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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疏回望着自己的分魂，忽然发觉自己也慈悲不到哪里去：因为别人的追杀就让别人魂飞魄散，连转生的机会都不复存在……这样重的杀气，是否会考虑没了天界，六界会失去平衡呢？/p“你说是当初的散仙联手妖魔屠灭了神祇，那我想问你，为何句芒他们在神魔之战彻底爆发前就受了重伤？单靠当时那些散仙的修为，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点罢？何况，衔烛是当时是神界公认的具有无上智慧的人，那些散仙想算计他，未免不自量力！”/p
分魂闻言，杀气暴涨，不等夜疏反应就聚灵攻击他，招招致命。/p
夜疏也不曾想分魂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匆忙躲闪，却发现分魂连他躲避的方向都了如指掌。分魂癫狂笑道：/p
“纵然句芒他们的死与那些散仙无关，可是他们对神祇做的事也足矣让他们万劫不复！散仙，蝼蚁罢了！他们凭什么做六界的主宰？！摧毁这个蝼蚁建造的天界，为神祇复仇。”/p
夜疏用十方剑挡住这暴戾的攻击，心下骇然：自己的潜藏的戾气居然这么重。不管这个分魂说的是真是假，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将这个分魂收回本体。/p
分魂似乎能看透他心里所想，停下动作，血印淡了不少。/p
他静静道：“除非我自愿回到本体，不然你永远也收不了我。你活着，我会随时让你暴戾；你死了，我正好自由。”/p
“条件——”夜疏言简意赅。/p
“毁灭天界。”/p
夜疏沉默，半晌方道：“新的天界，又该由谁主宰呢？”/p
“妖魔也好，人鬼也罢，甚至天界就此寂灭都无所谓！”分魂脸上的嗜血的癫狂：“我只要那些蝼蚁万劫不复！”/p
“天界寂灭，大道失去平衡，妖魔会因此复兴，到时候天下又免不了生灵涂炭——这并非我想要的结果。”夜疏淡淡道：“其实你出不了这里，是么？”/p
分魂摇摇头：“你来了，我就可以走了。”/p
“非死不可？”/p
“非死不可。”/p
分魂俶尔贴近夜疏，附耳低声：“其实你早就怀疑天界那些散仙了，不是么？你想杀他们。”/p
“夜疏确实怀疑他们，但从未有杀掉他们的心思。”夜疏声音都是肃杀之意。/p
“哈哈……不想杀他们，可笑！”/p
分魂闻言就是一阵凄厉长笑，可是这笑声也满是戾气：“既然不想杀他们，又何必顺着玉引强迫天界答应她驻守北冥百年？！”他眼角敛去笑意：“难道你不是在借她的手调查一万年的事吗？”/p
夜疏想了想，缓缓道：“你是夜疏，但夜疏却不是你。万年前我数次陷入绝境，戾气难免会扰乱心境，可是我却不愿让你控制我。我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我想请你信任我一次——”/p
分魂冷眼看着夜疏，他继续说：“夜疏会放弃神籍，也会为死在散仙手里的神祇做出最有意义的选择。”/p
分魂闻言笑了笑，眼神却是冰封万里的凄凉：“我不愿信……可是——”/p
可是，如何呢？/p
在夜疏的注视下，那个凄凉入骨的笑容就此定格，分魂身影究竟失去颜色，最终以一道红影的形式回归本体。/p
夜疏心里却是茫茫然一片：这个暴戾怨毒的分魂能回归本体再好不过，可是他所坚持的仇恨一夕之间就改变，是否代表了某些记忆再次失去？/p
为了一些执念，苟延残喘一万年；而改变，却只在一瞬间。/p
“夜疏。”/p
暮雪涯见他失神，远远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唤道：她害怕他会再一次发疯。/p
夜疏转身看她，却难免怀疑她：为什么偏偏在她来的时候分魂会回归本体？/p
他微笑着，向她招手。暮雪涯见状放心了，迈着轻快的步子向他快步走去：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p
蓦地，心口一凉。/p
他用常用的那把短剑穿透了暮雪涯的心脏，几乎一招毙命。/p
夜疏抱着暮雪涯，利落地抽出短剑。果然如自己所料，一丝血迹也没有。/p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被夜疏捕捉到，他勾起唇角，依旧是一贯的嘲讽。/p
派一个凡人来试探自己，那个树灵到真是会利用人。/p
椿树之实，凡人食之可得一命。一命终，入梦，可知树灵之语。/p
不知名的死域——/p
“你是路痴。”/p
“我不是。”/p
“你说过你知道从昆仑去北冥的路。”/p
“我知道。”/p
“那为什么现在还没到北冥？”/p
“……”/p
“你是路痴。”/p
“我不是。”/p
……/p
在怀沙的灵逐渐减少的过程中，这样的对话难免会引起一些小情绪——/p
“天界的人都是这么卑鄙的吗——想方设法来消耗我的灵力，然后找一个荒无人烟的破地方杀人灭口！江离你不觉得羞耻吗？！”/p
怀沙笑着，手里的魔刃很明显对上了江离的咽喉。他的背后一片死气沉沉的海天。/p
江离都不忍心告诉这个小伙子他的魔刃现在连一个凡人都杀不死了。他尽量心平气和解释：“怀沙，我说过我会带你找到北冥，所以为了保住你的舌头，从现在开始沉默，好吗？”/p
他边说，边扯下腰间佩戴的玉璋——这特么哪儿还是玉璋，这分明就是他的绕月琴！/p
“绕月，这是怀沙，魔族储君。”/p
江离转向怀沙，抱着琴对他认真道：“怀沙，这是绕月，我的琴——还有武器。”/p
怀沙僵着脸对寒气惊人的绕月点点头：“久仰。”/p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彼此认识了，绕月，等会可以避过怀沙了。”/p
说罢，江离席地而坐，将绕月放在腿上，指尖一拨，琴音穿云裂石。/p
或许绕月真的认识了怀沙，在一片强劲如利刃的灵流里，怀沙目光所到之处尽是巨大沟壑。/p
“你要干什么？！”怀沙惊恐道。/p
“斩海。”/p
怀沙一怔，望向海面，玄水倒是风平浪静。/p
俶尔，一声雄厚震撼天地的吼叫从海里传出，显然不是琴音——怀沙被震得吐血了。/p
江离摇头啊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行啊，鲲啸都抵不住。”/p
怀沙擦去嘴角血迹，却是震惊：“鲲？！这里就是北冥？！”/p
江离长袖拂过绕月，一阵蓝紫色光华明灭后，绕月又变成玉璋被他佩戴在腰间。/p
“也许是。”他淡淡道。/p
怀沙炸毛：“什么叫‘也许是’？！如果不是北冥你搞出这么大动静做什么？！还有，你不是说要斩海吗？！这就是你斩的海——”/p
怀沙话音刚落，就被强烈到可以穿透山体的海风吹了个趔趄。他仓皇捂住眼睛，以免被海风吹伤。等到风力小了，他睁眼，石化了——/p
这浩渺的片玄色之海如同黑石一样被一刀切下，却因为太遥远而看不到刀痕尽头。海水分割出是坑坑洼洼的白沙，洋溢着沉沉死气。此时怀沙有一种错觉：海水是固体。/p
“原来，”江离喃喃道：“我布的阵被人破了——当世谁还能破我的阵呢？她是不是又闯出什么祸了？”/p
“喔，美人！”怀沙那么开心！/p
江离一怔，转身一看却变了颜色：那是一张怎样丧心病狂丧尽天良丧权辱国的侧脸啊！都说鲛人丑，可还没有丑成这样的！！/p
“美人儿，本宫很中意！”/p
有些人，见到自己心仪的美人之后就彻底忘了平日时刻遵循的“克己”，看怀沙——/p
“美人，你喜欢看日出吗？”/p
鲛人看着他就笑:“你比日出好看。”/p
怀沙闻言捂心脏:被撩到了……/p
“怀沙，转过身去。”江离冷冷道。/p
“啧，本宫与美人说话，碍着你什么了？”/p
江离径直走到怀沙和鲛人之间，甩出一句话：“别后悔。”/p
说罢，他二指点向鲛人印堂。鲛人脸色一变，匆忙后退几步，却被江离拉住手臂。/p
一阵白光闪过，就听见怀沙的惨叫穿透北冥：/p
“要瞎！！”/p
闹剧一样的初见，可怜的怀沙被玉引彻底伤透了心：国色天香的美人，还没来得及拉拉小手就变成了三丧综合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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