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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娈细细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色白皙,双眼微微红肿,朱唇上点染着寸寸殷红,双眉似远山青黛,似浓似淡,青丝如瀑,绾成飞云髻,簪上云凤纹金簪,鎏金步摇,一顶流光溢彩的凤冠,衬得整个人气色红润起来。身后给自己绾发的丫头边梳着妆发,边时不时微微抬头瞥着铜镜里姜娈的神色。倏尔,待那丫头急急移开眼神,已是四目相对,姜娈打心眼儿里觉着,这丫头表面纯良无害,怕是并不简单。“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从未见过你?”姜娈的三根葱葱玉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梳妆台,也不回头,神色淡然地从铜镜里看着那丫头的一举一动。
“奴婢叫京墨,乡下来的,前几日刚进府,陛下让奴婢做公主您的随嫁丫鬟,还问需不需再多添几个。”京墨倒是沉稳,言语间不露一丝慌乱。
“不用,丫鬟只你一个便可,人多眼杂,太闹腾了些。”姜娈抚了抚双颊,整了整项饰。
“公主昨夜可是哭了?眼皮红肿的,要多涂些妆粉盖盖才好。”姜娈闻言,略有所思地眯了眯双眸。
“你这丫头不光绾发的手艺好,眼睛也尖儿,倒是个心灵手巧的丫头,也难怪陛下让你做我的丫鬟。”京墨听出了弦外之音,心中一凛,低着头不露声色地上好妆,“行了,你先出去候着吧。”
“是。”京墨随后慢慢退了出去,细心地拉上门。
姜娈站起身,微微拉起裙摆,一身流水似的鲜红是如此醒目耀眼,原以为她会穿上这一身凤冠霞帔,风风光光地嫁给宇文侑,做他一辈子的王妃,如今却成了他人的新嫁娘,旧爱变新仇,这身嫁衣似用血染红似的,刺破了她的心。
“若是,这就是姜家欠宇文家的债,我愿意去还债,以告慰先帝,告慰朔哥哥泉下之魂。”姜娈在心里头默念着这句话,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
门外的喇叭热烈地吹动起来,寻鸢的马颈,马鬃上都系着红绸,身后拉着一辆富丽的马车,几车的嫁妆随礼,一排排侍卫在马车后严阵以待。“娈儿。”一道醇厚的声音响起,宇文侑走到姜娈身边,目光中有些许惊艳之色,却一闪而过。姜娈望着他眼底有波澜涌动,嘴角稍稍颤抖,那一抹黯然的神色,清清楚楚地被宇文侑看在眼里。
“此去北齐山高水远,望自珍重。”
在姜娈心里,这不再是一句温暖的嘱托,只是一句家常便饭的客套,“陛下多虑了,还有陛下交代给娈儿的任务,娈儿会谨记的。”说罢再也不看他,紧咬着双唇,把头撇向一边。
“娈儿,朕……”宇文侑见她这副模样竟一时语塞,拧着眉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京墨瞧着天色,低声提醒,“陛下,公主,时候不早了。”
“走吧。”姜娈搭住京墨搀扶的手,稳稳地上了马车,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不看一眼,待坐入里头,她死死地攥着帘布,拼命地憋着泪水,声音颤抖着,仿佛是经历了大起大落,那种绝望,悲寂的神色,他,看不到。“侑哥哥……”姜娈似乎想起来那日宇文侑冰冷的神色,赶忙改口,“陛下……娈儿……娈儿真的要走了。”她的手抓皱了帘布,十指苍白,似要将那帘布狠狠扯下似的,久久未得回应,她心下一松,垂下了手,不会有人再对她有一丝丝挽留,内心一片死寂,“京墨,走吧。”
“驾!”车夫响亮的话语炸开,车队开始滚滚向前。“娈儿!”宇文侑看着马车渐渐从自己眼前驶过,竟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拦住,却发现自己早已没了资格,紧握起双拳抽了回来。伐戈在一旁瞧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一个爱而不能,一个为情所困,都会为这马车的车轮所碾碎。
车夫听到了宇文侑的叫喊,急急停下马,跪在了地上,“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
“无事,走吧。”
宇文侑万分失落的一句话在姜娈心里横冲直撞,显得轻描淡写,显得毫不在乎,眼眶瞬时红了起来,噙满了泪花,鼻息有一丝丝啜泣。
待和亲队伍彻底消失在了眼前,宇文侑低低地垂下了头,摇摇晃晃地朝着昔日的皇子府走去。伐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忍,“陛下,您这是何苦呢!”
宇文侑浑浑噩噩地走着,不予理睬。皇子府东门口的那株大杨树,仍旧郁郁葱葱,树影笼罩在宇文侑身上,却由心生的冷清孤寂,那年总是琴声袅袅,剑舞铿锵,原来一切终是留不住的。
和亲的队伍很快出了宫门口,街坊的百姓全涌到街口上看热闹,对于这位东杨公主的经历唏嘘不已。“等等!请等一等!”王闻一提着长袍汗流浃背地追了上来,车驾就此停了下来,他却被侍卫拦下来,“你是何人?胆敢冲撞和亲队伍?”这侍卫一脸严肃冷峻唬不得王闻一,“我是太医院的,当朝宰相王康年之子,奉家母之命,有一物赠予公主,还望传达。”
“你等着。”王闻一用衣袖拂了把脸,袖上湿了一块,唉,要不是一大清早就被太医院的那些老太医扯着问东问西,抽不开身,那还会等到和亲队伍出了宫门口,自己火急火燎地跑来呢。王闻一也是暗自叫苦。
“公主召见。”侍卫大哥传达了一声,王闻一赶忙跑了过去。“公主。”
“你是王相的儿子,不知我与令堂有何渊源?”姜娈看着王闻一满头大汗也是疑惑。
“公主可还记得昔年上香时救下的一位夫人,正是家母,家母为报恩情,将此匕首送予公主防身所用,还望公主笑纳。”姜娈接过那把精巧的镶银匕首,随身佩戴在腰际,心里满是感激,嘴角扬起了一抹淡笑。“替我谢过令堂。”
“公主不必言谢,只是这摄政王阴晴不定,还望公主珍重。”王闻一躬身作揖,就此拜别。见识了姜娈清丽的美貌,王闻一心中的同情更甚,自古红颜多坎坷啊,他一路叹息。
夜幕初临,月,已露出皎洁的面庞,马厩里,宇文侑一身常服,抱着一坛酒,面颊绯红,醉醺醺地倚在踏燕身上,踏燕也确实有灵性的很,纹丝不动地站着,任由他靠着。
宇文侑喝了一大口酒,酒气冲天地开口:“兄长走了,朕……还把娈儿赶走了,朕恨姜家的背信弃义,恨她姜娈身上流着姜家的血,可到头来……才幡然醒悟,她何曾有错,是朕……是朕一直把这些怒气,恨意发泄在她身上,踏燕,你说朕是不是很可笑,哈哈哈!”又是满满一口烈酒灌入喉,宇文侑趴在踏燕的马背上,不停咕哝,“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朕也不会后悔的。兄长再也回不来了,朕也……不在乎一个她。”
他将那一坛烈酒灌得一滴不剩,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便跌跌撞撞地坐在草垛上,目光涣散,披头散发,不知不觉竟昏睡了过去。踏燕低低地发出阵阵嘶鸣,月光柔柔地照在草垛上,四周沉寂地宛若一潭死水。
“侑儿,兄长知晓你与那姜家小姐情投意合,想向父皇求这门亲事,可你这一去边关数年,让人家姑娘独守空闺,终归不好。”
“侑儿明白,与娈儿的婚事,待侑儿凯旋再议便可。”
“你这孩子,干什么非去边关打仗,靖国也不差你这一个将军。”
“兄长日后是要登基为王的,侑儿便护边界安宁,让兄长江山永固,岂不好?”宇文朔温厚的手掌拍了拍弟弟的肩头,温柔地笑着。
繁星点点,如水的月色一如当年那般澄澈。
经过几日的路程,日落西斜,和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北齐的城门口,门口只有来来往往的百姓,奉命当值的守卫,没有百官与君主,没有所谓的夫君,没有一丝喜庆的气氛。姜娈攥紧了嫁衣下摆,心里五味杂陈。侍卫长向守卫递交了文牒与圣旨,又交谈了几句。
“公主,吾等只能护送到此了。”
进了城的只有车驾,和几车嫁妆,“京墨,没有人吗?”姜娈掀开帘子小声叫唤着。
“公主……”京墨怜悯地望着她,一时间找不出话语安慰。
只见远处跑来一个人,此人步伐稳健,一身正气,一眼便看出是个练武胚子。那人跑到马车前,恭敬地行礼,满脸堆笑:“东杨公主,属下苍术,是北齐皇帝的贴身侍卫,摄政王殿下有要事难以抽身,陛下便派我来为公主引路。”
姜娈看着他,淡淡地笑了笑,殷红的唇色头一次有了温度,“有劳了。”
车驾停在了摄政王府的门口,“公主,到了。”京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姜娈下了马车。
苍术进去了一会儿领着一个老翁出来,“老朽是这府上的管家,公主请随老朽进来吧。”苍术看着她们进了府便回去复命了。皇宫内,身着一身锦袍的高遹在给金丝笼中的鹦鹉喂食,“人可进府了?”
“回陛下,公主是属下亲自看着入府的。”
“好歹是一国公主,明早去拜访拜访,顺便探望一下皇叔。”
“陛下很喜欢这句?”
“什么?”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刚刚陛下一直在吟这句。”
“只是觉得很美罢了,美则美矣,不过是可怜人。”
夕阳西沉,摄政王府一派森严,没有半点喜色,让人深感阴冷,却充斥着嬉笑打闹的声音,莺声燕语不绝于耳。姜娈惊奇地看到一路上尽是衣料轻薄的美人儿,扭动着身姿,时不时还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盯得她很不舒服。“呦!又进来一个美人儿,姐妹们可要好生招待呢。”一个穿着艳丽,身材窈窕的美人,轻摇着绣花团扇,眼角缀着一颗痣,万种风情,那张小脸似用玉器雕琢的,精致美艳,连姜娈瞧了,也有惊艳之色。
“是呀是呀,这小美人皮相是好,可也太寡淡了些,还不及织烟姐姐一半儿娇媚,怕是殿下不喜欢呢。”一众打扮的花枝招展,分外妖娆的小姐妹簇拥着那个叫织烟的美人儿,嗤笑地望着身着一袭红妆的姜娈。姜娈对于那些充满敌意的言语毫不在乎,只是昂首跟在管家身后。
京墨却有些看不下去了,“管家,你们府里为何不见成亲的喜色?好歹是个公主,这样也太欺负人了吧。”
“京墨,住口。”姜娈下意识地让京墨住嘴,初来乍到,别失了礼数。
“姑娘,这府里除了正妃明媒正娶,其余都是妾,只管讨好殿下,供殿下玩乐便好,那还需要那些礼数,进了这个门,就算是公主也与那些青楼歌妓别无二致。”管家毫不留情地回嘴,接着默默往前走,来到了一间装饰华丽的厢房,“公主日后便住在这,好生休息沐浴,殿下晚上便来。”
管家冷冷地说完转身便走。
姜娈走进厢房,向四周打量,心里暗自惊叹,“京墨,从门口一路走来,再到这间厢房,都是皇宫内才有的稀世珍宝,金银玉器,全是别国向皇帝进贡的。都说北齐皇帝高遹懦弱无能,摄政王高澈只手遮天,果然不错。”
“可这王府姬妾成群,莺莺燕燕,个个都不怀好意,那摄政王传闻也是个嗜虐残暴的人……”
姜娈坐在床上,解开衣袍,“京墨,先去打水给我沐浴吧,舟车劳顿,我也累了。”
京墨看着姜娈神色淡淡的模样,也不再多言,“是。”
炉香袅袅,水汽蒸腾,水面上漂浮着各色的花瓣,月光打在花瓣上,更显柔美。姜娈将白若凝脂的身体浸没在水里,静静沉思着,只泡了一会儿,她便将京墨唤进来,重新换好嫁衣,画上红妆。姜娈也没有忘记,那把银匕首。
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娇滴滴的声音和男子戏谑的挑逗声,“哎呀~,殿下今晚还有新来的妹妹等着你宠幸呢。”织烟双臂环住男人的脖颈,媚眼如丝。男人戏虐的声音夹杂着冷意,“就让她等着,她一个罪臣之女,哪配本王舍了这美景佳人去陪她。”
织烟的轻笑声颤颤地传入耳中,“那今天殿下看望了这么多妹妹,才想起我,可让织烟好等。”声音渐渐远去,高澈怀抱着美人离开了。
如此荒淫无度的好色之徒,傍晚时所谓的要事怕也是个可笑的借口。姜娈内心暗想着,叫京墨退了出去,自己倚着床帘闭目眼神。
月至中天,“砰!”门被踹开了,惊醒了姜娈,姜娈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眼前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浓黑的剑眉,眉峰泛着冷意,一双凤眼,含着危险与戏谑的气息,嘴唇轻轻向上挑,容貌刚毅,倒是生的一副好皮相。高澈迅疾地走过去,挑起了姜娈的下巴,“本王当是什么倾城之色,值得织烟在路上拦着本王,原来也不过如此。”
高澈危险冷峻的气息压迫着姜娈,“姜娈?“
“殿下认识我?”
“哈哈哈,可笑,认识他宇文侑的谁人不识你姜娈。还有,本王要干净的,宇文侑没碰过你吧。”姜娈眼中溢满了浓浓的厌恶,她咬着嘴唇,不想回答这个不堪入耳的问题。
“嗯,不过像宇文侑那么聪明的人,也不会干这种蠢事。”高澈一只手挑着姜娈的下巴,一只手从上到下摩挲着姜娈的脸庞,将她的一绺发丝撩到而后,动作说不出的轻柔……与危险。
蓦然间,高澈死死钳住姜娈的双手将她扑倒在床上,一头青丝摊在床上,“虽不美艳,但还是有几分可人的,本王不介意换换口味,尝尝鲜。”说着,还舐了舐嘴角,目光凶狠地看着她,几丝玩味,几多嘲讽。“殿下,请自重。”
“呵,宇文侑都把你送给本王了,你一个罪臣之女让本王自重?”一双手愈来愈往下游走,狠狠地一扯,一大块嫁衣就着里衣被撕了下来,白皙光滑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高澈不停地撕扯着。
姜娈惊恐地剧烈挣扎起来,但双手被死死地牵制住,双腿也被压住,无法动弹,自己就像砧板之鱼,任其宰割,但她始终没放弃挣扎,这个男人令他作呕。不行,绝对不行!姜娈的执拗顽抗激起了高澈的怒气,一巴掌打在了她白嫩的脸上,瞬时,红印清晰可见,姜娈难受地拧起了眉,脑子嗡嗡作响,有些发懵。突然,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脖颈间有一点温热,高澈亲吻着她雪白的皮肤,吻得忘我,鼻息里弥漫着清新的香味儿,渐渐放松了他有力的手。
姜娈赶忙不露声色地在身旁摸索,一把冷硬的锋刃沁凉了她的手指,她一举抽出匕首,向高澈刺去……血,一滴一滴地流下,染红了衣衫,醒目了沉沦的高澈,锋芒令高澈惊觉,慌乱间伸手去挡,一刀,只是割破了手臂,再一掌打掉了姜娈手中的匕首。
高澈揪着姜娈的头发,强迫着她与自己对视,“还挺有种!贱人!”说着,将她甩在了床上。“管家!把这个贱人绑起来扔到柴房去,简直扫本王的兴致。”
仅剩的残破嫁衣垮垮地搭在姜娈身上,她蜷缩在墙角里,嘴唇颤抖的发白,麻绳紧紧地勒在她的手腕上,动弹不得。头一次,她委屈地流下了泪水,差一点,她就再也没有资格去面对宇文侑了,哭声哽咽在喉,泪花在脸上肆虐,渐渐地,双眼朦胧,眼前的景象在摇晃,随之便是一片漆黑,不省人事了。
京墨特意被管家安排在离厢房很远的地方,她对于那里的情况一概不知,只是沉沉地睡去。
清晨,公鸡报晓。管家匆匆忙忙跑去织烟的房里,硬着头皮叫醒了熟睡的高澈,“殿下,殿下,陛下来了。”
高澈慢慢悠悠地起身,织烟细致地帮他更衣,高澈看着门外忙里忙外的家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他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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