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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年陪着你君临天下的是我,那,你会给我你的全部深情吗?世人皆爱牡丹,海棠,或者菊花,又或者荷花,那些由花瓣扎在一起形成的花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喜欢合欢。
绒绒的,红粉的恰得好处,像一把折扇,风吹来一丝丝轻摆,好看的紧。
合欢寓意夫妻百年好合,像我这样待字闺中的女子,对爱情充满了向往,自然也希望应了合欢的花语觅一如意郎君,闲暇时我总在想,我的真命天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会是征战沙场的将军还是挥墨纸宣的文官,又或者是平凡憨实的农民,还是一掷千金的商人,不知道,谁会是我的英雄。
我陪母亲去长乐寺祈福那天下了大雨,坐在马车里依然可以听到外面滴滴答答雨声落在地上的声音,我撩起车帘看着外面雨色朦胧的景色发呆,西湖此时是不是迎来了两位客人,他们缘起一把油纸伞,却是人妖殊途难成佳话……
“挽墨怎么一副惆怅的样子,可是有不开心的事情?”
母亲看我神色有些黯淡,关切地问道。
我放下帘子,微微一笑。
“母亲不必担心,女儿没事。”
“那就好。”
半个时辰后,我们终于到了长乐寺,即使下着雨这里的香客还是这么多。据说这里的佛祖很灵,求姻缘求平安最是灵验。
我跪在佛祖面前,双手合十,许了两个愿。
一愿父母安康永乐,二愿此生可遇一相知相爱之人。
佛像就在我眼前,那是金铸的佛身,脸上挂着大大的祥和的笑容,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神仙,应该会显灵的吧。
母亲去听主持讲经,我早早就求了母亲答应今日允我去长乐树上挂许愿符,我在家就写好了许愿符,我用手指在纸上写了‘合欢’两个字,没有用笔,所以这张许愿符上什么内容都没有。
要是被人看到可能会被说闲话,未出阁的女子竟是这般想未来夫君,这是连母亲我也不想说的。
远山隐在蒙蒙雾雨中,雨水打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一朵朵散在路上,不知这雨几时才能停。
因下雨的缘故,长乐树只有我和小初两个人,我找了最低的树枝,将许愿符挂了上去,手松开的时候枝丫溅了我一脸的水滴。
小初连忙拿出帕子给我擦脸,我倒不是很在意,或许这是月老在变着法告诉我他知道我所求了。
走到寺院后厢房转角处迎面突然驶来一辆马车,这后厢房不是禁止马车进入的嘛,我躲闪不及伞被马车擦在了地上,自己也难逃噩运,被溅了一身泥水。
马车立刻停了下来,小初拿着帕子为我擦着脸上的泥点,那驾车侍卫连连道歉,我微微一笑说是无妨,那车主坐在车里一直没有下车,车帘被挑起一角迟迟才放下,我看向里面,却只是看到一抹青色衣摆。
是个男子。
不知里面坐的是哪位达官贵人,寻常人家是不可能驾车来这后院的。
车帘又被挑了起来,里面的人递出一把油纸伞。
“姑娘的伞应该是不能用了,我的这把伞赔给你。”
声音很年轻,他还是很小心,只伸出了胳膊,我接过伞马车便驶走了。
真是个怪人。
我撑开油纸伞,上面印的是合欢花,这上面的几簇合欢画的十分传神,我愣神的时候马车已远远驶走了。
因为衣裳被弄脏,我直接去了马车上等母亲,那伞我拿在手里,做工精细,尤其几朵合欢花画的更是传神,我找遍了伞的各处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辨识身份的记号。
母亲回来后说了我几句,她自己也看不出这伞的来历,只说以后不许拿来用,被外人看到可能会坏我闺誉。
第二天父亲下朝回家迟了整整两个时辰,他一回来就唤了我去书房。
我看到父亲桌上放着摊开的圣旨,母亲站在一旁擦着眼泪。
“挽墨,你昨日在长乐寺可是遇到了什么人?”
我一怔,随即向父亲细说了昨日的事,父亲听罢,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是皇上啊。”
昨日马车坐着的是皇上?是父亲盛赞不已的皇上君廖?那……
“皇上要你进宫,连规矩也不用学,直接封贵妃。”
“贵妃又如何?他日立后挽墨还不是要受气。”母亲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本想今年定下挽墨的婚事,连人都挑好了,现在倒好,皇上不问问咱们是否愿意就要了挽墨,这不是强抢民女又是什么?”
“皇上年少有为,勤政爱民,而且有我在,挽墨进宫怎么可能受委屈。”
“可皇上后宫妃嫔众多,挽墨心性纯良,怎么会是龌龊子事的对手。”
母亲说着眼泪更多了,父亲也沉默了,许久我才开口道:
“父亲,母亲,我愿意进宫。”
我相信昨日他送给我的伞上有合欢花就是佛祖给我的指示,我喜欢合欢,合欢寓意夫妻百年好合不是吗?
皇上也可以是我良人,坊间都说他是千古一帝,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品貌不俗,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和他睥睨天下。
第二天我便进了宫,其他妃嫔都会在嬷嬷教上一个月规矩之后进宫,我却不用,进宫时我只带了那把伞。
小初随了我进宫,皇上赐居昭华宫,距离承天宫最近的宫殿之一。
夜里皇上来的时候穿着白色金边的龙袍,他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嘴角含笑温润如玉。
他在我耳边说,朕心悦你。
懿珩十年三月,我,李挽墨进宫,居贵妃位。
我在纸上写下了皇上的名字,君廖,我喜欢这个名字,亦喜欢这个人。
大玱在皇上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兴盛康隆,皇上为人和善对我更是体贴,他果然是我的良人。
佛祖实现了我的第二个心愿,那一日白娘子和许仙有没有见面我不知道,但是我遇到了君廖。
哪怕他是弱水三千的帝王,那又如何,我入宫后他也只取一瓢饮。
我喜欢合欢,他便在昭华宫栽满了合欢花,我进宫后皇上除了昭华宫就只会宿在承天宫处理政务。
我喜欢燕窝,皇上便下令以后所有燕窝都要送到昭华宫,虽不是名贵东西,但这份看重羡煞旁人。
我一来,后宫所有嫔妃都失了宠。
范淑妃挺着大肚子来昭华宫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她住的玉娇宫可是距离昭华宫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她就不怕走这么远出意外吗?
她是跟我来讨要燕窝的,她一开口我倒是有点尴尬了,堂堂四妃之一的范淑妃挺着肚子来昭华宫竟只是为了燕窝,
我让小初送了很多去玉娇宫,范淑妃坐着跟我闲话了几句就回去了,怕她出意外我还派了两个侍卫送她。
入夜我和皇上吃饭的时候,玉娇宫匆匆跑来一个宫女,哭着嚷着说范淑妃滑胎了要见皇上。
我当时手捧着碗,乍闻此事手一松碗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莫非……
我跟着皇上赶去了玉娇宫,进屋就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太医跪了一地,宫妃也都在。
那范淑妃的宫女看我进来就将我从门里往外推,说是范淑妃吃了我送去的燕窝就滑胎了,是我害了范淑妃。
我一个趔趄就要摔倒,是皇上扶住了我。
进宫前我想过各种各样的龌龊事,却没有想到范淑妃为了扳倒我会害了自己的孩子。
那是她自己的血肉啊,一个母亲怎会这般心狠……
皇上如今膝下只有两位公主,若她生下男孩就可能是太子,难道孩子比不上恩宠重要吗……
我一阵心寒……
皇上派人送我回昭华宫,他在我耳边说,朕相信你,别怕。
回去的路上,我泪如雨下。
第二日范淑妃的父亲范侍郎就在早朝给皇上施压,要他废了我,父亲当时就红了脖子,说我不会做那种事,让皇上彻查。
看,有一个好的世族多么重要。
皇上依旧来我的昭华宫,他说朕一直信你,不管你做什么,朕都信你,支持你。
我在皇上眼里看到了深情,像是万丈深渊,没有尽头。
范淑妃却是心灰意冷,请命去了尼姑庵落发为尼,皇上为了安抚范侍郎,升了他两级官。
之后我怀了身孕,皇上为了保护我,下令所有宫妃不得探望,每日吃食也是太医检查过的。
皇上召了母亲进宫看我,母亲拉着我的手欣慰的笑,说本想着帮衬我一些皇上却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皇上是个重情义的,即使我怀了身孕,依然夜夜宿在昭华宫,抱着我入睡。
母亲说坊间虽说皇帝专宠于我是谓深情,可冷落了其他宫妃自也是个凉薄的人。
私心里说,我喜欢皇上的凉薄,哪怕明日又出现一人恩宠更甚于我。
不会有那个人的我想,因为我在皇上眼里看到了认真,我相信那一份认真,相信那把伞,相信满昭华宫的合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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