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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怎样的毅力和忍耐才让她能颤抖的说这么长长的话。我越听到后面越觉得难受。我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姑娘居然对慕容语嫣这么忠心，做那么多事情全部都是为了偿还慕容语嫣的恩情。霍如烟的手越来越凉了，瞳孔也一点点的在涣散。我感觉到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不由轻轻的哭了起来。“你不要死，我并不希望你死。白仙的死已经让我很愧疚了，你不要再死了，好不好？”
“师父，”霍如烟咳嗽了一下，嘴里一开始渗出血来，她甜甜的一笑，颤抖着捏住我的手，“师傅啊，你……你怎么也天真起来了，被贯穿了心脏怎么可能还活的了？师父是徒儿技不如人，死在司徒擎天手下我心服口服，只不过是徒儿惭愧的是，辱没了师父的名声。”
霍如烟还是温和的笑着，像世界上最谦顺的弟子。我想不到我和阮文博的一句玩笑话竟成了霍茹烟的临死告别辞。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我的心好像被人用什么用力的捏住，疼得几乎碎裂。
她说她哥哥不担心她的死活，她说这世上只有白仙对她最好。她一定活的很辛苦吧，因为白仙对她好，所以她肯为了白仙杀人灭门。因为慕容语嫣教她武功，让她在崇西楼有一席地位，所以她到死全部都这么敬重她的师父。
如果说之前是霍如烟活着是为了在崇西楼里有一席之地，可是在她遇见她们之后，她活着就是为了慕容语嫣和狐白仙两个人。但是最后，慕容语嫣和狐白仙都离开她了，她一个人一定很难受吧……她又何尝不是个苦命的孩子呢……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我甚至忘记了你是慕容语嫣的徒弟，对不起……”道歉已经弥补不了任何问题了，但是不道歉我会觉得心中更难过。
她笑了笑，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似乎还很开心，“师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什么事情让她临死的时候还这么开心呢，我不禁好奇的凑过耳朵，“什么秘密呢？”
她低低的笑，声音卡在喉咙里，混合着某种液体，听起来分外的揪心。“这一天我已经期盼了很久了，早在却非城的时候我就想着，有一天我要是再见到他就好了，我一定要和他好好打一场，不是他死在我手里，就是我死在他手里。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觉得自己会死……现在就真的死了。师父，你明白吗，其实这也是一种幸福……能死在自己心爱的男子手里……能再见到他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他师门不许杀人，他杀了我，他就一定会记着我一辈子了……我觉得，真的很开心啊……”
“司徒的伤也不是很重，我就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醒不过来啊？这么多年，他受了那么多伤也不见有事啊，这一回是怎么了？”阮浩轩看着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司徒擎天兀自喃喃着。
我坐在一旁不想说话，脑海里始终回响起霍茹烟临死前说的那些话。阮文博在一边敲棋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阮浩轩。“这一次也许比以前全部都伤得重吧，所以一时间醒不过来。”
“不可能啊，我看过了，身上的全部都是外伤，伤口也不深，经过我的处理应该是几天就能下地的，这全部都躺了三天三夜了，还在昏迷着。这没有道理啊！”阮浩轩的手指搭在司徒擎天的手腕上，眉头皱的紧紧的。
“身上的伤可以愈合，心里的伤是很难愈合的。”
阮文博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将我镇住了。我几乎没经过大脑就直接问出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从司徒的反应来看，他几乎是万念俱灰的神情。之前我一直以为他伤得很重，因为他在那里跪着一动也不能动。可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他的伤并不是很重，只不过是他起不来了。就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他根本没有办法再站起来。
“唉，也许这一次我们真的错了，是我们害了他们，害了两个无辜的孩子。”
我心中难受，不由将脸埋在手掌里。
“你们说的什么？”阮浩轩的声音传来，带三分不解七分疑惑。
我已然不想和他解释太多了，只不过是定定的坐在原地。倒是阮文博看得开，“霍茹烟一心求死，她来比武不过是想死在司徒手里，她知道我们这次比武招亲就是为了引她出来，她是甘心上当的。”
“也就是说，这一次我们费这么大的周折，其实霍茹烟也是完全了若指掌，只要她不想来，她就完全可以不来？”阮浩轩声音陡然拔高，似乎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阮文博声音有些沉重有些挫败。“不错，只要她不想来，她就完全可以不上当。”
“三哥啊，这么说来，不是你把那个小妮子算死，而是那个小妮子把我们算计了。她一心求死，一心想死在司徒手里。这一场比武招亲，她才是最种的谋划者？”
“也可以这么说吧，这小妮子算是将我们的计划算计得死死的了。不过她是慕容语嫣的徒弟，输在她手里，我也算是心服口服。”
阮文博认命的说着。
我最不喜欢听到类似的话，他们一说到慕容语嫣总是一份理所当然的样子，什么叫输在慕容语嫣手里就是心服口服了。慕容语嫣真的就有那么神奇吗？“其实也不算是，顶多是双方打了个平手吧，她知道我们要比武招亲，知道我们是要引出她。但是我们也同样笃定了她会来，而且笃定她会输。所以这样看来，双方是打了个平手。”我心中苍凉，想笑却笑不出了。“不过，我们的胜利是建立在两个孩子的痛苦之上的。”
“什么叫两个孩子，说得好像自己很老似的。”阮浩轩调侃起我来。
我苦涩的笑了一下，却对上阮文博深邃的目光。
我忽然觉得很累了，这里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让我觉得很累。每一个人全部都在算计与被算计中活着，随时全部都可能因为自己的算计或是被算计而付出生命的代价。就连司徒擎天这样与世无争的少年也要卷入这样的算计之中。我想到阮浩轩说的那番话，他希望一直保护着这个孩子，希望他能保持最终的心性一直活下去。可是连阮浩轩也想不到吧。
这世上的人，不管受着多么好的保护，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些事情会让我们成长。这些事有可能是失去挚爱的人有可能是失去挚爱的物。失去了之后才懂得珍惜。这珍惜其实就是一种成长。
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他的默契已经长大了。
“霍二小姐的后事是怎么处理的？”阮文博忽然换了个话题，一脸肃穆的看着我。
我心中冷落，语气也恹恹的。“她的几个手下收了去，说是小姐一早就吩咐好了。看来这小妮子预知后事的能力还是很厉害的。”
阮文博叹了口气，凤目微敛，遮去满目凄凉。“照这样看来，她哥哥应该很快就到了，我们的麻烦也会不少了，她这一死便成了我们两家战争的导火线。到时候上忘忧城不知是怎样一场生死大战呢。”
“你不用担心，她的哥哥会来，但不会是替她报仇的。她哥哥从小就当她是武器。要不然也不可能小小的年纪就被送去却非城了。”我重重的叹了口气，但怎么叹也叹不去心中的那丝悲凉。
也许我就是天煞孤星，所以和我有关系的人一个个的全部都被害死了。狐白仙是这样，霍茹烟也是这样。我记得慕容语嫣曾经说过，他年她们的命也只能她来取回，看来这话真的应验了，她们终于死在我手里了。
“是不是她和你说了什么，这几天你的脸色一直就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同你说什么了？”阮文博担忧的望着我，手终于从棋盘上拿起来，慢慢的朝我走来。
我挪了挪位置，让他坐在我身边，望着他倦倦的笑了一下。“她和我说了很多很多，你想听那一句？”
他想了想，伸手抚了抚我的发，轻声的道，“让你如此难过的那句。”
“她说，她对不起我，她还说她不怪任何人，是自己技不如人，辱没师门。她还说，却非城一别之后他就一直盼望着这次的重逢，能死在心爱的人手里，她很开心很快乐。”
“心爱的人手里？”阮浩轩吃惊的叫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的人。“嫂子，你是说，她所说的心爱之人是司徒？她喜欢司徒？可是这不可能啊，他俩也就见过一次面啊，怎可能这么轻易就喜欢上了？”
“你不是女子，你自然不了解。越是强悍的女子，就越是喜欢比自己强悍的男子。很多的女子喜欢的人很可能就是将自己打败让自己瞻仰的人。霍茹烟生性倔强而好强，难得有一个能打败自己的司徒擎天，她也就一门心思的喜欢上人家了。这并不奇怪。”
我觉得很累，几乎连眼皮也不想抬，将阮文博的胳膊拉过来，靠在他手臂上。“司徒现在变成这样，我们还有可能打得过霍修致吗？你和霍修致的武功，谁更厉害一些？”
“这还用说，当然是我三哥了。就霍修致那点小拳脚啊，连毛亦儿全部都能打过他，他完全是靠霍茹烟撑着，现在霍茹烟死了，他也就没什么本事了。”阮浩轩抢过话头，一脸得意的说着，末了朝我抛了个眼神，表情要多得瑟就有多得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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