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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长时间的与聂阳注视,成了关可儿此刻选择低头的唯一理由,不管是因为长时间注视,导致眼睛出现的轻微酸痛,还是因为一直盯着面前的男生,从而在此时感受到的丝丝羞涩。对于关可儿有所反应似的低头,聂阳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他很清楚:她的如此举动,等同于休整。
由于聂阳刚刚明确表达了:我愿意解释你不明白的事情,但需要你起一个头,因此,他在脸色保持平稳的前提下,耐心等待着关可儿的回复。至于后者,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脑袋的垂下,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再次与聂阳对视之前,关可儿张嘴轻轻呼吸了一下。随后,她表情正经得接近严肃,说着:“好。既然你醒了,而且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从开始说起。知道么?看到你因为听到了一首歌,就变成那个样子,我我真的真的很很心疼”话语最后突显的断断续续,缘于关可儿话最后时,突如其来的哽咽。当然,在此之前,聂阳、甚至是关可儿对面的阿奇,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忽现在她眼神里的悲伤。也正因为如此,二人顿时愣在了那里。
这次,关可儿没有控制住自己,任由涌现在心头的悲伤快速扩散。原本明亮的眼眸已在抽泣声响起之前,出现眼圈发红的迹象。
关可儿略微低下头,抬手便用拇指按着鼻孔。
看着全身时不时颤抖的她,听着想要停止,却一声比一声清晰的抽泣,聂阳没有伸手,甚至没有做出一个举动。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关可儿,眼神里充实着惊讶。
对面的阿奇没有改变站立不动的姿态,他的想法和聂阳一样:“她这时候需要的是安静,不是安慰。”
关可儿已无法开口说话,她现在已经将脑袋深深低了下去,致使聂阳此时只能看见关可儿的头顶,因为梳理整齐的发丝,而纹理清晰的头顶。然而就算是这样,聂阳、包括站在他身体右侧,没有一点儿动作的阿奇,也可以听见眼前女孩子那时有时无的抽泣声,时而轻,时而重,每一声都那么清晰地传进耳孔。也正因如此,这时候聂阳、阿奇变得异常安静,已不仅是因为关可儿此刻需要安静。
抽泣声渐行渐远。直到这种令人听了多么可笑的笑话,也根本感觉不到一丝笑意的声音完全消失,关可儿用衣服口袋里的那块白色手帕,清理眼睛、鼻子下面的液体,她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我”声音明显有别于正常的话还未说完,关可儿便感觉眼前白光一闪。几乎是在光芒闪现的同时,她想到了其中的原因,并加以肯定。但是,自己那双这时已然红肿的眼睛却在此之前,紧急闭紧了。
一时间,渐渐柔和的白光缓缓围绕在关可儿那张就算哭红了眼,却仍然清秀的脸。至于白色光芒为什么会突现,这当然是因为聂阳此刻使用的“治疗术”——那个可以在短时间内,使生物的外在创伤和异样,恢复到正常状态的法技。
不让关可儿的异常持续时间太久,是聂阳的习惯,只是一向灵敏的他此时却没有注意到:就在自己抬手释放治疗术以前,脑后的阿奇就已经触发了自身的chaos力量。只是最后了,他都没有使其发挥应有的作用。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阿奇垂眼看看已经伸展,却没有抬起的右手,暗想道,“毕竟我这个外人,没有得到对方同意,就擅自在这种时候参与这种事况且聂阳用治疗术完全能让关可儿回到正常。还是算了吧。”最后一句话在脑海中闪过的同时,阿奇握上了右手。虽然没有握紧,但是即将发挥作用的chaos力量,因此便顿时消失。
柔和的白光化成沙粒状的颗粒,在关可儿毫无感觉的情况下,缓慢渗入她眼睛四周的皮肤。最后一粒颜色没有发生改变的“颗粒”为关可儿抚平红肿的右眼,白色的光芒也由此完全消退。
此刻看来,唯一与之前不同的,就是那个银发少女的脸,由于眼睛红肿的消退,已使整张脸回到了原有的秀美,尽管她此刻没有睁开双眼,仍然自然闭合着。
放下右手,聂阳已不敢与之对视。为此,他的眼帘随着手的下移,缓缓垂了下去。从聂阳猛然脱离惊讶的思想状态,并抬手释放治疗术,让关可儿恢复到原状,一直到现在,他都在思索自己该怎样回复对方。
聂阳清楚:现在最应该开口说话的,就是自己。治疗术只能恢复人表面的创伤,而关可儿此刻的真正“创伤”,却在心里。所以,要想完全抚平她的心灵创伤,聂阳还需要给予一定的回复,真实、肯定的回复。
“但是,”他想,“我该怎样说?”
虽然这时候没有注视着关可儿,但通过感觉,聂阳就已经在第一时间得知了她此刻缓缓睁开了双眼。按照阿奇所看到的情况,关可儿睁开眼的时间,是在聂阳将右手放下后的三四秒以内。
垂下的双眼,没有掩盖聂阳略显焦躁的情绪。他紧皱了皱眉,在被迫抬眼准备回应关可儿照射过来的目光时,聂阳突然想到了一种回复,虽然有些另类,但急速运转的脑神经,仍然让他在眨眼间印证其准确性的回复。
接收到关可儿略显质问的目光,聂阳稍显尴尬地笑了笑。随后,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轻松地说:“记得吧,刚才那首曲子里有钢琴的乐音。家里的那台钢琴应该还能用。今天如果有时间,再演绎一遍那首歌曲吧!”
正常的话音,使听者不只是关可儿一人,还有与她对面,但身体姿态完全不同的阿奇。关可儿、包括阿奇,在听到聂阳说出口的首句话时,就都不免为之一怔。
的确,听到这么明显的“答非所问”,就算换成其他人,不可避免的也会为之一怔。然而,熟悉聂阳的关可儿,却不像阿奇,至始至终地怔在那里。当听到聂阳第二句略显自语的话,以及最后那句明显是在询问的话时,关可儿以灵光一闪的形式,想到了聂阳说这些话的真正用意。正因如此,自从睁开双眼,就一直面无表情的关可儿,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类似欣慰的神情。
确实,在一般人听来,聂阳这时候的回复根本就是答非所问。关可儿前面明确说明:“见你变成那个样子,自己真的很心痛。”而聂阳给予的回复却是什么“歌曲里有钢琴的乐音”和什么“如果有时间,想再演绎一遍那首歌曲。”
不怪阿奇这时候难以理解这种回复,只能说聂阳的这种回复太过出人意料、不可思议。可是,对于关可儿,或者说,在关可儿听来,聂阳的这种回复很大程度上,符合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关可儿之所以会说自己很心痛,是因为聂阳听到那首名为《听妈妈的话》的歌曲以后,表现出来的那种距离疯狂只有一步之遥的反应。只是因为一首普通歌曲,就出现那么剧烈的反应,这和一个大男人见到地上有一条毛毛虫,就吓得晕了过去,又有什么较大区别?
先不说聂阳自身的原因,单凭他听到那首歌曲之后的反应,就足以让关可儿为之难受,进而转变成心疼。能让她解除这种心理状态的最好办法,就是聂阳接受这种和《听妈妈的话》类似的歌曲、乐曲,以及与之有关的所有事物,并且不会再为此产生那种剧烈反应。
很明显,聂阳接下来的回复,刚好向关可儿表达了这层意思。尤其是他最后那句:“今天如果有时间,再演绎一遍那首歌曲吧!”虽然这是一句明显带有玩笑意味的询问,也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关可儿却在聂阳说完这句话以后,想到了话中真正表达的意思:“我已经想通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因为那类事物,产生怎样剧烈的反应。”
然而,这毕竟只是关可儿个人的想法,在没有得到佐证的情况下,她不能、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聂阳真正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至于聂阳,他并非是因为自己那明显不正经的语气,才选择给出话语补充,而是在说话之前,聂阳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注意到了关可儿面部表情的变化,聂阳随即正经补充道:“你是了解我的。那首歌曲的音调没有什么,只是歌词对我刺激很大。不过现在想想也很奇怪,我当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天旋地转的,全身没有一处舒服,还伴随着一阵阵发冷。尤其是在歌曲的副歌响起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突出。嗯”话说到这儿,聂阳垂眼想了想。
“那感觉不像原来那样:遇见非自然的光线,全身剧痛。而是那种就好像有人用粗麻绳一圈一圈的围绕全身,最后用力收缩。副歌的持续时间越久,这种收缩就会越紧。身体还行,最不能忍受的是这里。”说出最后一个字,聂阳抬手扶在了右边太阳穴的位置,“如果没有记错,我那时候最明显的动作,就是双手抱头。”
看到关可儿轻轻点头,聂阳的右手离开了太阳穴。回看了一看依旧盖在双腿上的雨衣,聂阳语气不变地继续着话语:“你当时说的不错,我能听到你的每一句话,甚至可以看到你的每一个动作。可固然如此,我当时就是没有办法回应你的那些话,对你说出我那时候的感觉。”
话说到这里,关可儿注意了聂阳那握紧在一起的右手,“我知道你那时想过来帮我,可是你不知道,你距离我越近,你自己就越危险,因为全身的紧迫感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你也知道:对于一个控制不了自身的人来说,任何人和他距离的拉近都是危险的。”
听到聂阳最后说的一句话,关可儿不经意间抬眼瞄了瞄站立在前方的阿奇。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关可儿想起了他之前的猜想,符合聂阳刚刚说出来的话。
“虽然话的内容不同,”收回目光,关可儿不觉暗想着,“但是大致的意思一样。”
看着聂阳这时候正在回想那首名为《听妈妈的话》的歌曲回响在耳旁时,产生于内在的感觉,阿奇一时也就没有怎样去注意关可儿。
当聂阳再次开口,关可儿已然将目光重新对准了他。
没有注意到关可儿的目光曾经出现了转移,在语气不发生较大改变的前提下,聂阳接上了自己刚刚的话:“同样、同类型的错误我不会重复两次,这是你最为清楚的。所以,我在此向你保证:就我刚才的那种情况,我以后绝对不会因为听了一首歌,或看到、听到与之相关的事物,在你面前出现第二次。”话音不高,但是语气却很坚定,令人、至少令关可儿找不到理由认为聂阳只是在说话。
关可儿捎带力度地点了点头,随后脸上便展露出久违的微笑:“嗯!我相信阳说到做到,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以后更是如此!不过…”说到这儿,她垂眼思索了一下,“阳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就为了向我保证这一点,是不是有些过于认真了?”
听到关可儿说“不过”,聂阳没有显露出任何表情,直到关可儿表达完所有想说的话,他脸上才闪现出一丝笑意。
“这是应该的。”说着话,聂阳抬手掀开盖在腿上的雨衣,“如果不认真对待,你怎么会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况且,我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不对。”说到最后,聂阳的话音逐渐降低了。
看着聂阳动作轻巧地站起身,关可儿随即也站直了身体。然而对于聂阳,此前更能引起他注意的,是本在自己身后的弓箭,这时候已被关可儿竖挎在了右肩上。
起身稳步,他没有立刻取回属于自己的物品,而是弯下腰,伸手将铺在地上的淡蓝色雨衣拾起。一边方法正确、表情认真地折叠起那件不是自己的雨衣,聂阳一边语气自然的对关可儿说:“最主要的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其他事情呢?一并说吧。”
关可儿停顿了一下,随后这么问道:“阳难道就不好奇,是谁让你脱离了那种疯狂的状态;又是因为谁,阳醒来以后,没有感到丝毫的异样?”话说到最后,关可儿明显看到先开始双手不停的聂阳,此刻却忽然停止了手的动作,只是这种停止,维持时间上非常短。
关可儿先前以为是自己说到了重点,聂阳的双手才会暂停了一下,但是当她准备肯定这种想法的时候,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最后那句话的不符合现实情况。
“说‘阳醒来以后,没有感到丝毫的异样’?”关可儿想,“不对吧?从他第一次睁开眼,我就明显看出了他的异样。这样说不对,但是,阳醒来以后,究竟感觉到了什么?还有就是…他为什么会流泪呢?”连续出现的两个问题,使得关可儿眼神里闪过了显而易见的不解,而聂阳刚刚之所以会忽然停下手的动作,主要就是因为他记起了自己刚才醒来时,想到的内容。
双手再次开始运动,聂阳这么回道:“要是说我自己不好奇,那是假的。也对,当时全身那种令我不知所措的紧迫感,是在眨眼间消失的。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好像是在瞬间睡着了一般。”说到这里,聂阳已将眼前那件几秒钟以前,还是撑开,并有些凌乱的淡蓝色雨衣,折叠成了一个比手掌大了一圈的正方形。
由于重叠,原本颜色淡蓝的雨衣,此时呈现出来的颜色为深蓝。
手掌压实,确定雨衣不会那么容易就散开以后,聂阳稍显若有所思,但语速不变地接着说:“可儿的光力量不具备这种能力,我的暗力量也没有这种效果。所以,现在想想,唯一能具有这种能力的,只有”最后的停顿,伴随着聂阳向后的转身,“身为chaos骑士的古奇了。”话音落下,他已正面注视着阿奇。
“谢谢你的雨衣。”听到聂阳这么说,又看看他已经递到面前的雨衣,阿奇的嘴角轻轻一翘,抬手便将雨衣接了过来,动作自然流畅,不显丝毫犹豫。
他没有回应,并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没有时间。聂阳在手掌离开那件雨衣的时候,便回转了身体,致使阿奇还没有开口,就看到了对方的后背。
见是这种情况,他抬手看着被自己拿着的雨衣,心里却在这么想:“都道谢了,还能怎么样?听你那明显虚伪的‘不客气’?”想法本身不存在什么错误,但想起“虚伪”一词,阿奇还是不免紧皱了一下眉头。
放下手臂,他面部的表情已回到了正常,虽然由于盔甲的存在,其他任何人此时都无法单凭眼睛,看到阿奇的面部变化。
待手臂完全垂下,阿奇继续悄无声息地听着面前两人的对话。
再次接收着聂阳投射过来的目光,关可儿还未来得及点头,就听见前者这么问道:“我说对了吗?”
关可儿轻点了点头,碍于对方的提问,她被迫将聂阳话语最后的微笑忽略掉了,“不错,是那样。”
直视面前女生,聂阳随即指了指她的右肩,说:“如果想的仍然不差,你应该还有不明白的事,直说就是。”
关可儿先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聂阳为什么会指指自己右肩,直到目光的右移,让她瞄见挎在右肩上的那副弓箭,关可儿这才想起自己拿着对方的东西已有了一段时间。
她取下弓箭,待简单整理了一下略长的皮带以后,关可儿将手里的弓箭递给了聂阳。
后者没什么话,抬手把弓箭接了过来。紧接着再抬手,便将手里的箭袋斜背在后背上。纠正了一下胸前歪斜的箭袋皮带,聂阳抬眼看着关可儿,等待着她的回话。
“就是”关可儿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情况,一边说着其中自己不解的对方,“我刚才见阳醒来以后,又合上了眼,最后还还流泪了。为什么?”和聂阳那时候想得一样:关可儿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说出“流泪”一词。
注视着关可儿那张明显不好意思的脸,聂阳在握紧右手的同时,给出了这样的回答:“我我想起了昨天下午的事情”话未说完,聂阳的双眼就已经移到了一旁。
“嗯?”关可儿轻声疑问道。
回眼看了看她,聂阳继续道:“从治疗所出来以后,我就直奔到了家。把你放到你房间里的那张单人床上,我选择了暂时离开,因为我当时身为暗黑骑士。
“按照我那时候的想法,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个只能看见一双散发出白光眼睛的聂阳;不想让你看见释放了暗力量、披上了那身漆黑盔甲的聂阳。可儿是光之骑士,对光有独特的向往,而我当时那个样子,自己感觉阻碍了你。在离开的路上,我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只是暂时的,只要暗力量退却,回到原来的样子,我就立刻回去。只是很可惜,”说到这里,聂阳重新注视着关可儿,眼神透露的情绪很是复杂,“你最终还是找到了我,看见了那个身披漆黑盔甲的聂阳。”语毕,持续时间大约3秒的寂静,围绕在聂阳、关可儿四周。
最终,后者面露微笑地打破了这种寂静,只是这种微笑略显尴尬。
“其实阳有可能忘了。”忽视关可儿开口之前的微笑,聂阳之所以会在这时候轻轻皱眉,单单是因为话的内容。
没有等他再次张口,关可儿便继续着自己的话:“我不是在找到你的时候,才看见暗黑骑士的全部样貌,而是在你送我去治疗所的途中,就已经看到了身为暗黑骑士的你。”
见聂阳还是有些不解,关可儿更加详细地解释道:“你是真的忘了?你带我去治疗所的途中,我曾经微微睁开了眼,还轻声叫了你的名字,你当时低头看了看我,还说了一句:‘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对于聂阳,前面的话可以完全忽略,他对此没有丝毫印象。可是,聂阳却在关可儿话音落下的时候,恍然大悟了。其原因,就是她最后的那句描述。
聂阳理解地轻点点头,说:“这是我当时忽然见你醒了以后,不觉得说出口的话。事后只是想着你什么时候能醒,释放的暗力量什么时候能退去,根本没有去注意这些。可儿那时候意识不是清醒的,居然也能记得这些?和你比起来,我就不行了。”
看着聂阳话罢后自愧不如地轻微摇头,关可儿明显是在安慰地说:“我只是提了一下,阳不用这么在意。”
“但同样是昏迷不醒,我醒来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你;可儿还未苏醒,我却选择离开,不在你身旁。我”话音略高,语速显然比先前急促的话语,是关可儿在聂阳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完全愣住的唯一原因。直到他的第二句话出现猛然的停止,关可儿才有所反应。
她盯着聂阳那双随着话的出口,而明显睁大的眼,刚准备开口,便注意到对方已然将那圆睁的双眼收敛。紧接着,聂阳放缓了语速,降低了语音,对自己未说完的话进行了补充:“我感觉我这样做过分了,真的非常过分。”语毕,关可儿眼里的聂阳低下了头,并且幅度越来越深。
身后的阿奇看到了聂阳那双此刻紧紧握着的手。
他清楚:自己都能看到的外在变化,与聂阳对面的关可儿,同样也能看到,而且比自己更加清楚。
感觉到轻放在左肩上的手,聂阳猛然抬起了头。然而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关可儿那张微笑着的,充满理解意味的脸。
聂阳微微一愣,随后便听见她那毫不计较的话语:“如果这就是导致你刚才极度悲伤,并且最终忍不住把它表现在脸上的原因,那我可以对你声明:我并没有对你刚刚说的那件事,产生哪怕过度一分的在意。”说到这里,关可儿收回了右手。
待回到正规的站立状态,她接着说:“我想阳应该能意识到:同样是倒地不省人事,但是你和我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不省人事的原因我不用多说,就说对方当时所面临的情况。我不省人事的时候,阳的情况是身上的那套盔甲,以及它所代表的的涵义。这你刚才已经说了,我就不重复了。可是刚才,阳倒地不醒的时候,我却没有看到和那漆黑盔甲相似的客观情况。
“这一点的不同,就足以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我处在昏迷状态的时候,阳可以选择暂时离开;而阳进入昏迷的时候,我却根本不用选择、甚至不用去想什么暂时离开。因为阳遇到了一个客观情况——漆黑的盔甲和其代表的‘暗黑骑士’,我却没有。”话语结束,聂阳持续已久的沉默,在此刻变得更加明显。
他的双眼开始下移,当关可儿无法与之对视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聂阳的笑声:“扑哧!”声音持续的时间很短,但是淡淡的笑容却停留在了他的脸上,尽管关可儿是亲眼看到,阿奇是大脑想象出来的。
心虚似的一看关可儿,聂阳急忙收起笑容,但依旧可以看见笑意地说:“没什么。只是感觉可儿说的很牵强。哦,不是说你说的不对,只是用这种话来让我不要想那么多,可儿也觉得有些牵强吧?”话音落下,一个相同的想法,在几乎相同的时间里,浮现在了三人的脑海里。
那三个人,当然是阿奇、聂阳和关可儿。将三人如此排列,并非随心,“几乎相同的时间”,也不是在同一秒内。把阿奇排在第一位,是因为他首先有了那个想法。紧接着便是聂阳本人,最后是关可儿。“相同的想法”,代表与想法相关联的人,是同一个;事,也是同一件。
“这种笑声很令人惊奇,他居然会发出这种笑声。不过,这也很平常吧?但是对于聂阳,太出乎意料了。”这是阿奇在听到聂阳那突如其来的笑声时,想到的内容。
然而想法完毕的时候,阿奇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少许悲哀:“很无奈啊,明明只是一个平常的笑声,出自聂阳的口,就变得这么令人惊奇和出乎意料。”他不知道,就在自己想到最后的时候,面前的二人便产生了与其相同的想法,只是内容有所不同。
“我居然会有这种笑声?释放暗力量,真就可以使人发生如此大的改变么?”不用多想,这是聂阳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出口的笑声时,想到的内容。不经意地抬头,让他注意到了关可儿此刻的表情。那是一种因为吃惊,而怔愣的表情,通过这种表情,聂阳可以得知:面前这个自己称为“可儿”的女孩,也为自己刚刚发出来的笑声,感到惊讶。
“这这种笑声我还是第一次听见阳发出这种笑声。是因为暗力量吗?”短暂、不留痕迹的思索以后,关可儿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看来,是这样的。”
同时感受到气氛里的尴尬,聂阳、关可儿同时抬眼看着对方,并且同时张开了嘴巴。
“那个”
“我”如果一定要分出个前后,那么关可儿略先于聂阳。遇到这种情况,关可儿明显有点儿不自在。
她垂了一下眼,随后抢先说道:“一声笑而已,不用这样认真吧?”
聂阳轻微一怔,然后回道:“只是很惊奇,我无意间居然能发出这种笑声。可儿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关可儿的眉头轻轻一皱,还未开口,聂阳就意识到了话语的不妥。因为自己明显是在模仿对方——最后的结尾都是反问,而且最后一个字还都是“吧”。
为此,他连忙解释道:“巧合而已。如果需要,我收回刚刚的话。”
见聂阳这么说,关可儿忙阻止道:“不,不用。只不过是感觉到了这一点,阳不用这么在意。哎,对了。我好像还没有回复你。嗯”字音的拉长,代表关可儿正在回想刚才的话题,“‘牵强’啊?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阳如果真的感觉牵强,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真是这样想的。”
看她那肯定的目光,聂阳已不再进行其他多余的考虑。随着脑袋的轻微点动,他表情自然地回道:“其实说到底,我主要还是因为怕你想不到那么多,无法体会我当时的感想。可儿不知道,我体内的暗力量不是因为后天所处的环境形成,而是与生俱来的。父亲曾在我能记事时,对我说过这样一件事:我降生的那天,他第一次抱起我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我天生拥有的那股暗力量。
“虽然当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按父亲后来的话说:‘暗力量在一般人看来,属于邪恶,而且是以它为源头。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暗力量属不属于邪恶,需要看使用者本身。如果他本身就是那种思维扭曲、思想邪恶的家伙,那么就算给他光明的力量,他也不会去做善良的事。因此,不要在意你拥有的力量,要注意你的思想是否正确,是否属于正义。’
“父亲接下来还对我说了这句话:‘你拥有的暗力量非常纯净,不要因为任何事物玷污了你体内纯净的力量,要用它完成正确的事情,比如:保护你所在意的人。’
“这些话我开始并没有在意,甚至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把它忘在了脑后。直到父亲把我送到了这里——迪尔村,遇见了你,可儿,并与你接触、相互了解,听你对待事物的态度,我才逐渐想起、明白父亲那时候的话。当然了,单靠你一个不足以保证我思想上的正确,毕竟可儿当时还是一小女生。”说到这儿,聂阳注意到了关可儿脸上闪过的那微笑,明显不好意思的微笑。虽然如此,聂阳却并没有怎么在意它。
在不出现停顿的前提下,聂阳继续说道:“让我真正明白父亲的那些话的,是村里学校那些老师的教育,以及村长邓肯时不时的简略教导。然而,也正因为如此,使我感受到了一种矛盾。正如父亲所说的:暗力量在一般人看来,属于邪恶,而且是以它为源头,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其中真实的原委。
“无论是老师,还是邓肯,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在表达一个观点:光始终代表着正义,暗永远是在预示邪恶,尽管邓肯近一段时间知道了‘其中真实的原委’。父亲和导师的观点明显是相对立的,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虽然理解这两种观点,但是却不能分清谁对谁错,对错具体在什么地方。时间一长,我迷茫了。在这种环境下,我听从了父亲的话:‘不要因为任何事物玷污了你体内纯净的力量。’
“‘玷污’一词放在现实情况里,虽不是那么准确,但也与之相差不大。正因如此,我逐渐在内心远离那些人,那些让我想起、明白父亲话的老师。”说罢,关可儿已无法与聂阳对视,因为他此刻低下了头,侧脸的表情很是严肃。
“那个什么,我”关可儿欲言又止,聂阳却于此刻抬起了目光。
“不过可儿现在可以放心,”他明显释怀地说着,“昨天的那场对战,我释放了体内的暗力量,又听到你刚才的理解,我的迷茫已经解除。现在想想,我先前之所以会感到迷茫,除了缘于两种观点的完全不同外,还有一个内在原因就是: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你和我之间的不同;后来的我不觉想成为和可儿一样的人,活泼、开朗、善于表达内心所想。可是你我具备的光暗力量,让我始终都做不到这一点。
“现在不同了,我的改变,证明了迷茫中的我,现在和你一样:能说会笑、任何时候都能表达内心想到的事情。我为此感到高兴,也可以真正的向你保证: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事物,远离你,除非你选择了离开我。”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聂阳的脸上始终浮现着微笑。
“我想我永远不会有这样的选择。”关可儿按了按右眼角,语气在阿奇听来:很是感动。
放下右手,关可儿仰面轻叹一声,说:“如果阳今天不说这些话,我恐怕以后都不会知道:阳在最后几年的时间里,对老师和村长那么冷淡,居然是因为这个。是忽然之间想说这些话,还是事先想好的?”
聂阳没有犹豫,等关可儿说完,直接回道:“只是在说话时,突然想到的。你可以把它当成解释的一部分。”
关可儿点了点头,在简单回应了一声以后,她语气不变地说:“明白了。最后一个不明白的地方:阳刚才睁开眼的时候,为什么只是看着我,不说话啊?是在回想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聂阳笑着摇了摇头,说:“这只是之前想到的内容,之后我说出来你有可能会感觉不可思议。之后我听见了你的声音。”
“嗯?”关可儿明显不解,“我的声音?我当时不是还没开口吗?”话语最后,声音的逐步降低,很好表示了关可儿说到最后,也不怎么相信自己记忆里的情况。
聂阳没有因此故意拖延时间,待她话音刚落,聂阳随即语气不变地回道:“可儿说的不错,当时你的确没有开口。但我那时却认为是你在说话,所以开始只是看着你,没有张嘴。”
“听你这么说,”关可儿锁定着目光,“阳接下来就知道了说话的人不是我了?”
“是。”聂阳垂眼幅度更大地轻点点头,“因为那声音太轻了,完全不是我印象里,可儿的声音。”
“太轻了?”关可儿有些理解不了,“阳当时听到什么了啊,‘那声音太轻了’,还是我的声音?”
“因为我接下来就听出了那不是你的话音,所以,”说到这里,聂阳明显陷入了回想,只是持续的时间太短了,“具体的话语我记不全,如果想听,我可以重复其中的几句。”
看到关可儿点头,聂阳这样重复道:“什么‘流泪?阳,你流泪了。’还有…‘为什么?是因为悲伤吗?’以及什么:‘是因为什么?因为我吗?’之类的。”内容一样的话,语气却和聂阳此前听到的截然不同。为了突显语气,他还故意把声音放轻,可依旧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听到聂阳模仿的那些话,静止不动的阿奇在心里笑道:“听着怎么那么像是一个太监在说话?”笑意的猛然增强,他接下来就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就在阿奇即将笑出声的时候,一个想法的突然出现,让他心中的笑意顿时消失了踪影:“啊,不对。他是在重复自己听到的‘关可儿’的话。让一个男生去重复一个女孩子的话,而且还那么轻,不出现太监声,那出现什么?不要说聂阳了,换做我,也是这种味道。”想法最后,不仅仅是心里的笑意,就连阿奇脸上的微笑,都因为这个想法,而消失得不见了一点儿痕迹。
关可儿明显没有阿奇的这些想法。待聂阳说完,她略显尴尬地说:“虽然阳模仿的不是很像,但只听这几句,还是可以认定:这绝对不是我的声音。你听过我有这么说的吗?”
聂阳还未开口,关可儿突然补充道:“哦!我不是因为知道这些,故意让你去重复这些话的。我只是很好奇:能让阳先开始觉得是我在说话的声音,究竟是什么样的。”
聂阳应了一声,话音正常地说:“我知道,可儿不用在意这些。”
“那…”关可儿垂了一下眼,若有所思道,“阳为什么会听到这些?”
“幻听吧。”聂阳说,“在那种情况下,不是这个,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忆t?我看不是他。除了没有这么做的原因以外,他也没必要这么做。”
接收到关可儿肢体上的回应,聂阳侧身看向了阿奇。
“你从我醒来就一直处在观看的状态里,没有一句话。”因为聂阳的这句话,阿奇将原先在关可儿那儿的目光转向了他,“这可不太符合你好说话的性格。是没有什么话要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刚刚“幻听”一词,已无法促使阿奇产生什么类似于感叹的想法。听到聂阳这么问,阿奇轻轻一笑,随后摇了摇头,说:“不是‘没有话要说’,而是有很多话在刚才不适合说。”说罢,他移眼看了看关可儿。
还是因为那覆盖全身的盔甲,阿奇的这个细微动作没有让面前的两人觉察到分毫。
而听他这么说的聂阳,先是在心里暗想着:“是不想打断我们之间的对话,还是想到的那些话都是无关紧要的。”虽然是暗想,但是随着想法的深入,阿奇从聂阳那不觉间逐渐垂下的眼帘,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
为此,阿奇笑道:“我只是说‘刚才’,因为不想打断你们之间的对话。如果你想知道,现在我可以说。”简单的两句话,很巧妙的就解释了聂阳心里的疑虑。
他轻声应了一声,说:“那我,洗耳恭听。”
阿奇心里一惊,随后便不再注意“洗耳恭听”一词。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一时轻松的语气,很好反应了阿奇此刻的心情,“就是我从你们…准确说来,是从你的话里,知道了关可儿真正看重你的原因。那不是缘于你的长相、你拥有的东西,也不是因为你们认识时间的长短。在我看来,真正导致一个少女如此看重你的原因,是你有错必改,且永不再犯的性格,以及你对自己每一次保证的严格遵守。当然了,保证有时候与现实情况存在偏差,但这不可避免。”
阿奇看得出来,聂阳在自己说完倒数第二句话的时候,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后来因为最后的一句话,生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语。
正因为这样,阿奇接下来就想到了聂阳想要说的话:“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想说:‘有错必改,永不再犯,还是准确的。但是每一次保证都能遵守,这我就不敢肯定了。’”话语刚刚消失于脑海,阿奇就听见了聂阳的回复。
那是一种明显谦虚的回复,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我不能说你的这些话不对,但话本身还是让我有些嗯受宠若惊。”话说到这儿,透露出的笑意转化成微笑,浮现在聂阳那张让男生都觉得帅气、甚至嫉妒的脸上,“难道之前,你一直认为可儿是因为我的长相和我拥有的财产,才这样对待我的?”
“对于刚刚认识你,只知道其姓名和长相的我来说,”阿奇毫不避讳,语气自然地说,“我只能这么想。尤其是在见到那座大得让人晚上感到害怕的房子时,我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一直到刚刚,我才放弃了这种坚定,否认了这种想法。”话毕,阿奇突然意识到了不妥。
为此,他急忙补充道:“关于房子的大小,我只是这么比喻,不是真的认为房子太大。况且,我这么大的人了,不可能因为房子太大,就在晚上休息时感到害怕。”
聂阳显然听出了阿奇说最后一句话的真正意思:“是怕我因此把他赶出去吗?想得太多还是少?”两个字之间的选择,让聂阳无奈地轻摇了摇头。当他准备同样无奈地展露出笑容的时候,却突然改变表情,抬眼理解、并严肃地向阿奇回了一句:“没事,没什么的。”
先开始和动作,以及接下来的话语,两者之间的巨大反差,让阿奇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不解。由于自己话语里的那处不妥,阿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声。
接下来的回头,聂阳让一时充当听者的关可儿重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你知道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吗?”这是关可儿从聂阳的眼神里看出的话语。她低头略微一想,随后便恍然大悟了。
关可儿眨了眨眼,脑袋也在相同的时间里轻轻点动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见了聂阳自语一般的话语:“不过‘少女’……如果不是阿奇这么说,我还真没有感觉可儿你现在是一个少女。要知道在我眼里,可儿一直是一个女孩子。”
关可儿轻笑了笑,在不在意聂阳之前简略的打量和之后浮现在脸上的那种肯定表情的前提下,她怀疑似的说:“是么,不对吧?阳一直认为我还是一个女生?难道你每次见我,都只是看我的脸啊?”
“看人嘛。”聂阳说,“不看脸看什么?脚?!”最后一个字一经出口,关可儿就被彻底逗乐了。
看着笑得可以用“花枝招展”形容的关可儿,聂阳却面露一丝疑虑:“我的话很可笑吗?我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前一句话明显严厉,但后面话语的迅速平稳,却将这种严厉掩盖了过去。如此,听到这么两句问话的关可儿,随即收起笑声,仅仅让微笑停留在脸上。
“个人观点而已。”说着话,关可儿脸上的微笑逐渐淡化,“阳真的没有这种感觉?”
聂阳点了一下头,却这么说:“开始没有,不过现在想想,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的。”
“就说嘛!”关可儿连忙附和道。
聂阳没有回应,他此时将目光再次转向了阿奇。也正因为如此,仍然与他对面的关可儿再次进入了旁观、旁听的状态。
“问一下。”根本用不着去听,单是聂阳转头的动作,就足以让阿奇把注意力移到他的身上。
听见阿奇回应,聂阳接着说:“此前释放chaos力量时,你想到了什么啊?哦!我的意思是……”垂下的眼帘,表示聂阳这时候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语具体怎样,“这么说吧!我一开始没有怎么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我见到的那个chaos继承者,他释放力量之后的样子,和你现在成功释放chaos力量的形态,差别还是很大的。就算chaos不同于光、暗盔甲的特定形式,是根据使用者思想的不同,形成有明显差别的盔甲,但是这种差别,也还是大了些。”
听懂了聂阳的真正意思,阿奇低头想了一想,过后这么回道:“我记得刚才已经说过了:在释放chaos的时候,我没有产生什么不符合当前情况的想法,只是想着注意力集中,因为不这样,有危险的不只是你们,还有我自己。如果这样还无法解答的话,那…”和语句的暂停一样,阿奇的思想也在话最后出现了停止,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办法。
“chaos之前想的不错。”这不是阿奇的话音,因为他此刻不只是嘴巴暂停了闭合,甚至连大脑都近乎停止了运转;这也不是聂阳的话音,因为他正在等待阿奇,而且不想插嘴;这更不是关可儿的话音,因为突然响起的话音虽然幼嫩,但明显是一个男孩子的话音,具体点儿,是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出口的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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