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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幽州辽东人。”白楼并没有提自己是辽东郡守公子的事，这个身份多少有些敏感，还不了解这个部落对周人的态度，没必要为了面子冒险。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听到白楼说自己是辽东人时稍微心安了一些，幽州与大草原接壤，之前也有过辽东商人在草原迷失的情况，毕竟草原上货物稀缺，很多东西都要靠这些商人才能和他们交换，所以哪怕是交战时期，他们也不会太苛待这些人。
“巴特尔大叔～”萨日朗凑过来对着巴特尔撒娇：“这几天就让白楼住在你这里好不好～他过几天就会走的。”
“好……”巴特尔又摸了摸萨日朗的小脑袋，无奈的点了点头，他最受不了这个小姑娘撒娇了。
“太好了！”萨日朗高兴的跳了起来：“白楼，这几天你就跟着巴特尔大叔住下，过些日子天气稍微暖和你再走吧。”
“嗯。”白楼答应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自己再急也没用。
……
冬季的夜色来的总是那么早，白楼躺在还算温暖的毡帐里，想着辽东的家人。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张庸他们有没有在找我’
巴特尔从大箱子里抱出被褥，铺在地上，毡帐里是没有床的，都是直接睡在地上，这是为了经常搬家尽量减少负担，不过和巴特尔在白天聊天时白楼得知因为这片土地水草肥沃，黑水部落已经很久没有迁移过了。
巴特尔看见白楼还没睡，就问道：“还没睡啊？住毡帐不习惯？”
“没有。”白楼笑着回答：“只是在想家人。”
“看你的年纪不大，思念家人是很正常的。”巴特尔也躺了下去，和白楼中间只隔了一张小木桌：“早些睡吧，后半夜炉火熄灭你会被冻的受不了的。”说罢吹灭了油盏灯。
炉中微弱的火光照在脸上带来些许暖意，呼呼北风声钻进耳朵里，白楼现在倒真是睡不着了，为了不吵醒巴特尔也并没有动，闭着眼睛养神。
‘还真挺冷的。’白楼心想，这个时候炉火已经熄灭了，单纯靠毡帐来抵御寒风是有些吃力的。
“嗯？”白楼听见桌子那边有动静，微微的睁开眼睛，看见巴特尔从被褥中站起身。
‘大半夜的他起来干什么？’白楼心里一紧，他想起了毡帐内摆着的弯刀，自己毕竟是在胡人地盘，身边又没有防身的兵器，若要是巴特尔趁黑对自己不利……
越想越紧张，双手手心都在出冷汗，眯着眼睛警惕的看着巴特尔下一步行动。
看见巴特尔走到了兵器架附近，白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跟巴特尔打起来他可是毫无胜算的，双手握拳紧紧攥在一起，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
“呼！”巴特尔走到了大箱子那里那出了一条羊皮毯子，盖到白楼身上。
“冷吧？我知道你还没睡。”巴特尔点燃了油盏灯，对着白楼说：“陪我说说话吧。”
白楼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也对，要是巴特尔想杀自己是绝对不用等到天黑的。
“大叔想聊些什么？”白楼干脆也坐起身，看着巴特尔。
“你真是辽东人？来这里干嘛？”巴特尔问。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草原上。”白楼说的确实是实话：“我昏倒了，醒来就看见了萨日朗。”
“不想说就算了。”巴特尔显然不相信白楼的话，却也没在意，换了个话题：“你应该还不到二十吧。”
“嗯，今年十五。”白楼答，这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
“多好的年纪啊。”巴特尔喃喃自语：“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大草原上放马，一转眼萨日朗都这么大了。”
“萨日朗？”白楼有些不解，怎么说到萨日朗身上了。
“不说了，早些睡吧。”巴特尔并不想过多提这个话题，躺了下去，却并没有熄灯。
白楼有些奇怪，巴特尔怎么一提起萨日朗就不说了，而且看萨日朗和巴特尔平时挺亲密的，不像是普通的邻居，可怎么看那个玉雕般精致的小姑娘都不会和一个糙汉子有什么关系。
‘罢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呢，那还顾得了别人，有什么事明天再问吧。
一夜再无话，白天骑马折腾了好久，这时候倦意袭脑，白楼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耷拉的眼皮，头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另一个毡帐内，萨日朗睁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出神的望着棚顶，白天那个大婶正趁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的缝补着萨日朗今天不小心弄出破洞的衣服。
“萨仁大婶。”萨日朗翻了个身，面对着萨仁：“你说白楼在巴特尔大叔家能睡的好么？”
“白楼就是今天坐在你马后的那个少年吧。”萨仁揉了揉肩膀，草原生活环境艰难，黑水部落的女人都是白天做饭喂马，晚上贪黑做些针线活，很辛苦。
“放心吧。”萨仁面带微笑，安抚萨日朗的担忧：“巴特尔是不会欺负一个少年的。”
“不是说这个啦～”萨日朗说：“我是怕他换个环境睡不着。”
萨仁看萨日朗这一副心事的样子，不禁调笑：“小丫头这么在乎那个白楼，老实交代，是不是见他长得细嫩俊秀，看上人家了？”
“大婶您说什么呢～”萨日朗羞的小脸通红，眼中水波荡漾，对着萨仁撒娇。
“你个小丫头可别想蒙我，你对部落里其他小伙子可不这么上心，是不是动了春心了？”萨仁笑着用手指戳了戳萨日朗的小脑袋。
“也没有喜欢。”萨日朗回想白楼被马踢翻的衰样，就嘴角上扬笑得像花一样：“我就是觉得这家伙和部落里的人不同，挺好玩的。”
“诶呀，人家睡觉了，不理你了！”萨日朗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不好意思的用被子盖住了脸，不再说话。
“这丫头。”萨仁终于缝好了衣服，吹灭了灯。
茫茫草原，只剩下了呼呼北风和牛马熟睡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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