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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落小说 > 乱世宛如梦 > 第八章 疑窦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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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顾雷今日奉命跟踪大少爷,辗转半天才打探到卢建阳的踪迹—果然如小姐所料,大少爷支开左右,东拐西拐进入一家民房。顾雷贴进去透开窗纸,只见里面一位娇俏的姑娘,年约十七八岁,正坐在床边照顾一位中年妇人。

    “大少爷,难得您有心了,还来看我,不知您在府里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那刘氏没有为难你吧?”床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道。

    “您服侍了我母亲那么多年,我来看您也是应该的。继母确实是个厉害角色,连林姨娘这样的人物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不过我一向安分守己,恭谨谦逊,继母也对我很好。”卢建阳因怕罗妈妈担心,故此隐去了许多事情。

    “真的吗?可是后来她终究还是生了一胎男婴,不知道你的日子是不是变得更难过了,哎,按刘氏的性格,怎么会不视你为眼中钉呢?”罗妈妈知道少爷怕她担心,想必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当初大少爷的生母王氏病故,一直是罗妈妈照顾大少爷的起居生活。后来刘氏进门,十分跋扈,硬是寻个由头就把罗妈妈打发了,再后来几年连罗妈妈从小长在尚书府的女儿和丈夫也一并撵了出来,要知道卢夫人王氏在的时候可是拿杜红云当亲生的一般。

    “母亲虽然是跋扈了些,但是我妹妹对我非常好,经常对我多加维护,毕竟是骨血相连,继母也无可奈何,托妹妹的福,继母现在有时候也能连带着关心我一些。”

    “什么?你说那孩子?她对你好吗?”说着罗妈妈眼角泛着泪花,“那孩子竟有如此心性,我也算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了!”

    “罗妈妈认识我妹妹吗?”卢建阳有些惊异。

    “不,不认识,只是听闻你过得挺好,有人关心你,我高兴的。”罗妈妈说着用手绢拭去眼角的泪。

    “说实话,日子过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如今父亲对我也越来越器重,虽然我生母没有了,但是毕竟嫡长子的名分还是在的,如今家里的大事小情几乎都交由我来处理,重大事情的决策父亲也和我商量。罗妈妈就放心吧,不过这些年我也在到处找你们,不知道你们去了何处?”

    “从尚书府出来,我一时无处可去,后来经人介绍去了陆大学士的府上,哦,就是陆展睿陆大学士。刚开始在厨房伺候,后来陆夫人见干活我勤勤恳恳,又有伺候夫人的经验,便让我随身伺候了。”

    “哦,那陆家人待你如何?日子过得可好?”

    “好,”说到这里,罗妈妈又开始哭了起来,“陆夫人待我实在是太好了,这不给我置办了一处房产,方便以后养老,陆家的三公子,小公子和小小姐都是我伺候长大的”提起这些,罗妈妈不禁又哭起来。

    “那就好,罗妈妈快别哭了,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高兴的。”罗妈妈一边拭掉眼角的泪一边说话,当年那一桩事情自己总算没有白费心思,只要大少爷能过得好,那么自己就算遭天打雷劈也值得了,然而陆家的恩也只能靠努力工作来回报了。“那小姐怎么样,过得好吗?”

    “我妹妹吗?她当然非常好,集全家宠爱于一身,不过这孩子鬼马精灵又心地善良,对家人都非常好,几乎府中没有人不喜爱她的”卢建阳说这话脸上都是笑意盈盈,可见其对妹妹的喜爱,卢云皓有两儿三女,最器重的自然是嫡长子,然而最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小女儿,有时候偏爱是根本没有理由的,卢建阳也并不嫉妒,对于妹妹,他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罗妈妈喃喃自语。

    “罗妈妈好像很关心我妹妹?”卢建阳心下纳罕,难道妹妹这么有名吗?

    “不是,我只是,看到你这么喜爱她,也为你开心。”罗妈妈说的显然言不由衷。

    “是,我是喜爱这妹妹。”卢建阳微微一笑。

    二人又说了些许话,罗妈妈身体不佳便休息了,卢建阳到大堂和罗妈妈的女儿告辞,又说了一会话。

    “红云妹妹,家里近期要给我定亲了。”卢建阳神色黯然的说道。

    杜红云的身体猛然一震,却强忍悲痛,“建阳哥哥,我对你的心,你是知道的,哪怕能留在你身边做个洗脚丫鬟也行”

    “快别说傻话了,我当你只是妹妹的。”卢建阳言不由衷的说道。

    “真的吗?你明明在骗我,也在骗自己,你忘了小时候的誓言了么?”杜红云神情激动,“你说过你除了我一辈子不娶的!”

    “红云妹妹,我没有忘记誓言,但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垂髫戏言岂能当真?如今我们都长大了,我”

    “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杜红云又垂泪。

    “不是,只是我”

    “红云今生都想伺候少爷,不求其他,只要能伺候少爷就行。我根本没奢望会让你娶我”说着杜红云眼角不禁又掉下泪来。

    “云妹妹,快别伤心,我又何尝不想和你在一起,”卢建阳用手拭去杜红云眼角的泪,哀叹一声,自己年少丧母,是杜家母女带给自己那么多温暖,自己又岂会忘记,“然而父命难为,而我又不愿意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幸福,大概你我缘分不够吧”卢建阳也强忍落寞说道。

    “不,没有你,红云何谈幸福。红云不求其他,只盼能每天看到少爷就行。”

    “哎,这又何必。”卢建阳不是不喜欢杜红云,年幼时候,母亲有病,都是红云陪着自己一起玩,后来母亲去世,也是红云陪着自己度过难关。后来罗妈妈走了,再后来杜红云连同杜来福一起被撵出卢府,自己过了一段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日子。直到后来妹妹渐渐长大,自己才又体会到一些亲人的温暖。因此在卢建阳心中,对杜红云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杜红云哭哭啼啼不能自已,她知道自己地位卑微,可是再卑微的人也可以有自己的爱。此时此刻她想着,哪怕自己就一辈子做少爷身边洗脚的丫头就好了,不求少爷娶自己,只要能天天看见少爷就行了。

    然而人的想法瞬息万变,此刻不敢奢求的东西,将来可就不好说了,杜红云后来的做法和如今的想法大相径庭,也许人就是如此,得到了就总想得到更多。

    “红云,你已经为我做了许多了,你对我多么重要你知道的,我怎么会那么自私,让你为了我牺牲掉自己的幸福,快别哭了,你这样让我心疼。”

    “可是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爱吗?曾经我那么喜欢你,后来我离开卢府,我以为我今生再也见不到你,天知道我是过了一段多么心如死灰的日子,如今上天让我又重新遇见你了,我的心又活了,然而你又要让我再死一遍吗?卢建阳,你怎么这么残忍?”杜红云哭的梨花带雨,又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怎么会不见面呢,我以后会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一般,对你好,照顾你,若是你愿意,我也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好人家。”卢建阳说这些话自己也心痛,但是他从小性格宽厚,从不是自私的人,他知道红云跟着自己不会幸福的。

    “不,我不要当妹妹,我不要。”

    “从前父亲娶妾,闹得家宅不宁,甚至间接害死了我的母亲,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此生一定只有一个妻子,不再纳妾。红云,我确实也爱你,但是我们的爱注定不会有结果,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即使我愿意为了你放弃我的身份地位,可是我能放弃父母亲人吗?”

    “可是我只想做你身边的一个丫头也不行吗?”杜红云泪光点点。

    “哎,可是我怎么舍得让你做丫头呢。”

    屋子里卢建阳和杜红云情真意切的互诉衷肠,屋外的顾雷听得也很动容。想不到大少爷竟有这样的风流韵事,未娶妻先纳妾这种事情在卢家亘古未有,看来这杜红云注定无法迈入卢家的大门了,这对苦命鸳鸯也注定无法长相厮守了。弄清楚状况以后顾雷赶紧闪身回府交差了,顾雷边走边感叹,这小姐果然冰雪聪明,顾雷实在是心服口服,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儿。

    顾雷办完差事,回到尚书府,把自己所见所闻禀告小姐,尽管他说的十分简略,但是会说的不如会听的,卢小宛还是听懂了整件事的始末。

    “杜红云?让我想想”卢小宛皱眉。

    “想不到大少爷竟然也这么的—风流”红袖咋舌。

    “不,哥哥是正人君子,绝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如今哥哥娶亲在即,千万不能有此种流言传出,你们一定要保密。”卢小宛一脸严肃。

    “是”碧云和红袖见小姐如此,也知道事情严重。

    “杜红云”卢小宛不禁又在头脑中搜索了一遍。“我想起来了,好像原来哥哥生母王氏的陪房中有个罗妈妈,嫁给了尚书府的管家杜来福。她原来一直照顾哥哥来着。说来惭愧,据说后来她女儿被母亲赶走还是因为自己,母亲进家门以后就说和这罗妈妈八字不合,先后遣散了王夫人原来的所有丫鬟婆子,后来没两年我出生以后又找个由头把杜家都赶走了。”

    “罗妈妈?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红袖有些惊讶,自己五岁就被爹娘卖了,五岁起就长在卢府,说起来自己比小姐还大一岁呢。

    “罗妈妈是谁我也不知道,因为当时我还没有出生,据说母亲进门不仅把原来哥哥生母的那些妈妈丫鬟都遣散了,还自带了许多丫鬟婆子,眼线遍布整个卢家,搞得祖母很不满意。这个罗妈妈应该就是那会被母亲赶走的”卢小宛面色凝重,自己的母亲确实是跋扈了些,如果她恨一个人就用力地恨,爱一个人也是用力地爱。

    “那大少爷岂不伤心。”红袖还想再说,想想这毕竟是小姐的母亲,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评说。

    “哎,母亲有时候是有点那啥,她不仅赶走了罗妈妈,过了三年还把杜管家和女儿一并赶走了呢,说是杜管家手脚不干净。当时人赃俱获,杜管家百口莫辩,在府中轰动一时。父亲念在杜来福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上,没有报官。”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母亲做了什么手脚,况且杜家一旦有这样的名声以后还哪里有人敢用呢!

    “我怎么不知道?一点也不记得了”红袖皱眉。

    “你当然不知道了,这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还没来呢。当时我也太小了,也没办法阻拦母亲,罗妈妈有个女儿,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和哥哥很要好,只记得好像叫云儿。”

    “十年前—?”碧云和顾雷有些惊讶。要知道卢小宛那时候才两岁,连大少爷也不过是十岁的孩童。

    “有什么好惊讶的,小姐连出生那天的事情都记得呢!”红袖狗腿地说,“咱们的主子就是不一般!”

    “别听她胡说,只是有这么一个印象,太多年了,也不大记得了”卢小宛打个马虎眼,总不能说自己是怎么来的呀,再说即使解释了也得有人信才行。

    碧云和顾雷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主子总有惊喜和惊吓在等着自己。

    第二天一早,卢小宛就得知一个消息,哥哥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是苏大学士的女儿,苏可卿。苏家世代居住洛阳,是汉人家庭,更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书香世家。苏可卿的父亲苏如海是北魏有名的大儒,著作等身,哥哥苏绰据说也是个文武全才。卢建阳和父亲一早就带着聘礼前去提亲了。这门婚事是长辈们早就定好的了,提亲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位苏小姐可真是幸福,能嫁给我们少爷。”

    “是啊,我们少爷人又好又长得帅气。”

    “可不嘛,洛阳能有几个这样的青年才俊啊”几个婢女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哎”卢小宛叹了口气。这苏小姐也真够可怜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所嫁的人已经有了心上人,还没有进门就已经输了一半了。不过此刻她更担心的是哥哥。

    吃过中饭就没见哥哥人影,下午好不容易终于逮到了他。

    “哥哥,恭喜你啦”卢小宛试探性地说,“那苏小姐听说可是名门闺秀呢,美人一个。”

    卢建阳微微一笑,没有露出丝毫地不得体:“好像是吧,之前在宴会上见过一次,确实很有闺秀气质”

    “哥哥,你今天忙吗?不如待会陪我出去玩一天吧,放松放松,以后嫂子进门了,估计管你管的严,说不定就没这福利了呢。”卢小宛眨巴眨巴眼睛。

    卢建阳昨天被杜红云哭了那么一大通,心情却也不是很好,今日又强颜欢笑去提亲,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好哇,你可真是哥的贴心小棉袄啊”

    “那是,我多乖巧”卢小宛就势做了一个乖巧的手势,此时此刻她就希望哥哥能开心就好。

    几个人这次又来到了醉春风,这还是上次穆华川发现的好地方呢。卢家家大业大,卢建阳也不是没钱,只是一向不喜欢来这种风月场所。醉春风依旧是顾客盈门,来的都是洛阳的显贵公子和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但见珠帘绣幕,画栋雕檐,说不尽的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做宫。

    卢小宛和哥哥一进门,姑娘们立马迎上来,皆是荷袂翩跹,羽衣飘舞,娇若春花,媚如秋月。

    “鲜花馥郁,异草芬芳,不管外面如何风起云涌,这里依旧歌舞升平,倒是个好所在。”卢建阳苦笑着说。

    “那是,今日我们也好好大醉一场,哥哥就放心玩吧,晚上我自会向父母解释,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记得,还有我站在你身后,不管哥哥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卢小宛真诚地说。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要谢谢你。”此刻妹妹的一双一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虽不十分有力,但是却温暖了自己的心。

    兄妹二人进了雅间,立刻有小厮过来调桌安椅,摆设珍馐美味。实在是琼浆满泛玻璃盏,玉液浓斟琥珀杯,更不用说那肴馔之丰盛,清酒之甘冽。

    这一边洛阳的显贵公子们吃喝玩乐,那一边确是遍地狼烟。各地起义不断,自明帝九年起六镇起义开始,各地就起义频发。北魏政权一直近来一直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然而洛阳的富贵公子小姐们却依然过着歌舞升平的日子。六镇是北魏自拓跋圭至拓跋焘时在平城外围陆续建立的沃野,怀朔,抚冥,武川,柔玄,怀荒六个戍镇。北魏当时设立这些戍镇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抵抗北方柔然的入侵。初立这些戍镇的时候“以移防为重,盛简亲闲,配以高门子弟,以死防遇。”昔时初置,地广人稀,或征发中原强宗子弟,或国之肺腑栋梁。当时戍镇的将士都是地位很高的人,六镇曾经也是帝国的荣耀。然而迁都洛阳以后,镇将地位逐渐降低。而洛阳经过四十多年的经营,到明帝年间,同北边的情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自晋宋以来,号洛阳为荒地,此中谓长江以北,尽是夷狄。然而如今的洛阳,衣冠士族,并在中原,礼仪富盛,人物殷阜,目所不识,口不能传。不仅贵族富兼山海,而且一般的市民通过经商也可以致富。很多商人巨贾,家藏金穴,宅宇逾制,楼观出云,车马服饰,拟于王者。而北边诸镇除少数上层官吏能维持偏高的生活水平外,绝大多数兵户则是“伐木深山,或芸草平陆,贩货往还。穷其力,薄其衣,用其功,节其食。绵冬历夏,加之疾苦,死于沟者常十之七八。”可谓惨矣,所谓哪里有不平哪里就会有反抗,起义之事,已经在所难免。

    ------题外话------

    士大夫是一种世袭的没有封爵的贵族,北魏帝国元宏所恢复的制度,即以南朝现行制度为蓝图,比着葫芦画起来大瓢。这种贵族唯一的职业是做官,以门第和世家的高低,确定官职或能力的高低。南宋帝国时,甲姓门第的子弟,20岁成年后第一次任职,就要当中央政府科长级官员(秘书郎)。这种情形自然产生一种结果,即他们十分珍惜自己的门第和世家。他们固然高立于广大的平民庶姓之上,同时也旁立于政府和国家之外,是一个只享权力,既没有义务,也没有道德责任的纯势利的寄生集团。平时他们不缴纳任何赋税,战时他们不服任何兵役或劳役,而只站在胜利者的一边,帮助维持安定局面,并从而做官,用政治力量维护他们的既得利益。北魏覆灭也和此种制度有关。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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