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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博没有回答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校场中央，我有些着急了，正要再问一遍，小蝶就将我拉了过去。“怎么样，谁会赢？”
“看样子不相上下呢，谁赢谁输还真的说不准啊！”小蝶叹了口气，一脸的纠结。
我于是也变得紧张起来。按照阮浩轩的说法，霍茹烟应该不是练武的料啊，而司徒这两年一直勤学苦练，怎么可能会不相上下呢？
“阮文博啊，如果我算对了所有，却单单是司徒打不过她，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开始琢磨着后招。如果司徒擎天真的输给了霍茹烟，那我们就来个偷袭吧。“小蝶，你和你们家公子联手有没有可能打得过霍茹烟？”
“哇，夫人，你这么说是在侮辱人啊，我和公子联手，怎么可能连这个小丫头也打不过？”小蝶拍拍胸脯，一脸的自信。
一直没有搭理我的阮文博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却是埋怨。“这全部都是拜你所赐啊，要不是你教出这么好的弟子，我们也不用费这么大心机来抓她了。”
“哟，你这是在怪我吗？”我有些生气了。“当初是谁把慕容语嫣害成那样，人家一心一意的喜欢你，结果呢，落得个武功尽失，还要口不能言。再说这是因为慕容语嫣吗，是慕容语嫣要她这么做的吗，她人生观价值观扭曲，关她师父什么事啊！”
我越说越来气，一边的小蝶却猛拽我的胳膊，我刚要开口骂她，却见她一脸惊慌的看着前面。
她的表情实在太吃惊了，我也情不自禁看了过去。
校场上，一直打斗的两个人停了下来。司徒擎天半跪在地上，一身素白的锦衣上全是血，而一身黑衣的霍茹烟则腰背挺直的站在中央。
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猛地抓住阮文博的手道，“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是这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不要慌不要怕。”阮文博反手握紧了我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头，示意要我安静。
我怎么可能安静得下来呢，现在这样的情况，司徒擎天全部都已经被她打败了，这里还有谁能治得了她啊！“我怎么可能不慌啊，我们已经输了输了，司徒现在不知是死是活呢！”
“不，司徒赢了，输的是霍茹烟。”
“什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司徒已经跪了下去，而霍茹烟却好端端的站在那儿，他居然说赢的是司徒？
阮文博没有和我多做解释，而是转身下了台，朝校场走去。我终究不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结果，小蝶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放心，是司徒赢了，不过，伤得有点重，庄主得送他去浩轩公子那里。”
“司徒赢了吗？”我不解的看向校场。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部都吓坏了，争相往路口跑去。一部分侍卫负责护送这些人出去，另一部分侍卫则留在校场以防变故发生。阮文博下到校场二话没说在司徒擎天身上连点了几下，然后叫了两名侍卫将司徒擎天扶走了。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小蝶一眼。
“真的是司徒赢了吗？”我再一次不确信的问。
小蝶这一次没有再回话，我听到校场中砰地一声闷响。
一直直挺挺站着的霍茹烟终于仰头倒了下去。我看见她胸口的剑，剑刃在滴血，映着阳光闪闪发亮。
她艰难的转过头，看着高台的方向，涣散的目光转了几下，终于定在我脸上。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说的疼痛传遍全身。
“师父。”她唤我，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我一时间不敢答应，只不过是愣愣的望着她。
霍如烟又叫了我一句。“师父。”
我依旧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叫我，但是那样的眼神让我觉得很心疼，我完全不受控制的嗯了一声。
听到这一声回应，霍如烟嘴角微微扬了起来，艰难的对我吐出几个字。“师父，对不起。”
小蝶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又看看我。“夫人，这是什么情况啊，你究竟是不是慕容语嫣啊？”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定定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身体轻轻的颤抖着，胸口的伤口跪在往外冒血。不一会儿她的嘴角也开始冒血。我看得心惊胆战的，情不自禁的站起来朝台下走去。
小蝶一把拉住了我，大声的斥责道，“你疯了，你不能靠近她，他会伤害你的！”
“不，她不会的。”我用力挣扎着，却始终也挣不开小蝶的束缚，情急之下不由大声嚷嚷起来。“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啊！她不会伤害我的！”
“你不可以过去，我答应了公子要保护你的安全。我不能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小蝶的性子向来很倔，看着那张很阮文博极其相似的脸，我不由晃了晃神，他们就连愤怒的样子也是如此的相似。
“我必须保护你的安全，这是我的职责，你若有个闪失，我就完蛋了。我不想被公子骂，所以请您高抬贵手吧。”
小蝶很真诚的望着我，语气也是低声下气的恳求。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台下的那个人，心中终于还是有了计较。我拉着小蝶的手放在嘴边狠狠的咬了下去，她吃痛放开了我的手，我再顾不得许多飞快的朝台下跑去，由于走得太急再最后一道台阶的时候把脚给扭伤了。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那一刻我竟然没有停下来，几乎没有喘一口气，我直接跑到了霍茹烟的面前。
这是个才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很微弱，我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流逝着。血从她的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像极了那天狐白仙的样子。
我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刺伤了，心里像是被砸了一个缺口，痛感蔓延了我的全身。我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呼吸，手脚也变的不自在——为什么你们都一个个在我眼前死去了，而我却只能看着。
“师父。”霍如烟唤我，像初次见面那样对我微笑，眼睛里倒影着整个蓝天。我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就像很久之前就见过一样。
我心中颤了颤，鬼使神差的朝霍如烟伸出手。
我的手触在霍如烟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我心口发紧，我开口时已经带了哭腔。“疼吗？”
霍如烟轻轻的摇了摇头，当真好像不觉得疼痛似的，只不过是一直对着我微笑。“师父，徒儿对不起你，徒儿大逆不道，死有余辜，师父不要为徒儿难过。”
那日在崇阳城，她曾说我不是她的师父，甚至要因此而杀我灭口，这个时候她为什么又叫我师父了？
霍如烟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竟把我心中的问题答了出来。
她轻轻的笑了笑，那笑容像春日里突然绽放的白色的小花朵，摇摇曳曳，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逝去，“其实那日在崇阳城与师父的相遇，是我哥哥故意安排的。我受了他的命令要去杀了您。直到见到您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不该接这道命令。因为你是我的师父啊，我怎么可以伤害你。”
霍如烟说话说得很顺畅，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是因为心中的不敢还凭着一口气吊在那里。“可你为什么觉得我就是你的师父慕容慕容语嫣呢，你不是说你的师父是不可能为你要两份解药的吗？”
霍如烟牵着嘴角艰难的笑。“我不知道师父遇到了什么事情，将前尘往事全部都忘了个干净，但是我认得师父。这个世界上我只见过一个女子笑起来的时候眸子的颜色会加深，这个女子就是我的师父你。”
霍如烟说着顿了一下，颤颤的伸出右手。那只手上沾满了鲜血。阳光很烈，早已将那血晒干了。我看她伸得艰难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似乎终于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慢慢的继续说了下去。
“哥哥每次让我杀人灭门全部都会以白仙的性命相要挟。我和白仙相识多年，白仙不光是我的好友还是我的师妹，白仙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甚至比师父还要对我好。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我的白仙妹妹受一点苦。”
现在霍如烟说话已经有些飘渺，她在她和狐白仙、慕容语嫣的回忆了，眼神望向我身后很远的地方。
“师傅是多么聪慧机灵的人啊，如果有人要对师傅不利，师傅定会有办法破解。可是狐白仙那个丫头那么笨，如果有人要杀她，她一定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不得已才答应了哥哥的要求。可在白仙居看到师父和白仙快乐的样子，我又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做。”
“狐白仙比我看的开，她相信您就一定是我的师傅，后来我也觉得你就师傅了。于是我回去求我的哥哥，哥哥非但没有答应我还逼我服下了毒药。我再三恳求，哥哥总算答应不杀师父您，不过他要我把您带回崇西楼。”
“师傅，我一直觉得，活着就有希望，只要他不杀您，那么总有一天我会将您救出来。在崇西楼里，只要是我想救的人就不会有救不了的。我于是率人去白仙的住处捉拿师父，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也知道师父和白仙全部都会因此恨我。但是我没有想到白仙会以死护您。”
“师傅，”霍如烟的眼泪从眼里划了出来，“师傅和狐白仙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人，就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师傅……我没有想过要对师父下手，更没有想过要逼死师父。所以今天来是为了向师父赔罪的。”
霍如烟的声音已经很弱了，我有点害怕我会听不清，我想让她停下来，可是喉咙是像是哽了一团棉花，我发出一个音节，“师傅啊，我知道师父你们弄这个比武招亲是为了引出我，然后用我来威逼我的哥哥，你们放心，我哥哥不久之后就会来找阮庄主的。不过他不会为我报仇的，从小他就没有把我当过妹妹。我的死活他不会在意的。”
“但是师傅，这一次对长乐山庄的血洗，我不会后悔的，虽然师父这么爱阮文博，但是师父那些年受的苦，也和他脱不了干系。我杀了他庄上这么些人，我一点也不后悔。师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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