时候,他便立刻把右手抽了出来,并且手背已经发红,整只手还附带着轻微地颤抖。
关可儿先开始只是看到,并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可是当她用右手去寻找阿奇的脉搏,并想着让同样学过急救措施的聂阳和自己一起对阿奇进行检查的时候,关可儿却看到他这时候正活动自己的右手腕。几乎是在确认聂阳那举动的同一时间,她想到了聂阳为什么要让阿奇平躺在地上。
“你没事儿吧?”听见关可儿这么问自己,聂阳略微一怔,随后就轻地一点头,回道:“没事儿。他怎么样了?”
看他不像是在说谎,关可儿一边查看着阿奇身上的那些可能受到伤害的部位,一边用近似自语的口气说:“心跳和脉搏都正常,没有因为惊吓,出现快速跳动的迹象。只是在这种地方,他又距离我们这么近,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应该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可怎么会”话语停止的唯一原因,正是关可儿这时候注意到了阿奇那双如死人般无神的眼睛。
虽然刚才就已经注意了那眼睛的特殊神色,但是这次,关可儿却是以“医生”的眼光去看待它。
处在回忆的思想,让她变得有些呆滞。然而,当不动声色的回想停下,关可儿顿时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脸色上尤为明显。
经过简单检查,她抬眼看看聂阳,近乎同时的是那无奈地摇头:“除了眼睛和背上的翅膀,我没有发现他身体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聂阳看着阿奇,自语道:“也就是说,我的猜想是对的。用医学根本解释不了他现在的这种状况,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心跳、呼吸,乃至其他所有身体器官,都一切安好,除了那双眼。他之所以会成这样,完全是因为chaos。”临近语末,聂阳握了一下右手腕,待感觉不到它的异样,他把它放在了身体右侧。
耳朵感受着聂阳肯定的语气,关可儿显然不敢接受这一事实。待他说完,她辩解道:“有可能是因为我的检查不够到位,毕竟我只会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话音最后的逐步消减,是因为关可儿在说到最后的时候,觉察到了聂阳此刻转向自己的眼神。
她从那眼神里看到了一句话:有时候,你必须相信自己。
垂眼思考了一下,关可儿小声说:“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让我想想。”由于聂阳在说这句话时,语气变得很模糊,所以关可儿开始并没有听清楚。
“嗯?”她疑问道,“你说什么?”
“让我好好想想。”这次,关可儿听清了,但聂阳却因为思想的沉寂,完全静了下来,仿佛此时在关可儿身边的,只有阿奇一人。
四周以“静”为形容词的气氛没有让她感受到一点儿和“压抑”类似的感觉。相反,关可儿此刻却利用了气氛,清晰回想着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chaos的事,她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唤醒阿奇的方法。
善于思考的人,一般很容易进入静的状态,因为“静”会使人的注意力集中,集中于思考。反过来,静的气氛,会让人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进入思考的状态,尤其是当自己需要考虑事情的时候,比方说现在。
从第一次听到“chaos”这个词语开始,到现在真正见到拥有chaos力量的人,关可儿把这个时间跨度里,自己通过各个渠道了解到的所有关于chaos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一时全部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然而,在这种回想即将结束时,她让目光转向了在自身右面、没有移动半步的聂阳,尽管后者因为思想的暂时沉寂,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女生同样是暂时的特别眼神,被愧疚充实着的眼神。
这不是无意识的显露,而是她刚刚无意间听到身后影像里的司徒鹤、司马慧丽,对聂阳当时为什么只是限制了怪物的行动,没有直接将其毙命的猜测,表现出的有意识反应。
由于四周安静的气氛,司徒、司马二人的猜测便非常清晰地传进了关可儿的耳朵。虽然她知道聂阳此前不是信口开河,自己也没有理由不相信他的解释,但队友后来的猜测无异于是一种“佐证”,证实聂阳刚才给予的解释是符合当时实际情况的。
关可儿的眼神里之所以会出现愧疚,其主要、也是唯一的原因,就是自己刚才的想法、那些已经说出口的话。
看着聂阳那张因为思考,而毫无表情的脸,关可儿已想不出应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想起自己刚才那种草率的想法和没有考虑对方感受,就说出来的话,此刻的她除了后悔,便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词语来表达自己事后对它们的感想。
虽然以前有很多次因为不了解事的实际情况,对聂阳的做法或多或少产生过误解;虽然每当她误解的时候,他总是愿意抽出一些时间,耐心的向关可儿解释她所误解的事情、自己那些令她想不通的做法;虽然这一次也不例外,但是关可儿却感觉这次的误解比以前任何一次对他的误解都严重得多。至于原因,她在感觉到这一次的误解有多么严重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
“现在想想,我刚才说话的语气虽然不是很强硬,但”想到这儿,关可儿正对聂阳的那纯白眉头不觉便紧皱了一下,“我刚才表达的意思却很过分。明明是误解,却还要表达出来,我可真是”语句并未完结,她便明了了心中愧疚,促使自己很难再正视那自己称为“阳”的男生。
眼神在聂阳与旁边的草地之间移动了多次,关可儿才勉强能再次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尽管和先前一样,他耐心解释了,也没有在意那么多,”勉强让目光停留在聂阳侧脸的她,接着刚刚的所想,继续在心里说道,“可我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他都没有怪罪了,我自己为什么还要想这么多?哎!又一次感受到了阳思维的不同,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看着聂阳那没有注意任何事物、静静闪光的眼睛,关可儿的嘴角不免露出了一丝微笑,通过聂阳的解释,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多么不符合实际的,难堪的微笑,确实有些“难看”。
的确,聂阳每一次向关可儿解释的结果都是相似的:在知道原因的同时,关可儿也想到了自己这次误解了聂阳;在真心诚意的向他道歉的同时;她再一次感受到聂阳那与众不同的思维方式,并为之感叹。
见到聂阳轻轻抽动了一下脸颊上的肌肉,关可儿急忙让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随后,她的心思回到了自己了解到的那些有关chaos的事情上,只是最终的结果,让关可儿失望了。
在所能想起的事情和话语中,她没有找出一点儿自己需要的东西。为此,关可儿再次将目光对准了聂阳。这次,她眼睛里透露出来的不是愧疚,而是期待,期待他能找到解决眼前状况的办法。
接收到聂阳那种因为想到了办法而兴奋,但又不知道这种办法是否可行的眼神时,关可儿随即让心中的疑惑通过眼神,表达了出来。
“我不敢确定这种方法是否可行”对于聂阳这句明显多余的话,关可儿没有进行多余的理会。她开了口,直接就把自己不明白的地方以话语的形式表达了出来:“先说这个方法是什么?”
聂阳略微顿了一下,然后语气仍然平静地说:“先用光、暗的力量让他恢复意识,而后对其体内的chaos力量进行激活,使其在短时间内释放chaos的力量。”
关可儿知道:光的力量不仅可以依据自己的意识,摧毁周围的任何物体、生物,也可以根据自己所想,修复、恢复任意物体和生物,所以聂阳所说的方法第一步,她知道应该怎么做。然而,令关可儿有些吃惊的,是暗力量居然也具有修复的能力。这种惊讶仅存在了一秒钟的时间,因为她不太明白“方法的第二步”。
“我需要问一下。”关可儿说,“激活阿奇体内的chaos力量,是什么意思?”见聂阳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关可儿连忙补充道,“哦,我的意思是:怎样对chaos进行激活?”
聂阳垂眼想了想,随后面露尴尬地说:“这也就是我不知道这个方法是否可行的原因。我以前虽然见过chaos,但像这样亲身接触chaos,还是第一次,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怎样对其激活。
“这个方法是我以前偶尔翻阅父亲看的书籍时,看到上面的一句话得出来的。书里的原句是:‘释放chaos时,如果遇到状况,迫使释放终止,则需要光、暗两种力量的同时恢复和激活,之后才能继续进行释放。’刚刚我也是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才想到的这个方法。”
“那”关可儿之所以会出现停顿,是因为她在考虑自己接下来的话是不是合理,“如果不对chaos进行激活,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想到了,但我当时只是翻阅,具体的也没有在意那么多,况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所以”未等聂阳把话说完,关可儿便理解地应了一声,并带着力度地点了点头。
望着依旧大睁着双眼的阿奇,她说话的语气变得和自语无异:“这样一直睁着眼也不是办法,眼球会受伤的。这样!”语气的突然加重,让聂阳顿时意识到关可儿有了决定。
她没有在意聂阳那双随即跟上的眼睛,而接下来的话却可以形容成“坚定的语气中,不失商量的口吻”:“既然没有其他办法了,那我们就先完成第一步:用光、暗的力量让阿奇恢复过来。至少,要让他的眼睛闭上。说不定在恢复的过程中,能找到激活chaos的方法。”
利用停顿的功夫,聂阳进行了简略的思考。最终,他点了点头,在同意的前提下,却这么提醒道:“虽然我这是第一次用暗的力量进行修复,而且修复的对象还是chaos,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但我觉得不会那么轻松、顺利。小心点儿。”听到聂阳如此严肃、慎重地说着话,关可儿也不免紧张起来。
察觉到她的这种心理变化,聂阳随后补充道:“我这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想法,可儿不用怎样紧张。你也知道,我是个小心的人。说不定也没有什么,只是我的大惊小怪了。”
听到他最后这么说,关可儿明显放松了下来。待轻握了一下右手以后,淡白色的光芒开始照亮她的全身。而聂阳,也在暗红色的光芒围绕全身的时候,缓缓抬起了自然伸展的双手。
“等等。”关可儿简单、而且突然出口的两个字,不仅让分别围绕两人的亮光顿时消失,也让聂阳刚刚抬起的双手停了下来。
看着他那抬起的、疑惑的眼神,关可儿脸颊一红,但随后就一本正经起来:“才想起一件事。你…我倒没什么,只是阳…你见过光以后,难道不会”说到最后,关可儿转动着手腕,却没有明确自己究竟是指什么。
对于聂阳,他显然只需要通过关可儿这句只表达了百分之五十的话,就想到了她的真正意思。为此,微笑闪过了聂阳的脸颊。
“放心吧。”说话的时候,他带着明显的笑意,“尽管没有刻意去证实,但我能感觉出来: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因为只是看到了光,就全身剧痛了。”
见自己连话都还没有表达清楚,他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并给出了自己想要的解释,关可儿已不在感到惊讶。但是,那种一个人能因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的喜悦,却依旧显现在了心底,和以前完全相同,毫无改变。
“也只有他能做到这一点了。”语句在脑海中闪现的同时,微笑也布满了她的脸颊。带着这种灿烂的微笑,关可儿回以了在聂阳看来,略显调皮地点头。
两道源头不同的光芒再次照亮了二人的全身。虽然光芒的归属、颜色截然不同,但是这次,关可儿、聂阳都让属于自己的光芒亮到了极点。
一瞬间,形同“光人”的关可儿纵身一跃,在距离地面十几厘米的地方缩起四肢,紧接着又将四肢完全伸展开来,好似一个工作了一天的人,一觉醒来,本能做出的“伸懒腰”,尽管这只是整体的姿势,不会让人想到“懒”这个字。
光芒退去,“光人”动作轻巧地落下在地,那原本身穿白装的银发少女,此时赫然转变成了一个身穿白色盔甲的骑士,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身上没有一处不透露着令人瞬间严肃的威严。
与此同时,聂阳在暗红色的光芒足以让所有生物紧急闭上眼睛的时候,左右两条手掌自然伸展的手臂也抬到了距离脸颊约有10厘米的位置。从对面看,他这时候好似半抱着头,上半身也随着手臂的抬起,而轻微前倾。
聂阳没有像关可儿那样用双腿的力量跃到空中,而是在双脚不离地面的前提下,双膝随着身体的前倾,向下弯曲,成150度的夹角。
由于暗红色的光芒此时已经亮到了极点,所以聂阳所穿的那件衣服已然完全看不出原有的蓝色。除了身后那把木质长弓和皮质箭袋还保留着原有的色彩,他全身此刻所展现的颜色已和光芒相同,呈现诡异的暗红色。
光芒持续,但聂阳却在光芒持续亮起的时间已接近5秒的时候,他突然用力紧绷起身体,从他略有移动,却充满力度的四肢,可以很清楚地看出这一点。
光芒快速变暗,就在聂阳的四肢停止移动的一瞬,还能看出点儿红色的光芒忽然将自身仅存的一点儿占比约为十分之一的红的色彩,完全吞噬。先前那色彩可以称为“暗红”的光芒,也仅用了比眨眼还短暂的时间,就将色彩转变成了纯粹的“暗”,准确点儿,变化之后的光芒,颜色为黑色,纯粹的黑色。
颜色的突变,伴随着的是光芒形式的改变。纯粹的,以聂阳为源头的光芒,在颜色突变成黑色的同时,原本以“向四周散射”为展现形式的光芒,立即以自然、且又突然的形式,转变成了单独围绕聂阳一人旋转照射的光芒。
和先前阿奇看到的情况有些类似:围绕着聂阳的光芒开始凝聚,最后凝结成一个把他包裹在里面的黑色圆球。表面不断有形似闪电、颜色为白的线条闪过的黑色球体,在形成后的两秒之后,开始快速缩小,并逐渐形成一个黑色、表面情况不变的圆柱体。
随着它接下来的不断上移,那身着黑色盔甲的骑士也逐渐显露了出来。和刚才不同,聂阳现在的姿势是笔直站立,而非几秒前的双臂抬起至面前,双手自然伸展且半抱着(尽管手掌没有贴着头皮)脑袋,上身前倾、双膝弯曲成150度。
之所以会有如此改变,是因为在黑色球体形成时,他便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闭上眼睛,双手紧握,上半身猛地向后仰起,直至腰椎呈现出了接近90度的夹角。
这种姿势保持了将近两秒钟,聂阳才猛然回过身。也就是黑色球体缩小成圆柱体,他的整个身体呈现向前弯曲、并缓缓直立起来的时候,那件漆黑的,足以完全将聂阳原有的样子、姿态覆盖的盔甲才在周围黑色光芒的遮掩下,一片一片地附着在他身体上,从头到脚。
当圆柱体开始上移,聂阳便已经身穿黑色盔甲、转变成令人心惊的骑士,笔直地立在了那里。虽然他之前说过:暗黑骑士的特点在于移动速度和身体的敏捷性,可在此时看来,暗骑士所呈现出的不只是聂阳说的那两点,还有那些由盔甲上自然延伸、弯曲的线条,展现出来的强壮,令所有妇女为之注目的强壮,尽管这只是通过视觉感受,得到的东西。
和阿奇第一次见到的情况相同:关可儿在释放光的力量成为光之骑士时,除了光芒刺眼以外,并没有产生任何声响。同时,这也是与暗黑骑士唯一相同的地方。可以这么说,聂阳、关可儿在使用那两种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力量时,只有失明的生物才会察觉不到这种足以吸引其他人或其它生物注意力的状况,历时不长,却很突然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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