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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长大了，他还能认出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p他看着熟悉的清亮眼神里尽是喜悦，一如当年印出的水云天，干净澄澈的紧。他张开双臂，以最真挚的感情拥抱了故人；像是，拥抱着十年前那个乖张少年一生中的最美好的时光。/p
“你谁呀？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p
怀沙:“……”/p
可怜的怀沙只觉岁月太残酷，残酷得让他想嫩死这个一脸茫然的傻姑娘。/p
“你……不认得我了？”/p
“我认识你？”暮雪涯反问。/p
怀沙沉默一会儿，半晌开口:“暮雪涯，我数三声，一——”/p
“慢慢慢，怀沙，我知道你是怀沙哥哥，我才不会忘了你呢！”她笑道:“怀沙哥哥又帅了呀！”暮雪涯眼中满是惊艳。/p
怀沙笑叹一声:“涯儿果真与我生疏了，我这样的相貌还有值得安慰的余地吗？”/p
暮雪涯:“……”/p
街角处夜疏对江离说：“你看……”/p
江离看着怀沙和刚才算命的女孩只是笑着也不说话，心下疑惑两人的关系。/p
“不是恋人。”夜疏态度十分肯定。/p
江离没理他，对夜疏使了一个眼色：要不要过去？/p
为什么不过去？去啊，当然去！/p
夜疏远远地招手：“怀沙——！”/p
怀沙黑着脸：天界的人都这么没眼力见儿吗？/p
夜疏见到美人，开心了，他对暮雪涯莞尔一笑：“在下夜疏。”/p
暮雪涯凝视他，心里正暗叹这个男子卓然如高山流水般阔朗的风采与略微冷冽的气质，忽见江离脸色一变——/p
“不知小娘子年芳几何可有婚配敢问芳名？不知有无意愿与在下去看金鱼呢？”夜疏是能把调戏都能用写高考作文一样死气沉沉的语气说出来的人。/p
没人说喜欢美色是罪，也没人觉得一个美男子言语轻佻就是孟浪。江离默默用袖子挡住了脸:丢人败兴的东西……沉默，诡异的沉默——/p
“我叫暮雪涯——金鱼是南宋末年才培育出来的。”声音终究是带了几分凉意。/p
“暮？朝暮？”江离如是问。/p
暮雪涯点点头。/p
良久江离轻舒一口气，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倒是个少见的姓——在下江离。”/p
一听他的名字，暮雪涯睁大眼睛看着他，神色有些惊奇，但更多的是喜悦。她道:“这个哥哥，竟好似在哪里见过的。”/p
怀沙见状就想暮雪涯是不是被江离不着痕迹地勾走了魂儿，当下扯扯她她头发:“哟，老姑娘是不是来自离恨天呐？你可不能叫他哥哥啊。”/p
暮雪涯依旧认真打量着江离，道:“可我瞧着他面善，心里欢喜得很呢——”/p
江离微笑道:“正好，在下看见涯儿妹妹也觉得一见如故啊。”/p
夜疏见状也觉诧异了，他可清楚江离这货除了对玉引在意些，其余女的都不鸟一下，但瞧他这模样，确实很喜欢这孩子。不过小娘子不过十六七岁，要说见过江离都不可能，怎么感觉她好像认识江离一样？/p
中原女子气质相对异域豪迈姑娘就显得婉约多了，雪白襦裙说好听点就跟丧服似的给人单薄的感觉。她这般静默站着，夜疏和江离一看便深感惶惶:这么精致得跟个瓷娃娃似的女孩儿，要是稍稍受点委屈岂不是会哭成泪人儿？/p
怀沙扶额:又没人会欺负你，你至于这么谨慎吗？！/p
怀沙问道：“涯儿出来游历，怎么说服你爹的？他们可好？”/p
“也无需说服，爹爹说我们暮家不论男女皆好少游，我去年在中原游历，三天前方到西域——爹爹他很好，比我过得还好。”暮雪涯淡淡道。/p
江离闻言微微诧异:“年纪轻轻就行万里路，想来这一路也是不容易吧？”他顿了顿，又道:“像你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数都应该在家里等待良人绾青丝罢。”/p
暮雪涯听他前一句话，带着羞涩笑得花儿一样；听他后一句话，花儿很明显地露出不悦的神色:“良人？嗤，我才不需要。”/p
怀沙就笑:“怕不是没人肯娶，老姑娘出来钓金龟婿了？”/p
暮雪涯的食人花恨不得把这个嘴贱妖孽吞的骨头渣都不剩，她嗔怒道:“就你长了张嘴！”/p
怀沙指着自己的嘴巴笑得猖狂：“一张只会说实话的嘴——不过花朝节刚过，春寒依旧料峭，你不在家待着，怎么出来了？”/p
暮雪涯一本正经:“我说我是逃命的，你信么？”/p
“信信信——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怀沙为暮雪涯整了整耳边凌乱的发:“不如就和我一起游历一遭罢，也看看你小时候常常思念的神魔仙妖——对了，你为何来昆仑啊？”/p
“修仙！”暮雪涯的眼神出现了光芒:“御剑凌霄，寻仙问道，长生不老！”/p
夜疏闻言遗憾了：花儿似的小姑娘竟然想成仙，为什么？年纪小小的，就该蹲在家里做做解析几何电路分析，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要成仙？何况凡人只会炼药促进祖国生化发展，他们能修个！/p
“当真？！”怀沙明显是不信的。/p
“真！可真了！”/p
江离倒是直白：“涯儿妹妹为什么要修仙呢？做一个凡人感受悲欢离合，还能游遍山川江河，岂不自在？”/p
“但是仙人总要比凡人强大一些嘛。”/p
夜疏反问：“那为什么不成妖魔呢？你要是成为妖魔也会做一些常人无法完成的事啊。”/p
暮雪涯沉默了，江离也笑吟吟地不说话。暮雪涯忽然开口：“公子说得有理。”/p
怀沙狠狠地瞪了江离一眼，一把拉过暮雪涯：“少跟他俩混！”/p
“怀沙哥哥，这位夜公子说得真的有道理，我不修仙了。”她那么认真。/p
“……涯儿该知道，锲而不舍，金石可镂。”/p
怀沙有些难以置信:这娃小时候就想修仙，好不容易抗住生活的苟且坚持到昆仑，她就这么放弃了？！/p
“理想不过是消遣，苟活才不负上天给我们安排的这一出烂戏。”/p
她笑着，毒鸡汤就这么洒脱傲然地飘出来了。 江离依旧笑意满满；夜疏一怔，眼底一抹嘲讽转瞬而逝:这便是凡人，如蜉蝣般彳亍天地间，朝生暮死，却还要妄言信念志向，荒唐！/p
许是他情绪转变太过明显，暮雪涯凝视着他，眸子里是初春的微微寒意。她启唇:“下雪了。”/p
雨雪霏霏，往来人悲欢攘攘，一不小心，世间尘嚣就静默在雪霰中了。他望着她的眸，忽然就平静了。/p
他微微一笑:“春雪无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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